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涌动的寒流裹挟着大量雪块与坚冰,汹涌澎湃地掠过大地,罗德岛减速靠边,缓缓地停靠在帕特山脉的东部地区。
“极境,这里是阿米娅,罗德岛准备避让涌动冰川,现在正式断开你们的连接。”
控制室里,阿米娅向极境的频道发出最后的通讯。
“这里是极境,车队即将穿过帕特山脉,抵达北极冰瀑群,陨星,史尔特尔小队已经到达极点一号山脉,正在那里等我们,根据陨星干员的说法,史尔特尔干员因某种原因,只身一人前往极点。”
“什么?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阿米娅急不可耐,质问极境。
“我相信陨星让她以身犯险不是意气用事,更何况,你我都清楚陨星干员的实力和冷静程度。”
阿米娅无言以对,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考虑这些事了,她只希望罗德岛能够尽快开动。
“阿米娅收到,请注意安全……”
说完,罗德岛断开了与极境小队的通讯。
没得阿米娅反应过来,可露希尔突然破门而入,冲进通讯室,把她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可露希尔小姐。”
“罗德岛收到了某不明飞行物的连接请求,而且,那家伙就在我们后面不到五公里的天上了。”
“什么?还有别的飞行物能进入北极吗?”阿米娅诧异地问到。
“不知道啊,所以我们接不接通?”
“接通吧,我们要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
可露希尔接通了通讯器,一位年轻小姐的声音应声传来。
“哎呀呀,终于肯理我了,我还以为贵公司这么不欢迎我呢。”
一旁的赫默差点把眼镜摔碎在地上,她连忙跑过来抓起通讯器。
“缪尔赛思?你跑来干什么?!”
“哎哟,赫默女士,我可是很有诚意地来的。”
“我谢谢你告诉我们这股冰川的位置,但是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可是有很浓郁的好奇心的,既然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身为赫默医生和麦麦的旧友,就不得不拔刀相助了呢。”
“所以,你要怎么帮我们。”
“别急,请打开你们的雷达,马上就知道啦。”
可露希尔打开防空雷达,才发现一艘巨大的浮空艇已经悬浮在罗德岛上空两千米处了。
“我的天,这是莱茵生命的翠绿型运输浮空艇。”赫默大惊失色。
“你区区一个生物科主任,怎么弄得到这玩意儿的使用权限?”
通讯器那头传来缪尔赛思嘻嘻的笑声。
“耍点儿小伎俩,整点儿小手段,再动用一点儿小人脉,不过一艘船而已,还不在话下。”
“好吧,所以,你想怎么样。”
“哎呀,这要问你们的未成年领导人了,我准备用这艘浮空艇,帮你们翻过帕特山脉,不知道她同不同意呢。”
赫默盯着阿米娅,点头示意,阿米娅接过通讯器,回复道,“我已经看到了贵公司的浮空艇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痛快,那我这就准备对接罗德岛,赫默啊,回去你可要好好报答我啊~”
“行行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赫默无奈地同意了她,但是心里也很高兴。
浮空艇加装了莱茵生命的高级防寒技术,所以完全不被恶劣的天气所影响,缪尔赛思操纵机器将罗德岛全舰吸附固定,再借由超强的运输系统完成起重,罗德岛成功被浮空艇吊起,在一万米的高空中前进。茫茫的白色群山就在脚下,暴风雪肆虐在冰原上,从北极绵延到更广阔的土地上。
23.
一个。
史尔特尔挥舞魔剑,火焰沾染在邪恶的异物上,将它们烧的吱呀乱叫。
两个。
山巅之上,眼前已经没有任何障碍物,群山在她身后退缩着无能狂怒,然而暴风雪依然没有停歇,它们遮蔽视线,寒风料峭,白浪掀天,徒劳地阻挡萨卡兹脚步。
三个。
被猛火燃烧殆尽的白色秽物化为一滩冰水洒在地上,被绝对零度冻成冰块。
火舌攀附的魔剑如狼似虎,它尽情地屠杀此地的白色诅咒,天空沾染上火红的颜色,史尔特尔怒目圆睁,如今,失去了幻象的保护,这些秽物在无情的烈火面前,如同纸老虎一样。
“尔等下劣的诅咒,于幻象中就是不堪一击的屠杀对象。”
史尔特尔孤身冲破潮水般的诅咒之地,一路砍杀形式各异的肮脏污秽,它们营造幻象,妄图反击,然而根本碰不到,触不及魔剑的领域,在绝对的火焰面前,坚冰不过是泛泛之辈罢了。
极点就在眼前,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中央,只要再走几步。
再走几步,赶尽杀绝这些不属于泰拉的垃圾。
只要再走几步就好,不去理会这阵歌声。
天色变了样。
大地变了样。
怪物也变了样。
飘渺的歌声回响在耳畔,史尔特尔散发着火焰的双眸,分明看到了那诅咒的源头。
“别耍花招,这些幻象不能再伤到我了。”
漂浮的诅咒向荒原的中心飘去,歌声愈发强烈,愈发扣人心弦,与史尔特尔记忆中的某块碎片发生着强烈的反应,阻挡着她的脚步。
“不!”
“不!”
碎片由模糊变为具体,由具体变为清晰。
“不!!!!!!”
