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风，风信子号，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这样的对话在五天内发生过无数次，不管肖度怎样提问，灰风始终只有一个回答。
不知道。
作为风信子号的舰载主机，灰风当然知道风信子号发生了什么。
但她从来没告诉过肖度。
肖度无法揣测她的用意，可他并不着急。
他希望通过核心数据中的日志来窥视其中的奥妙，整整五天，他未离开官邸一步。
终于，他收到了工程院发来的消息。
中央黑盒已经被完全破解！
——
其实，中央黑盒的破解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工作，这不是外星人留下的遗迹，而是和人类说着同一种语言的另一批人类。
黑盒的内容不可能完全公布给联合体的公民，低效的全体民主制已经被证实无法管理一个庞大的实体。
所以，确认黑盒中的内容便成了重中之重，接下来的与会者将决定那些是公民该知道的东西。
地点被定在行星首府中的国民会议厅，这是一幢并不起眼的建筑，旧式的金属外墙和突兀的大型天线破坏了附近的美感。
但这里却是整个联合体最重要的地方，自第一批殖民者登陆以来，几乎所有可能影响联合体未来的会议都在这里召开。
显然，风信子号所能带来的东西，绝不亚于一场战争的影响。
当肖度走进会场，他发现与会者并不多，不过几十人而已，可每个人，都是领域的绝对权威。
会场的座位呈半圆分布，中间有一个独立的位置，后面是一块显示着联合体的徽章巨大屏幕。
肖度走到中间的位置上坐定，这是专门留给执政官的位子。
“可以开始了。”肖度向艾文说道。
艾文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下，把一份文件传到了每个人面前的显示器上。
中央黑盒的破解工作是由工程科学院负责的，所以也得由他们的院长来公布信息。
“这是我们将破解后的资料进行整合以后制作的文件，黑盒的所有内容，以及核心数据中我们认为必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包括航行日志、航行数据、船员录音和视频等等。”
“好的，谢谢艾文院长，请坐。”
艾文撇了一眼肖度，然后看了看兰狄。
兰狄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翻阅着眼前的文件。
艾文也没有办法，虽然很不情愿被这个小孩子指挥，但还是只能服从。
“如果对内容有异议，可以提出来。”肖度说。
与会者之中，除了陆成和艾文，其他人对于风信子号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而有关于灰风的部分，根据灰风的说法，也早已替换成了普通航行记录。
所以对于肖度来说，这份文件令他最在意的地方还是，中央黑盒内那最后五年记录。
第一页是总论，主要记载的是一些时间点，包括从地球到中央黑盒的彻底停止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中央黑盒彻底停止工作的那天，正好是明天，也就肖度将在联合广场公布信息的那天。
三小时后。
肖度彻底明白了灰风告诉他那五个词的意义，形容的丝毫不差。同时，他也明白了灰风不愿告诉他的理由。
灰风没有说什么，就好像并不存在一样。但肖度知道，她是听的见的。
“那个……”一名大型企业的领袖举起了手，“为什么这里面没有记载地球的位置？”
他们都在等待艾文的回答，可艾文知道吗？当然不知道。
“关于这一点……说实话，我们也很疑惑，各位请看风信子号的路线图。”艾文调用了背景屏幕，“风信子像是突然出现在银河的边缘，然后向里行进。”
“但各位都知道，我们人类在太空时代早期就确定了自己的星系的位置，虽说不是非常准确，但绝对不可能是从那里出现。”
“根据历史记载，四艘殖民舰，都是通过同一个虫洞开启点出发的，我们怀疑，风信子号是被虫洞送到那里的。”
艾文的猜测不无道理，虫洞的存在，就是人类敢于用简陋的跃迁引擎开启星际殖民的原因之一。
场下窃窃私语，很多与会者表现出了不安，这也是肖度意料之中的。
听说风信子出现的信息，无疑是让人们充满了找到地球信心，可此时却被彻底掐断。
行业领袖尚且如此，更何况公民。
“各位，我想大家都已经大略看过了吧。”肖度的声音停止了场内的杂音，静静等待着肖度的下一句话。
“请不要忘记了我们在此的原因，以及，尤利西斯计划……”
与会者们不再吵闹，肖度的话语让他们回到了两百多年前，那个危机四伏的年代。
——
地球，人类世界的母星，百万年来人类所处的唯一世界。
千百年来，祥和，富饶。战争纵然留下过伤疤，但从未彻底阻断过人类的未来。
直到那颗陨石的到来。
人类虽然不像上一任地球统治者一样被全员抹杀，但随着遍及北美的暴动，武装部队和公民的多次冲突，民主灯塔变得暗淡无光。
如果说这是人类内部的矛盾，那泰拉虫群，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未知的生物自天空降下席卷全球，军队节节败退，任何一个国家都明白，这不再是利益的纠葛，而是关乎生存的权利。
终于，几个全球领先的国家联合起来，构建了一个足以将行动覆盖全球的政府。
泰拉虫群被赶走了，但地球却满目疮痍，人口锐减。内部矛盾尚未消除，联合政府随时可能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保证人类文明的存续，人类利用简陋的虫洞发生装置激活了奥尔特星云上的不稳定点，开启了一个虫洞。
原始超光速装置和亚光速设备不可能把人们送的太远，所以，虫洞成了走出母星的唯一希望。
旧世界的残破和对新世界的向往，计划的开展从未如此顺利，300万名志愿者的招募，破碎的生产线开始逐步恢复产能。
人类史无前例的集合起力量，来支撑这疯狂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