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青……你……为什么会这样啊……”
嗯——!
阿丽娜?
阿尔青莫名地做了一个怪梦,他看到了那间安静的卧室,看见了那名躺在床上的银发女孩,看见了阳光透入窗户后,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梦见阿丽娜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阿尔青在心中有些疑惑地询问着自己,却没有得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答案。
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去回想梦中的景象。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又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让略显惊愕的神情恢复平常,随后又扭头看向了床边的窗户,看向小木屋外。
此时还值清晨,天边的太阳还未彻底升起,微薄的晨光洒向霜原却依旧显得昏暗,像是为积雪的林地添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显得更加清幽。
只不过营地里的情况却不像平日里那样安静,反倒是显得有些“热闹”。很多的人都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围着还未熄灭的篝火取暖,聚在角落里交谈着什么,或是做一些其他的事。但不管是什么,他们的状态都显得有些紧张,眼神总是时不时地飘向四周,看起来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感到警觉——哪怕是当自己的战友经过身边时。
“嗯!啊……阿尔青,是你啊。”
“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可能只是有点没休息好吧,过会儿就好了。我得走了。”
“嗯。”
脸色阴沉的感染者战士摇了摇头,随后将自己兜帽重新戴好,接着向前走去,而阿尔青则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名远去的士兵,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略微摇晃的身体,轻浮的脚步,阴沉的脸色,阿尔青能够感觉到那个战士的状态并不好,看起来疲惫且十分的紧张,可能一晚上都没有能够合眼。
不过阿尔青对此也能够理解,毕竟这座营地在昨天刚刚遭到了那些皇帝内卫的攻击。
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阿尔青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沿着用栅栏围出来的道路,向着营地的另一边走去。四周寒冷干燥的空气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让营地里的一切都显得比平日里要安静,倒也有助于他的思考。
……如果塔露拉的表述没有出错的话,那么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观察塔露拉本人,可他们想要从塔露拉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反馈?还是仅仅想多了解一些有关塔露拉的情报——不,不太可能,他们既然早就开始和科西切合作,就应该对塔露拉有所了解,他们来到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有些皇帝内卫叛变,知道他们和科西切公爵有所勾结,同时他一直认为科西切公爵试图利用塔露拉做些什么,并且也猜测过科西切很可能依旧有什么办法影响到塔露拉。而昨天和内卫的遭遇虽然让人惊讶,但也仅仅只是证实了最初的猜想而已,并不能让他的调查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甚至会因此让他的敌人们察觉什么——一名皇帝内卫的死亡,足够让其他人警觉。
“呃啊……”
难以遏制的焦虑感,让阿尔青皱起眉头,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嗯?!
阿尔青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
“爱国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身形高大的老温迪戈站在他的面前,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伤痕累累的漆黑铠甲和老旧的披风,低垂着一双宽大的鹿角,猩红双目中散发出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应该还不至于吧……
不妙的猜想在阿尔青的心中闪过,但他还是依旧保持着平和自然的神情,抬头直视着面前的老兵,并再次开口询问道,等待着答复。
“有什么事吗?先生。”
“……”
老温迪戈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依旧沉默地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就像是第一次遇到他一般,等到片刻之后,审视的视线才停在了年轻人的肩头。
“你受伤了?”
他用着沙哑且低沉的声音问道,有些让人噪耳,但也能听出一丝关切。
“嗯,昨天和一个皇帝内卫交手受到伤,不过也不算什么,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我听叶莲娜说过你们的遭遇了,你们在树林里遭遇了一名内卫,而你选择独自留下拖延时间,但当她后来带着雪怪们过去支援时,那个内卫已经消失不见,你一个人击退了他?”
“应该算是吧,虽然他更像是主动撤退,但他确实没能奈何得了我。”
耸了耸肩,阿尔青稍稍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和肩膀,满不在乎地轻笑了一下,随后抬头接着看向面前的爱国者。
对于这名在大地征战百年的老兵而言,有些东西难以隐瞒,阿尔青只能是尽可能表现得自然一些。
“是吗……”
再次沉吟了片刻,老温迪戈的视线又一次扫过面前直视着他的年轻人,随后点了点头。
“了不起,这值得让人称赞。”
爱国者的语气能够听得出一些赞许的意味,正如他一直以来那样,年迈的温迪戈一向对年轻人宽容,甚至有些溺爱。
“你过奖了,先生。”
阿尔青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只不过他能够感觉到那股视线带给他的压力轻缓了不少。
呼——
这让他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这个打算,我现在更关注对附近的侦查和巡视,队伍已经越来越接近乌萨斯的移动城市群了,不得不提高警惕,而且昨天就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
“谨慎是件好事,不过,叶莲娜可能会拉着你去。”
“为什么?”
“……”
两人又闲谈了一些其他事项后,爱国者先生转身离开,走向了游击队的驻地,而阿尔青则继续向着原先的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像之前观察那名感染者战士那样,回头眺望着老温迪戈,而是径直向前走去。毕竟要是一回头发现,爱国者先生也“恰好”在望着他,那对阿尔青的心脏来说并不好。
唉……先生啊……您就不能当我不存在吗?
这样下去,也许我在调查清楚之前,就会暴露也说不定?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阿尔青稍稍低下了脑袋,淡蓝的双眼里流露出了一些沮丧。
“嗯……也许?”
不过很快,阿尔青又想到了什么。
他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抬起头来,眺望向了远方,眺望向了营地之外,眺望向了霜原之外。
此前的梦境在他的脑海重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