史尔特尔停下了脚步。
魔剑依旧燃烧着熊熊火焰。
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歌声震颤着耳膜。
血浓于血,血脉中流淌的歌声,音色,音调分毫不差。
那块最大的碎片无情地播放着真实的景象,复制粘贴,回旋在史尔特尔的周围,裹挟着风雪涤荡她的灵魂。
“爸爸是个窝囊废!”披散着一头银发的女孩死死扯住妈妈的衣角,阻止她踏出家门。
“妈妈很快就回来,等妈妈回来了,咱们家乡就再也没有饥饿,也没有可怕的怪物了。”
“我不要吃饱饭,我就要妈妈回来。”
那窗外分明下着鹅毛大雪。
那窗外分明刮着凛冽寒风。
就在这冰雪交加的时候,连白天黑夜也分不清的时候,有一位萨米雪祀,她孤身前往无尽的冰原抵御邪魔。
妈妈。
银发的萨卡兹。
窝囊废爸爸。
妈妈……
“妈妈!”史尔特尔的泪水喷涌而出。
“你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你害我找了多久?你知道你害我找了多久吗!”
史尔特尔跪在地上,“爸爸保护不了你!我也保护不了你!你自己就能保护萨米了吗!”
诅咒停止了歌唱。
祂回头,硕然庞大的身躯恐怖地令人失声。
无脸的异物悬浮在半空中,巨大的白色幽灵如水母般蠕动着身躯,祂展开黑色碎冰组成的悬浮外环,不断生成更多的诅咒秽物,它们挣扎着从荒原的雪地上爬起,就像从坟场中重生的丧尸一般,填补被火焰斩杀的空缺。
祂遮蔽了半片天空,不定型的身躯无法看出祂是否注意到了史尔特尔的存在,继续从无法辨认的发声器官中咏唱着古老的萨米歌谣。
“给我闭嘴!”史尔特尔挥舞魔剑,腾空而起,斩向半空中的诅咒。
诅咒的一角被火焰斩碎,燃烧成汽,然而它们无止境的增生,无止境地吸收被刚刚创造出来的秽物,将损失的部位重组,完好如初。
“你为什么会知道妈妈从小唱给我听的歌!为什么!”
史尔特尔燃烧双眼,她的眼睛彻底被火焰包裹,火焰不受拘束,从魔剑的各个角落,以及史尔特尔的口中喷涌而出,她不断地劈砍,不断地怒吼,但是庞大的异物几乎不理会她的所作所为,祂依旧自顾自地低吟歌谣的曲奏,被破坏就恢复,再破坏再恢复,直到天空变了颜色,洁白的天空,北极星阴冷地眨眼,周围的群星也盲目地闪烁,恐怖的诅咒收起黑色的冰霜结晶,一股股恶心的寒流喷涌而出,跳动的火焰触碰到它们之后立即被腐蚀溶解,史尔特尔连忙收起魔剑,躲避可怕的寒潮,她看见病态的天空中,北极星邪恶的俯视着大地,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24.
阴暗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暴雪呼啸在大地上,北极的上空电闪雷鸣,夹杂着令人憎恶的污秽在暴风中飞舞。
“通讯小队!马上扎营!”极境下达命令,立即展开通讯站,开始建立与陨星的联系。
“我是极境,这里是极点二号山脉主峰山麓,呼叫陨星干员。”
“这里是陨星,我在极点一号山脉山脚,你们能找到史尔特尔吗?”
“很奇怪,我们监测不到极点地区的状态,所有信号到你的位置就全部被未知信号阻断。”
陨星一个人待在采水车中,除了暴风雪的呼啸声,时不时可以听到山峰中传来阵阵回音。
“我这里的天色变得很奇怪,陨星,你那里有异样吗?”极境问到。
“我也不清楚,这里几乎全是暴风雪,根本没有能见度!”
然而下一秒,陨星便断开了连接。
一只被暴风雪卷走的污秽诅咒啪的一声落到了陨星的车窗上,扭曲的双眼把她盯着。
“靠!这是什么玩意儿!”陨星启动了车载防御系统,然而子弹根本射不穿它的身体。
定睛一看,采水车已经被数十只这样形态各异的白色秽物包围。
“该死!”陨星抽出火铳,打开车门,秽物张牙舞爪就要涌进来。
“轰!”一发炮弹将它们炸开了花,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污秽化为一滩雪水,渗入雪地。
通讯器又传来极境的呼叫。
陨星不断开火,但是秽物越积越多,铳枪需要更换炮弹,陨星急中生智,发动采水车向冰瀑的方向冲去,几只阻挡的污秽被卷入车轮,压成雪水。
“极境!我需要你们的接应,你们在哪?”
“发生什么事了!”
“一堆怪物!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火药才管用!”
极境感觉不妙,他连忙叫上天火和两个队员,“陨星出事了,咱们必须去支援她!”
“怎么回事?”天火问。
“有怪物在追杀陨星,陨星说只有火才能杀死它们,你必须去帮帮她。”
天火不再过问,带上法杖,带着两名会火系源石技艺的队员上了一台武装车,向极点一号山脉飞驰而去。
定位设备因为不明原因出现了故障,可能和那些怪物还有北极点有关系,如果怪物真的很多的话,单靠天火他们肯定是不够的,更何况这里气候恶劣,他们是否能有效的施展源石技艺也是问题。
距离罗德岛恢复通信还有半个小时,这一段时间里,要保证陨星的安全。
“陨星,能听到吗!”
“能!”
“天火他们正在朝你的方向赶,可能要二十分钟,你能挺住吗?”
“二十分钟的话,难说!”
陨星一边开车,一边打开车窗射击想要跳上车的白色怪物。
“我们会尽快到的!”
