校园内。
五条怜睁开了眼睛。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一招,意料中的刀没有出现,甚至就连「创伤」,也就是荒川凉子也没了。
“被算计了啊……”
五条怜喃喃道。
处假死状态的荒川凉子她本来是要带到外面,找匠人制作成咒具的,而现这么一脱手,恐怕对方也已经离死不远了——不,或许,这也是那个叫未来的咒灵所期待的结局?
魔女的全灭……可这有什么意义?
五条怜想了半天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是为了回收手指吗?总不能是宗教上的意义吧。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甩脑袋。
祭祀术式,这种东西如今除了继承部分阿赖耶记忆的自己,以及天元外还有谁知道?
总不可能自己真是第七个魔女,然后在过去,教会了未来术式,准备谋害我自己吧?
开玩喜咧~
我杀我自己,我难道有病吗?
五条怜失笑,没打算相信敌人的任何话,乃至那些话里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重点当然在于:这根本无利可图。
五条怜摇摇头,“罢了,不想这件事了。输了就是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
她并不失望,也没失落,与知晓未来的人战斗便就是这样,当她知道敌人有预兆未来能力的时候,心里便对这次偷袭凉了半截,但看着送到眼前的诱惑,她还是忍不住下手了。
单忌惮归忌惮,上还是要上!若是不勇敢的前进,光在那忌惮,她永远会止步不前。
“我要继续前进,谁挡杀谁!”
“立刻准备反击吧。”
当然,在那之前……
五条怜拿出来到【帐】内时,便放在她身上的手机,目光凝视在群里的某个名字上。
“我要一个解释!加茂仓廉。”
…………
庭院内,正在奋笔疾书的加茂仓廉第一时间收到了联络,他瞥了眼内容便收回目光。
“我只是做了咒术师都会做的事。”
五条怜回复的很快,带着质问和嘲讽。
“你口中该做的事,就是和咒灵合作,坑杀自己的同伴吗?这就是加茂家的作风?”
群里的人本来还不理解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乍一听这一番话,心里都惊了。
搞什么搞什么,他们少看多少集?
加茂仓廉呵呵一笑,看来这个女人心里真的很气啊,那个叫未来的家伙看来是在最后关头才用了血蛇……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的,但想必是让五条怜吃了一个大亏了。
他不掩饰,就明说了吧:他很爽。
但……不过爽归爽,帽子可不能被瞎扣,或者被误会,损害了御三家加茂家的名声。
反而五条怜的目的是那个术式吧……
给她便是。
妥协交易嘛,这种事他老擅长了。
“五条家主,你何必在这里施压呢,我明白你意思。可以,我同意使用「那个」。”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我说这是所有咒术师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也不是在狡辩,就算换了禅院家主,他也是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给我一个解释。”
“一个能隔离人类和咒灵的空间是咒术师,咒灵……是所有人共同的愿望。”
加茂仓廉话罢,便将敌人的计划,和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告诉了还一无所知的众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狱」,吸收所有咒灵,将咒灵的诞生地锁定在「地狱」,隔绝人类和咒灵的异界。
虽然之前就对敌人制造这个领域般的异空间的目的有怀疑,但……没想手笔这么大。
这不是咒术院一直就想做的事情嘛!
远在天边的五条怜也没想到……
她只想着拿宿傩的手指做成咒具,这个胆子已经是够肥了,没想到对方的手笔更大。
这么说,对方汇集手指是为了……
唤醒宿傩?!
让这位诅咒之王技术入股?
五条怜被这个猜想吓到了。可仔细一想,又感觉不对劲。那位大爷怎么会接受什么技术入股,他肯定是选择“我全都要”路线啊。
对方这是哪来的底气和大爷谈条件?
她皱了皱眉:“你确定对方没骗你?”
咒术院一直想办而没办到的事,他们行?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愿望,哪怕有一丝可能我也愿意信。而且现在这里的状况,可不只是「一丝」的可能性。我非常愿意帮忙。”
“那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那……死呗。”
加茂仓廉道:“老夫本来就想弄死你啊。”
好家伙!
禅院直毗人直呼好家伙,藏都不藏了啊。
可仔细一想,这里的精锐全是御三家的人,大家都对俩家的恩怨有所了解,又不是在外界要维护咒术师团结的面子,的确不用装。
五条怜没生气,数年前因为弟弟的缘故,五条家和加茂家本就已经不对付了,这种恶意,她习惯了——这老东西算是真小人了。
可她还是很不满。
五条怜:“这是在资敌。”
加茂仓廉:“我不在乎!”
