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恩亚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脸上的坦荡与安然就像已经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罪犯一样,甚至引起了另外一旁戴维德的担心
戴维德站起身来挡在裴恩亚面前“布朗先生……”
“退下吧戴维德,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的”裴恩亚轻轻拍拍戴维德的肩膀,后者点点头离开了。裴恩亚站在自己的位置前,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我们坐在他面前的那两张椅子上“请坐二位,你们不必感到拘束,毕竟这里不是维吉亚”
我和红衣女一齐坐在他面前,红衣女微笑看着裴恩亚“晚上好呀,裴恩亚先生”
“啊...奥德莉和格兰特,我们多久没见了?”裴恩亚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一根抽到一半的雪茄,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我们,仰起头来对着天花板吐出长长的烟雾
在这么一段时间里我曾担心奥德莉会突然拔出自己的武器,杀掉我们面前那位可怜的老人。裴恩亚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他似乎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我悄悄朝奥德莉洁白的腿部看去,所幸没有看见任何武器的影子
“久到时间足以去改变一个人,裴恩亚先生”奥德莉轻轻歪着头,用调情的口吻对裴恩亚说到,这种说话方式引起我的内心一阵恶寒。我轻轻别过头去看了一眼奥德莉,发现对方的眼睛其实正在死死盯着我,才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对我说的
不过裴恩亚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看着手里的雪茄“哈哈...如你所见,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与世无争的糟老头罢了”
“是啊,一个想加入政界的糟老头”奥德莉直接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告诉裴恩亚,后者的脸上露出一丝反感的表情“没关系,你要知道有时在民间知道的东西可能并不比你们知道的少”
“那你愿意和我说说你告诉我这种事是为了什么吗?”
“能是什么……我能为你出谋划策,帮助你扳倒你的竞争对手?”
我惊讶地看着看着奥德莉,没想到她居然是想利用裴恩亚摆平奥雷良诺的事情。我无法接受她这样做,因为奥雷良诺给过我太多的好处,他可以给予我很多的资源去狩猎那些怪物,同时还能在人们最需要的酒类时候赐予那些人们所需要的酒品。
更何况奥雷良诺的祖父还是我和奥德莉的一位共同好友,霍塞·卡洛斯。在我和奥德莉流落到亚美利加大陆后,他为我提供过不少帮助……
我想制止奥德莉,可是每当我想到曾经在奥雷良诺的指示下去杀戮,绑架,勒索,以及奥雷良诺的那句冰冷的“找机会把奥德莉解决了”一想到当年那个还得由我提着他的手臂教他走路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不断带着我打破道德底线的家伙,内心就感到一阵恶寒,让我不知自己究竟该从哪个方向去反驳奥德莉的话
于是整个房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一个人说任何一句话,直到裴恩亚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哈哈哈……维尔霍夫小姐,您可真能说笑。卡洛斯一家与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是有所耳闻的,你们当年可是依靠霍塞才在亚美利加大陆有了立足之地,更何况我们的蒙哥马利先生与奥雷良诺可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正是因为你会这样想,我才将他带到了这里来”奥德莉转过头来,微笑看着我。她这时的微笑令我开始感到坐立不安,因为我已经看不透她是在打什么算盘了“我信任小格兰特,他是不会告诉奥雷良诺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裴恩亚又再深深吸入一口雪茄“那你打算如何向我证明这一点呢?”
“很简单,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你身后那扇窗户能打开吗?”
喂,她要做什么?我放在椅子上的手指越捏越紧,额头上也冒出这样那样的一些汗珠,恐慌地看着奥德莉
“恐怕不行,不过那边有阳台,你们可以从那边撤离”裴恩亚指了指我们身后的一侧
“这样吗?我知道了”说着,奥德莉起身来到我的面前,手掌搭在我的后背上突然弯下身子吻住我的嘴唇
我瞪大了双眼,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随着我的四肢越来越无力,疲惫感涌上了我的全身,我才意识到原来奥德莉在她的嘴唇上涂抹了药物。
奥德莉双臂架住我的腋下,将我从座位上抱起来走到窗前,她的嘴巴一闭一合似乎是想告诉我什么,可我疲惫的大脑却已经停止了思考,她究竟是在说什么呢?
抱着这样一个疑问,对方逐渐从我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缩小的飞艇,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黑。我感受到一种全身上下的失重感,也感受到冰冷雨滴低落在我的脸上,我的手上,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黑,最后感觉自己被一种冰冷的黑暗液体吞噬,除了几个上浮的气泡外,逐渐丧失了自己的意识。这时我终于想起刚才奥德莉唇语的意思
“我很抱歉……”
奥德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后回到室内,裴恩亚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镀金的猎人协会徽章放在桌上,这是猎人协会最高级猎魔人的象征,有了这个徽章便可调动协会的一切资源“你不必这样做,我可以让协会为你们二人的安全提供保护,毕竟关于你的家人……”
“没有什么需要抱歉的,我们都知道就在被捕的第二天就被人从监狱里救出来了”奥德莉对她父亲的事情感到不以为然,她拿起桌上的勋章准备转身就走
“不,我是指你的母亲……”裴恩亚低下头去,没敢看向奥德莉。自从他流落亚美利加大陆后,便一直在为自己曾经的罪过感到后悔,尤其是这件事,当年为了讨好自己的新主人奥丁王国,而去杀害奥德莉母亲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去回避你的任何要求……所以你就算是需要我去帮你保护格兰特,我也可以帮你”
奥德莉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别过头去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原位的裴恩亚,随后加快脚步,走出那扇沉重的木门。
阿格涅希卡在杰克化作一摊血水之后,合上眼去。在她重新醒来时眼睛已经恢复原先的模样,她看见身边站满了人影“唔...?”
她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自己周围的那帮拿枪警戒的猎人协会的警卫们,以及躺在自己腿上重伤的爱德华多,他已经失去意识,面色苍白“唔...?爱德华...?爱德华!!不要啊!求求你们,你们有谁可以帮帮他?!只需要用我的血就能救活他!”她看向周围的警卫们,那些警卫们一齐后退一步,低下头表示他们无法向她提供她所要的帮助。
唯一一名身穿红衣,胸前系着一枚金色的猎人协会徽章的女子停在原地。阿格涅希卡绝望地看着她,小声地向她哀求着“帮帮我...”
红衣女走上前一步,蹲下身来亲吻了一下阿格涅希卡的额头,向她做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微笑。随即,她取下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银瓶,打开盖子将里面的圣水倒入爱德华多的口中,帮助爱德华多将其咽下。
红衣女拿起爱德华多胸前的银瓶,仔细打量一番,然后看向一旁的阿格涅希卡“等他醒来后,请告诉他...从今以后这只银瓶就是属于他的了”
说罢,她起身离开,留下阿格涅希卡和爱德华多两人。阿格涅希卡目送着对方消失在其他人影之间后,低下头来惊喜地发现爱德华多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贴着爱德华多的额头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