就在极境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罗德岛的通讯连接响了起来,极境指示另外几名干员与陨星通话,自己马上接通了罗德岛的频道。
“帕特山脉已经可以通行了吗?”极境问到。
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可露希尔的声音,“莱茵生命派浮空艇帮我们翻过了帕特山脉,现在正在全速赶往极点二号山脉,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的准确位置。”
“定位系统出问题了,找不到原因,北极点这边出事了,有东西在追杀陨星。”
“这下难办了,天气现在越来越糟了,极境,你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们你的位置!”可露希尔焦急地说。
“我只能尽力了,大概还要多久?”
“三十分钟。”
“收到!”
定位系统连接着罗德岛的卫星,但是现在卫星完全不响应了,极境望向天空,除了一片阴云,什么都看不到。
十分钟过去了……
依然一头雾水,卫星就像失灵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只有一个办法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
绝望的现实摆在面前,采水车终于不堪重负,发动机开始猛烈地燃烧,在冰原上惨叫着拖动身躯。
怪物越积越多,它们挣扎着聚在一起向减速的采水车扑来,身上的数只眼睛恶心地眨来眨去,陨星转动方向盘,借着惯性向大冰瀑的方向滑行,紧接着按下解体按钮,整个采水车的后座全部分离开来,为前座减轻负担。怪物扑上后座的车体,它们立即将车身冻成冰块。
“见鬼的东西!”
陨星甩下霰弹地雷,在冰瀑下炸开了花,希望通过炸塌巨大的冰瀑掩埋这些怪物,可惜的是,几千万年积淀的冻土并不能轻易地被人造爆炸物摧毁,哪怕是大当量的炸药也没法做到。
采水车终于无法向前再挪动一步,发动机猛烈爆炸,驾驶员保护系统使它没有炸伤陨星,趁着爆炸产生的余波,陨星翻身下车,向身旁的高处跑去。
怪物呜呜地嚎叫,被剧烈的连环爆炸冲散,被炸碎的身体化成雪水,暴风雪将它们卷入空中,组成冰碎噼里啪啦地拍打陨星的防寒服。
“雇佣兵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陨星一边装填炸药击退白花花的怪物,一边沿着冰瀑的落脚点向上攀爬。可怕的诅咒聚集在她的脚下,等待她失足落下。
“少小看人!”
陨星拉下防寒服的一根绳索,防寒服立即喷出火光,巨大的反推力使陨星向高处飞去,黑钢国际改装的火箭装置在这里起了作用,但是防寒服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撑不了多久,距离冰瀑顶不到两百米,必须要顶住寒风防止失去平衡。
暴风雪呼啸着冲击岩石冰柱,将它们剥离崖壁表面,陨星一边通过控制火力调整方向,一边注意躲避下落的冰柱。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两只怪物随着暴风起飞,张开恶心的巨口从山脚下向自己直冲而来。
“还有会飞的?”
陨星抽出火铳,但是根本不能好好瞄准,而且巨大的后坐力很可能会让自己失去平衡,想击中它们,就只有等它们飞到自己面前。在此之前,只有先稳住平衡,把自己尽量向高处送。
陨星不予理会怪物的挑衅,她继续加速火箭推进器,向山顶上飞去。
“就是现在!”
高爆弹头装填,怪物已经近在眼前,张开利爪要撕碎目标。
轰,巨大的震荡波击穿白色的庞大身躯,同时巨大的后坐力将陨星向山顶震去,火箭推进器在这时也动力不足熄火了。
“还没完呢!”
陨星伸长手臂,由雪雉研制的雪地登山钩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射并固定在山头的岩石上,陨星收缩绳索,在下落之前将自己成功拉到了山顶。
通讯设施全在车上,现在车毁了,只有祈祷自己的运气了,陨星一直都不是一个听天由命的人,但眼前的情况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极境他们身上了。
充斥着诅咒的怪物向山顶攀爬,还好没有几只会飞的,所以陨星凭自己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唯有多守一会儿了。
暴风雪呼啸大地,她将铳枪对准山脚,轰炸试图登山的怪物。
25.
“紧急情况!我是天火!我们遭到了不明怪物的袭击!”
通讯器里,又一个自己不愿听到的消息还是无情地传来了。
“有多少?你们能继续前进吗?”
极境焦急地询问。
“通往冰瀑的路已经全部被阻断,怪物还在向外蔓延,我们已经尽力突围,但它们源源不断的,感觉杀都杀不光。”天火说着,又催动法术炸散了一群恶心的怪物。
“而且,还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
“五号采水车失去联系,疑似被毁!”
极境说不出话来,但是他怎么都不相信陨星会出事。
“陨星呢!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杳无音讯!”
天火又召唤火焰吞噬了一只怪物。
“你们……回来吧。”
“你说什么?”
“回来。”
“陨星生死未卜,我们不可能回来!”天火吼道。
“你们去也是送死!”极境大声回复,无可奈何地瘫坐在椅子上。
“回来,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不是天灾,我们不能损失更多的东西了。”
“……”天火一言不发,挂断了通讯器。
“我们回去。”天火向两名干员发布命令。
“什么,这。”
“没办法了。”
“是……”
武装车突破怪物的包围,掉头返回。风雪交加的山间,白茫茫的诅咒鬼哭狼嚎,群魔乱舞回响在山间。
极境不知所措,眼神飘忽不定。
“副队长!”一名通讯干员向极境喊道。
“什么事?”