这一回。
加茂仓廉,这个即便在异空间中也是以老人姿态出现的老者回复的无比的快,和决绝:“要真的能搞出异空间,资敌就资敌!”
五条怜:“哪怕从今往后,分散的咒灵们拥有了一个可以聚拢的基地?会成气候!”
加茂仓廉:“那也总比现在咒灵分散在各地强……五条怜,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你是宗家的人,还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弟弟。即便出门在外,也有许多的人保护你。你和我们这些分家的人,和我们这些战斗在前线,负责在天南地北的跑的人是俩个世界!
咒灵无声无息的出现,杀戮,然后我们这些咒术师后知后觉的察觉,去擦屁股,收尸。接着再用那些可笑的理由去欺骗世人?欺骗那些失去家人的人?说:我们也没办法。
“开什么玩笑!”
“我宁可战死!”
“你能明白吗,那种永远追在悲剧身后的感觉,拼了性命去追也无能为力的感觉。”
“五条家主,我也是一个咒术师!”
“我也曾年轻过,我也曾经热血过。”
“明明接到消息就立刻出发了,明明想着消灭咒灵,阻止悲剧发生,但每一次,迎接自己的,都是「为时已晚」的尸体和那些家属面对致爱的眼泪,这种无力感,你能懂吗!”
将咒灵杀掉!复仇——这有什么意义?
咒灵能复活……它们的命算个屁的命!
我们人类的命才算命。那些家属的孩子、父亲、母亲、爱人的命可是只有唯一一条。
“我们他娘的是来救人的!来杀咒灵的!不是来给咒灵他娘的洗地,擦屁股的啊!”
“那种愤怒,那种憋屈,那种不甘心!”
“那种心情,五条家主你完全不懂吧。”
加茂仓廉宛如宣泄过去的不甘一般,很难得的在群里说了很多很多,但每一句话却都像是刺在了大家的心中,令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条怜:“……”
“虽然你说的很煽情,很热血,搞的我像是一个没脑子的反派一样,但我还是要说……如果异空间成型后,落入咒灵手里,那你不管怎么解释,说的再好听,也还是资敌行为。”
五条怜冷静道:
“回去后,这事我会汇报给天元大人的。”
加茂仓廉:“……,我明白。”
他敢干这事,自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群里众人,包括禅院直毗人见此也纷纷叹息,明白加茂家估计又双叒要换家主了。
可能,还不止是换家主这么简单。
“所以……”
可就在这时,五条怜话锋一转。
“如果不想背上叛徒的污名,就给我抱着要么成功,要么死的决心去战斗吧。那样的话,我就汇报天元大人:无能的加茂家的无能的家主死在了敌人手下。死的很惨,但……”
五条怜:“他是战死的。”
加茂仓廉:“……”
加茂仓廉:“……”
这是同情吗?
还是说只是想让他这个前途无暗的死人在最后时刻发光发热,榨取自己的剩余价值?
加茂仓廉不明白,但有一件事他知道。那便是如果「地狱」在咒术院手中,能成为今后镇压人间的锁魔塔,便能保护住更多的人。
所以,他的答案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好——!”
加茂仓廉如是回道。
“希望你说到做到。”
五条怜点点头,对众人道:“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地狱」为假就算了,如果为真,那我们就不能光是看着了……我们要在「地狱」成型时,杀过去,将控制权拿到手。”
她又对加茂仓廉问道:
“以你的脑子,不至于一点后手没留吧。”
“血蛇还在。”
加茂仓廉道:“按照咒缚,我的血蛇还在。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定位对方的位置。那个术式可以用了。虽然我很想异空间出现,但果然这种东西还是在外面咒术师手上才行。”
禅院直毗人接话道:“我会做准备的。”
那是他们攻坚小组成员的最后绝招:
摇人!
他们这些人进入这片地方当然不是来送命的,这里可全是咒术院的精英,甚至连御三家家主。他们就是来探路的,等找到核心后
——如若不敌,就直接使用术式。将外界,所有的咒术师,全员“定点”传送。
俗称: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来一场公平、公正的群殴。
当然,为了防止被人设伏,这个术式需要由领头的御三家的带头人,也就是三位家主的一致同意——毕竟精英全是他们三家的人。
本来吧,御三家之中,五条家和禅院家本就交好,加茂家是是起到一个遏制作用的。
但现在,
领导权已经全归于五条怜手下。
“我有预感……”
五条怜道:“这将是最后的决战了!”
宿傩的手指,她所欲也。
魔女的力量,亦所欲也。
二者……她全都要!
“嘛,总之……妖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咋们也就别和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全员给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