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公投的结果显而易见，89.5%的公民投下了赞成票，“新世界计划”重启。
被搁置了九十年的五号殖民船计划被提上了日程，殖民者和船员的招募也在逐步进行，忽视了星空将近一个世纪的联合体人类，终于开始重新审视头顶的这片星空。
议事厅首席兰狄虽然还没有正式交还权力，但她与肖度最大的矛盾已经被解决，或者说，被迫解决，没有继续对立的理由了。
议事厅的其他人虽然还是对肖度颇有微词，但也无法真的干扰到肖度的决策。
在成为执政官以后，肖度还从来没有如此腾出手来安排联合体的事务。
如果不是陆悦亲自指定自己作为下一任执政官，还有他留下的那翻话。那肖度一定会选择做一个小职员，有休假，有工资，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上任执政官留下的那句话，实在是，太奇怪，太令他在意了。
这是肖度的奢望，当联合体之星交到手中的那一刻，除非他死了，那这辈子，就只能是联合体执政官了。
“肖度。”
灰风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肖度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要问她的事情。
“真难得，你会主动联系我。”
“嗯……当然，你应该有事情问我，我猜。”
“确实有，都忙忘了。”
是的，肖度这几天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东奔西跑，林远风为他的安排的事务官有些捉襟见肘了，很多事情只能自己来，导致肖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紧迫感。
好在，明天新晋的事务官们就该来了，这样的情况应该会有所缓解。
“所以，为什么在那之前不告诉我？”肖度放下手中的终端，向灰风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灰风反问。
“可能猜的到一点，但是需要你验证一下。”
“那……好吧。不过，这样说出来也太没有仪式感了。”灰风说，“闭上眼睛吧。”
肖度听从灰风的话，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再度来到了那片荒原。
——
和肖度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荒原依旧荒凉，天空依旧昏暗，少女依旧是背手而立，只是肖度感觉，好像不再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肖度。”
少女转过身，叫了肖度的名字。
“灰风？”肖度有些不确定，“你上次……好像不是这样。”
“你忘了吗，对于我来说，外表一点都不重要。但是……”灰风犹豫了一下，“你不惊讶吗？”
“如果你是指这样变来变去能力的话，我还是很惊讶的。”
肖度摇了摇头。
“好吧，我还以为……”灰风没再说下去。
“还是回到正题：为什么那之前不告诉我风信号的遭遇。”
“作为当时风信子号主机的一部分，所有人的所做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在你们看来可能是违背道德和底线的事情，在我看来，只是为生存所做的必要努力……”
灰风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来描述。如果是我的方式，你会反感；而用人类的基准，我会怀疑自己的程序逻辑。”
“原来如此。”肖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明白了？”灰风把脸贴近肖度的眼睛，好奇的问。
“老实说，只有一点点。”肖度把脸的距离和灰风拉开，“这就是原因吗？”
“或许你很难理解，但对于我，这样的矛盾是难以表达的。毕竟，我们的历史当中，没有欺骗的选项。”
“这理解起来相当困难，我感觉就像让一个医生去做律师的工作一样。完全是不同的方向。”肖度思考说，“而且，灰风，我最无法理解的，还是为什么你会害怕我反感？”
灰风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无法判断，或许是寄生生物的本能，不愿意让宿主厌恶。”
灰风几乎不用不准确的描述词语，这还是第一次。
肖度笑了笑，说：“可你也不是生物啊。”
灰风好像有些生气，变回了上次肖度见到的样子，背向他，对肖度的看法表示非常的不满。
肖度对灰风的反应有些苦笑不得，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和赌气的小孩子一样。
“好的，灰风小姐，我记住了。”
“那就好。”灰风自信的点了点头，“我就勉为其难的为了解答一下上次关于灵能的疑惑吧。”
“哪学的这一套啊……”肖度想。
“谢谢。”
“嗯……我想想，该怎么让你理解呢……”
——
邵亚行星首府，议事厅
兰狄今天也依旧坐在首席上，度过着略有无聊的一天。
在“新世界计划”被正式重启以后，她就知道，自己还能掌控联合体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是时间，还是权力，都在她的手中慢慢流失。
在旁人看来，兰狄就像是放弃了这些繁琐的事情，享受着剩下的时间。议事厅的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劝，是劝不动的。
但只有兰狄自己知道，所谓的权力、生命，都不是最关键的东西，而是心中有什么被打碎了，碎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