“罗德岛的通讯请求!”
“快!接通!”
极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地接通信号,电话那头,阿米娅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罗德岛,我们已经到达极点二号山脉的上空,需要知道你们的准确坐标。”
“这里是极境通讯小队,陨星干员失去联系,史尔特尔干员失去联系,我们没办法修复定位设施。”
阿米娅心急如焚,罗德岛由翠绿型运输船牵引飞在北极上空,现在下面一片纯白的风雪,甚至连山巅也看不到。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贸然下降可能会撞山,没有坐标的话,我们找不到你们啊。”一旁的凯尔希医生插嘴到,赫默和可露希尔同样无计可施。
“我明白了,请等我们一下。”极境挂断通讯器,他抓起一套防寒服扔在肩上,推开通讯站的门,刺骨的风雪鱼贯而入,眼前尽是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你干什么!”其他通讯干员大吃一惊,他们连忙站起来想阻止他。
“都给我坐下!你们还要保证天火干员他们的安全!”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不情愿地回到岗位上待命。
“队长不在,你就是我们的头儿,要注意安全啊!”
“别说这种话,咱们在罗德岛都是一家人。”
极境笑了笑,扛起发信器,走出通讯站大门。
队长以前总说,油腔滑调的样子,很没规矩。
自己笑笑,依然用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反驳。
这样做的话,免不了挨一顿批,可能还要被伤筋动骨几天。
极境踩上冰面岩石,为了防止打滑,他穿了黑钢国际的防滑行军靴。
史尔特尔以前也不喜欢自己,相反,和她混的最熟的陨星反而更好说话,看来那个雇佣兵不是那么冷血啊,还以为和史尔特尔一样呢。
但是史尔特尔是有心事,应该挺受不了自己的吧,哈哈。
陡峭的峭壁直插云霄,极境掏出凿冰锤,一下一下,砸实,砸深,让自己向上攀爬。
这地方连个系安全绳的地方也不给,还吹着呼啦呼啦的风,这不是铁了心要我失足掉下去?极境心想。
早知道就听棘刺那小子的,多锻炼一下身体了,打不过他下棋也下不过他,现在还做着比他危险的任务,就很不公平。
崖壁逐渐向外弯曲,极境深知这时不能再往下看了,即使自己勇气可嘉,也绝对会吓到晕厥。
黑钢国际行军靴对冰面作了特殊处理,因此牢牢地抓住了光滑的冰面,周围的暴风雪咆哮着冲击自己的听觉,在一段时间内,极境还以为自己被震聋了。
为啥大家宁愿看地图也不愿意向自己问路呢?难道是自己表达的有问题,不能啊,那么准确的方位情报,换成谁也做不到吧。
摇摇欲坠的冰崖咔咔地下落冰碎,要过很久才能听到落地的声响,甚至有的没有落地就被风雪撕得粉碎。
没有成为天灾信使,而是加入了罗德岛,有一部分是队长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意愿,游历了那么多泰拉的城市,也去过了那么多国家,现在看来,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媲美伊比利亚和阿戈尔的海边,那么自由,那么快乐,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久客思归吧,以前总想到处跑,等到艰难的时候,就能想起伊比利亚的好了。
万里冰封的北极,曾几何时,也是一片汪洋大海呢?
辽阔的海洋,容得下天地,容得下万物。
可你北极这么大的土地,竟容不下几个旅行者。
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想让我们粉身碎骨。
麦哲伦干员生在南极,却以伊比利亚航海家的名字为自己命名,那我就叫你看看,什么是伊比利亚人的信仰。
冰凿再也不能凿穿更高的坚冰,因为它已经抵达了最高的山巅。
极境催动源石技艺,发信器的旗帜飘扬在群山之巅。暴风雪不甘示弱,它们呜咽嘶吼,试图扯碎旗帜,试图将他吹下山崖,埋葬在茫茫的冰雪坟墓之中。
愿大海为我指明方向,愿飞鸟为我探明道路。
我将于此聆听潮汐的声音。
“快看!阿米娅!”
凯尔希医生大喊。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罗德岛所有的通讯设施全部高速运转,舷窗下,茫茫的风雪中,一股剧烈的亮光洞穿迷雾,暴风雪退缩在一旁的山脚下,极点二号山脉的山巅,飘扬的旗帜分外清晰耀眼,极境高举发信器,如同一座灯塔,指明罗德岛的航向。
“启动全舰一级战斗响应,SWEEP小组马上实施救援行动!华法琳,马上组织医疗组的干员准备检查极境干员!”凯尔希医生发布命令,罗德岛发出一声轰鸣,冲开风雪,向着荒原的航标驶去。
26.
惨白的大地,回荡着极寒的恶气,闪耀的火焰炽烈又渺小,史尔特尔颤抖着挥舞魔剑,毫无意义地进攻漂浮在空中的恶灵。
“去死!”
簇拥的火焰砸向诅咒庞大的身躯,徒劳地融化黑冰。
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
异物轰动身躯,无数冰块四散穿梭,铺天盖地地刺向史尔特尔,祂将摄人心魄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伤痛萨卡兹的心。
曾经无数个萨米寂静的夜,母亲哼唱歌谣,哄着自己入睡,讲着森林和人们的故事,不用每天和梦魇战斗,脑中不是一片空白,不用为了明天的生计发愁。
“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都是妈妈?”
……
无情的暴风雪弥漫在遥远的天际,将永冻的灾祸洒向世间。
不自量力的火焰欲求烧遍原野,似飞蛾一般自取灭亡。
巨物发出难以名状的尖啸,伴随着恐怖幻象喝退萨卡兹少女。
“啊啊啊啊啊!”
史尔特尔肝肠寸断,魔剑滑落手掌。
蚊虫飞来飞去寻找机会,下口叮咬,人们感觉痒了,便一掌将它拍死。
发狂似的进攻,快要烧尽自己的法术,到头来,打垮自己的只是灾祸漫不经心的抓挠而已。
躺在地上的自己显得那么渺小,五脏六腑全数毁坏,心脏也就是勉强跳动而已。
风雪掩埋自己的身体,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雪地,唯有呼啸的寒风与灾祸的怒号响彻云霄。
“对不起……妈妈……”
还没被掩埋吗?自己?
死亡,不过是化成飞灰或尘埃,消失在广阔的大地上而已。
沾血的魔剑重新燃烧在雪地上,它饥渴地吸取史尔特尔伤口的血液,渗透在剑鞘与剑刃中。
黑暗的迷雾中,面如死灰的史尔特尔向一座断桥走去。
桥下是奔涌的岩浆,四处飞舞的火星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烧出伤痕。
桥对岸,是梦中经常出现的神秘黑影,从自己拿到魔剑的那一刻起,它就开始觊觎自己的身体。
黑影戴着无脸的面具,环形的图腾令人眩晕不已。
无法再做抵抗,理智逐渐丧失,最后的意识也快被消磨殆尽。
……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撼天动地,嗡嗡嘈杂地穿透这片领域。
黑影被震得粉碎,它无法再碰到史尔特尔的身体,刷得一声不见了。
一座紫红色的巨像横卧在史尔特尔的躯体上,将诅咒的寒气全数阻挡在外。
飘荡的恶灵终于停下了祂的脚步,转动着似乎是眼睛般黑色的碎块望向身后。
巨像咆哮着怒吼,它举起硕大的手掌碾碎恶灵的一角,将祂从暴风雪中连根拔起。
“那是……什么……”奄奄一息的萨卡兹半睁着双眼,魔剑依旧燃烧着熊熊火焰不肯熄灭,不知何时躺在自己身边。
诅咒的恶灵张开冰环组成的身躯,吹起一阵更加猛烈的风雪,祂停下古老歌谣的吟唱,残留的唯有清一色的恐怖与疯狂,祂颤抖着面对山岳般伟岸的岩石巨像,发出低沉沙哑的靡靡之音。
27.
“配合不错,来击个掌吧!”
极境浑身沾满雪花和碎冰渣,笑嘻嘻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红。
“红,在执行任务。”
“哎呀,我没事,这不是任务完成了吗,区区暴风雪,还拦不住我伊比利亚头号帅哥的步伐。”
“红,准备行动。”
“哎哟不麻烦您了,我这就跟你回去。”
极境搓着冻僵的双手,迈着毫无知觉的步子在红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登上了罗德岛。
阿米娅早就焦急万分,她连忙询问极境的情况。
“我还好,快,快去救陨星和其他人。”
“天火干员和其他通讯干员,凯尔希医生已经派SWEEP的其他成员去接应了,但是陨星干员和史尔特尔干员在哪啊?”阿米娅握着极境的手不停地哈气。
“史尔特尔应该在极点附近,陨星干员在冰瀑附近与我们失去联系,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阿米娅正要下令,与罗德岛舰身相连的翠绿运输船发来了通信申请。
“我是阿米娅,请问有什么事吗?缪尔赛思小姐。”
从缪尔赛思的口气中,不难听出一向从容的她有些不安。
“我监测到了一股不明能量来源,正是这股能量波扰乱了定位系统,就在不远处的冰瀑附近,另外还有大量的不明生物监测信号在冰瀑山脚下汇集。”
“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
“我顺便提一嘴,可能要打起来。”
“谢谢,明白了。”
因为可露希尔已经通过情报准确定位到了冰瀑中的巨大能量源,冰封万年的遗迹蠢蠢欲动,引得秽物聚集顶礼膜拜,惨白的天空中,刺眼的北极星眨着眼睛。
“在这里没法绘制出冰瀑内部的构造图,想要深入内部并获得信息,我必须重新回去。”极境重新活动筋骨,站起身来。
“不行,你才刚刚缓过来。”阿米娅打断他的请求。
“只有我的源石技艺可以扫描地形,我不去,其他干员就是摸黑抓瞎。”
“那也不行。”
“红,和极境先生一起去。”红站在极境身旁,攥着尖刀。
“但是……”
“红,可以帮极境先生突围,很快。”
“陨星干员还被困在那里,我们不能再等了,其他干员根本适应不了这种极端的天气。”
阿米娅冥思苦想,眼看冰瀑近在眼前,也没有别的主意。
“请小心一点。”她说。
“没问题!出发!你能行吧,小红帽。”
“红,准备好了。”
极境携带通讯设备和探测设备,带上红迅速钻进武装钻探车,红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晶莹剔透的眸中显露着凶光。
……
已经守了快半个小时了。
陨星的炸药马上就要用完了,冰瀑底部全是拥挤的污秽怪形,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登。
“全都给我滚!”
一枚燃烧弹在秽物周围炸开了花,它们惊恐地尖叫,发出刺耳的噪音,被火烧的东滚西翻,虽然火焰的效果很好,但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地界,临时的火焰残存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熄灭,面对源源不断的怪物,莫过于蚍蜉撼树。而且在这期间,又多了几只会飞的家伙,陨星必须分心去对付它们。
“该死!太多了!”
有几只怪物已经登上了山顶,陨星不得不边战边退,冰瀑山顶虽然宽敞,但没有掩体也没有退路,另一边也是万丈深渊,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退无可退了,马上。”
怪物越来越多,马上就要攻上山顶,陨星自己也快弹尽粮绝了。
与其被这些邪恶的存在撕碎冰冻,不如直接以死明志,还落个壮烈牺牲的名号。
陨星做好觉悟,准备跃下山崖。
“轰!”
“?”
一颗榴弹落入向陨星扑咬过来的怪群,将它们炸的七零八落。
剧烈的爆炸炸得陨星一个踉跄,她连忙望向天空。
罗德岛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随之而来。
“这枚榴弹的声响?”陨星几乎要哭出来。
悠长口琴声在耳边响起,还有飒飒的飞舞落叶。
“吱!”又一只怪物被舰桥上射来的重弹击中,顷刻间化成水汽。
太熟悉这个感觉,以至于快要将它忘记。
“那你就负责掩护我!”陨星吼道,她装填最后的几枚爆弹,向前方炸开一条雪路。
只用清理眼前的敌人,因为知道不会受伤。
只用扫清面前的障碍,因为知道没有埋伏。
一只一只的怪物从身边扑来,然而看都不用看它们一眼,它们就在身边倒下。
山顶渐渐清净,在狙击干员和罗德岛本舰猛烈的炮火下,山脚下,半山腰的怪物也被炸的七零八落。
红纵身一跃跳上山巅,精准得将匕首刺入面前怪物的颈部,怪物惨叫一声,散成一滩雪水。
“极境先生,在下面等你,红来救你。”
“走吧。”陨星接过装备,扔下过载的弩炮,任其被掩埋在雪地里。
“再次和你并肩战斗的感觉真好。”
“嗯?”红撇过头来,疑惑着盯着她。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而已。”陨星笑笑,眼中噙着泪花。
28.
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惨淡得像要坠落一般,把绝望洒向雪原,极地的冰雪借着风势从四面八方汇聚成巨大的龙卷风,摧枯拉朽着席卷大地。
恶灵唤起狂风,震起冰霜,向巨像猛烈地进攻,然而岩石巨人撼天动地,稳如泰山,即使被万刃击打也毫不动摇,将致命的风雪全数阻挡在面前。
“站不起来……”史尔特尔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位,双目无神地看着身前的巨像。
“它是来帮我的吗……”
鲜血不止从嘴角流下,还有被冰刺刮裂的大腿,冻裂的双臂,她的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部位。
“什么也做不到了……剑都拿不起来……”
坚如磐石。
史尔特尔勉强举起右手,轻轻地抚摸巨像的底部。
“好硬啊……”
一丝鲜血渗入石缝中,消失不见,魔剑躺在雪地上熊熊燃烧,继续吸取着止不住的血液。
“谢谢你来救我……可惜我已经废了……努力追寻的东西……到头来……都是一场空……而已……”
史尔特尔没有再支撑手臂的力量了,右手啪的一声落到雪地上,砸出一个突兀的印子。
巨像屹立不倒,诅咒也未曾止息。
……
塔罗牌落在地上,像树叶落入土壤一样。
水晶球失去光泽,滚落在地上,与塔罗牌一起。
“月禾。”远山停止占卜。
“请说。”
“你相信世上真有命运?”
“命运是因果罢了,成事在人,凡事不去做,便没了意义,何来命运可言。”
“我爷爷以前总是教我,占卜可以让人看清眼前的道路,驱散路上的邪恶,找到前进的方向。”
远山面带微笑,轻轻地站起来。
“你爷爷?就是以前和你一起住在萨米的那位雪祀吗?”
“没错,他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命运,为萨米人占卜,为我占卜,为遥远的北极占卜。为了驱散北原的阴霾,还故乡一片安详,他穷尽一生,最后却落得凄凄惨惨。”
“因为矿石病?”月禾问。
远山点了点头,继续说。
“爷爷走之前,镇上没几个人为他送行,他终于看到了整个世界,整个泰拉的惊鸿一瞥,却唯独没有占卜自己的命运。”
月禾沉默不语。
“他曾经因为我的缘故,没有收养一位孩子。”
“嗯?”
“那女孩的父亲似乎有什么隐情,爷爷看了之后,慌张地推脱了他的请求,没有接受那位女孩。”
“所以?”
“女孩的母亲,是爷爷的徒弟,和我一样,被拒绝后,那位雪祀再也没有回到过爷爷身边学习。”
“你爷爷,很愧疚吗?”
“作为一名人类,即使会占卜,即使游览过世界千千万万的山河大地,即使窥见过泰拉星星点点的深邃秘密,他终究只是一名人类罢了。”
“……”
“有的人,为了完成人们的夙愿,选择负重前行,有的人,为了完成自己的夙愿,甘愿受到千锤百炼,铸成无拘熔火。”
远山重新拾起水晶球,放在一旁的桌上,月禾缓缓闭上眼睛,将法杖端平拿在手上。
“愿自然簇拥你,我将为你护法。”法杖闪耀夺目的绿光,洒在远山身上,远山随之起舞,迸发出一道道绚丽的彩光。
那支舞蹈就如同春日的朝阳,将希望播撒在大地上,萨米的赞歌回响在罗德岛偏僻的房间里,随着窗外的风雪传递给绵延的群山。
发疯的污秽不知从何处出现,颤抖嘶吼着充斥整个房间,企图阻止命运的咏唱。
“白夜如火,雾影犹存。”
碧绿的光芒大放,将污秽照得通透,它们吱哇乱叫,无处遁形,形迹全无。
“此耀高昂,他者勿涉。”
法杖绽放辉光,一道亮丽的屏障护住起舞的远山,任凭秽物如何冲击撕咬,也无法突破。
“墨焰升腾,身寸尽去。”
月禾挥舞法杖,催动源石技艺,冰冷的绿色焰火于所有的秽物身上猛烈燃烧,它们扑腾跳跃,挣扎翻滚,也扑不灭这晶莹的焰火。
最终,它们化作缕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远山旋转飞舞,炽烈的光彩厚积薄发,围绕着整个船舰,弥漫在亘古的荒原上。
“命运使你我相连。”
远山如是说。
“命运使你我相连。”
矗立在北极的巨像头顶,莱塔尼亚的老术士如是说。
恶灵尖啸着聚集冰刃,向老人席卷而来。
“灾星北极。”
老人缓缓说到。
“北原的寒灾。”
冰刃狂风骤雨般袭来,从老人虚无的身体中穿过,砸在巨像的身上。
“多少旅人与雪祀葬身雪海。”
寒灾凄厉地尖啸。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身下的孩子也不属于。”
老人站在巨像头顶,巨像护住血肉模糊的史尔特尔。
“我穷尽一生也没能阻止你的侵略,我的族人,我的孩子,统统死在你的手上,整个萨米都不得安宁。”
北极星凶恶地眨着眼睛,寒灾颤抖着聚集更多的冰霜与风雪,与暴风雪一起凝结在高空中,它疯狂地诅咒眼前的一切。
“但是有人没败。”
寒灾错愕。
“你想摧毁她的心智,但你逾越不了你的天堑,你被禁锢在此地,你只能无能地制造灾祸的秽物,源源不断地流向大地。”
老人在巨像的头顶缓缓起舞。
“你不堪一击的污秽!连萨米的门槛都迈不出!你又岂能自诩是北极的王!”
寒灾咆哮不止,暴风雪狂妄地飞舞,天空电闪雷鸣,北极星的光芒穿过云层,扭曲地照亮极地的雪原。
“再吸收一名旅者的精魄,将她的手冻在你的宫殿里,你就可以打破远古坚冰的桎梏,将泰拉变为冰河世纪了对吗?”
老人舞动不止,浑身上下迸发出萨米的荣光。
“请原谅我,曾经的自己没有直面灾祸的勇气。”
巨像身下,魔剑剧烈抖动,燃烧着熊熊的魔焰。
老人微微颤抖,嘴角泛起笑容。
“没什么可以左右我们,谁也不行!”
暴风雪愈加猛烈,魔剑也燃烧地愈加猛烈。
“年轻人!我还记得你的名字啊!莱万汀!”
魔剑高傲地怒吼,响彻云霄,它贯穿刺入巨像的紫水晶内核,无数坚固岩石造就的身体轰然垮塌,但它们没有碎裂,而是吸附在魔焰周围,一块一块地组成崭新的身体。
……
“父亲?”
史尔特尔半睁着眼,看见了光。
“窝囊废父亲?”
火焰轻盈的流淌在伤口中,将它们严丝合缝地修补。
“抛下我的母亲,在我醒来之前?你做了什么?”
眼前一片昏暗,唯有脚下燃烧的岩浆,与面前嘶吼的寒灾。
她看到父亲歌颂着萨米的旋律埋头跨在自己身上,只身挡下天灾。
血肉铸剑,无拘熔火。
史尔特尔满脸泪水,几近哽咽。
“你从那时就一直陪着我吗?父亲!”
魔剑再次怒吼,它不断膨胀,伸展,直至高耸入云,烈焰的枷锁骤然碎裂,一座山岳般的巨手抓住剑柄,巨像的身体混乱地重组,组成巨人的铠甲,手臂,以及威严的头部。
“燃烧我的生命吧,父亲,我们要一起完成宿命。”
史尔特尔重获新生,她在烈火的簇拥下渐渐飘起,屹立在巨人之前。
老人停止了舞蹈,他看见了神的诞生。
身体慢慢消散,老人缓缓闭上双眼。
“远山,你将成为比我更伟大的人……”
……
命运的光芒渐渐消散,远山一声不吭昏了过去,月禾连忙起身,护住她的经脉。
29.
探测器显示,地脉的波动就在前方不远处。
一边解决眼前不时骚扰的污秽,陨星一行人顺着光亮,在冰瀑群内摸索前行。
拐过最后一个弯,形式豁然开朗,庞大的冰封遗迹挤着零零散散的诅咒怪物,呈现在眼前。
“我的天,没想到,北极居然有这样的地方。”陨星不禁发出感慨。
“咱们快进去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踏入寒冷的遗迹,慢慢向前寻觅能量的来源。
一路砍杀拦路的怪物,一座巨大的冰晶映入眼帘。
“看来这就是奇怪的能量源了,极境摸了摸有些粘稠的坚冰表面。”
“嘿嘿。”
?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轻轻从背后传来。
“麦哲伦干员?”
极境大吃一惊。
“没错,是我。”麦哲伦衣衫褴褛站在三人身后,邪魅一笑。
极境想上前询问情况,被红一把拽住。
“怎么了?小红帽。”
“红,闻到了杀气。”
“什么?”
话音刚落,麦哲伦右手一指。
“小心!”三人猛地闪躲,冰锥啪的一声扎在身后的崖壁上,深深嵌入其中。
“她是个冒牌货!”
陨星大喊,准备装填弹药。
“不行!”极境拦住陨星。
“那副身体一定是麦哲伦干员本人,只是她的意识被操控了!”
“那怎么办!”
“我和红去拖住她,你去联系罗德岛!”
“你们小心!”陨星起身向遗迹外奔跑。
“别想跑!”
麦哲伦闪烁向前,留下炸裂的冰晶在原地,试图阻止陨星,但是说时迟那时快,红的速度丝毫不比她逊色,抢先一步截住她的去路。
“可恶!”
麦哲伦连忙闪烁回去,汇聚一根冰矛刺向极境,极境抽出佩刀挥击,挡下这一击。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哈哈哈哈!”麦哲伦哈哈大笑,她双手一挥,雪地上发出阵阵哀嚎,恶心的怪物破雪而出,将两人包围在内。
“麦哲伦!你别忘了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极境躲闪怪物的袭击。
“唔……”麦哲伦停滞了一下,但是依然不依不饶地凝结冰晶攻击他们。
“以前在罗德岛,你告诉过我,总要有人向这片土地发起挑战,也因为你这句话,我才选择了通讯工作!”
麦哲伦没有停止手上的进攻,她继续龇牙咧嘴地笑,向极境这边飞扑过来。
“好机会!”极境向外躲闪。
红解决掉乌合之众,在麦哲伦扑空的一瞬间快速跳跃到对方身后,手肘猛击她的后脑。
“咿……”麦哲伦眼前一黑,趴在地上。
一个戴着骨制面具的黑影从麦哲伦体内腾空而起,想逃回散发光芒的巨大坚冰中。
“大海是不会让你逃跑的。”极境高举通讯装置,催动源石技艺,黑影好像受到了潮水的冲刷一般难以前行。
“锁定你了!”陨星带着医疗组的几名成员从入口跑进来。
一枚重型火焰弹精准地击中了逃跑的黑影,骨制的面具被炸成碎片,黑影哀嚎一阵,化为一股黑气消失不见了。
麦哲伦慢慢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陨星和极境。
“哎呀……你们来救我啦,抱歉,我不该私自出发,这下被困在山洞里了……”
麦哲伦脸颊羞得通红。
极境笑笑,“什么山洞,你自己看看这是哪里。”
麦哲伦环顾四周,惊得目瞪口呆。
“啊……这……”
“先不管你是怎么跋山涉水跑到这里来的了,先弄回罗德岛再说。”跟随陨星一同过来的亚叶招呼医疗干员抬来担架。
“史尔特尔还在北极点,我们得去救她。”陨星说到。
“走吧。”极境收起通讯器,和一行人一起离开这座宏伟的冰瀑遗迹。
30.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阵阵火舌飞舞摇曳着窜入云层,与雷电一起摩擦碰撞,引起阵阵剧烈的爆炸。
史尔特尔披散着鲜红的长发,淡紫色的眼眸充斥着余烬的火焰,巨人浑身上下流着岩浆,手中握着漆黑的魔剑,祂震碎山脊,在雪原上回响隆隆的沉吟。
寒灾聚集巨大的风暴,祂疯狂地蠕动身躯,拍打驱散逼近自己的漫漫烈火。
风暴越积越大,暴风雪如同末世一般逼向巨人。
史尔特尔伸出右手,巨人随之高举熔火巨剑,她猛一挥手,巨剑击碎寒冰,淬火卷起一阵烈焰风暴,毫不畏惧地正面轰击严寒的极冰风暴。
刹那间,天地变色,惨淡的白夜颤抖着哀嚎,唯有北极星炽烈地发光。
“罗德岛,全速前进!”可露希尔开足马力,罗德岛的动力引擎过载运转,缪尔赛思也将运输船的各项参数调到最高,全速向北极开去。巨舰撕开闪电,拨开云层,乘风破浪地轰鸣着。
冰与火炸裂在空中,厮杀在一起,它们激烈的碰撞反应,火焰吞噬坚冰,严寒抹杀火焰。寒冷的冰原好似灼热的战场,处处哀鸿遍野。
北极星疯狂地洒下光辉,扭曲的寒灾嘶嚎旋转,它得到群星的力量,瞬间变得庞大无比,无数冰锥涌向巨人的躯体,巨人挥舞巨剑,用激荡的烈火涤荡寒冰,史尔特尔沐浴在熊熊燃烧的业火中,恶狠狠地直视着灾厄的化身。
“即使借助群星的力量,你也是泰拉的入侵者罢了。”
“噶啊!噶啊!”
寒灾不住地鸣叫,疯狂涌动寒冷的冰环。
“和你的灾星!老实呆在那里!不好吗!”
史尔特尔愤怒地咆哮,她喝退极寒,喝退邪煞,她与矗立在巨人头顶,紧握巨剑,紫红色火焰席卷巨人全身,蔓延在冰原上。
“轰!”罗德岛冲破风暴,来到了巨人身后。
“史尔特尔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她要把生命托付给巨人!”阿米娅失声呐喊。
“对付那个恐怖的东西吗,你看北极星,北极星在给祂力量!”缪尔赛思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可能的啊,就算烧尽史尔特尔的生命,也不可能和星辰抗衡啊。”凯尔希默默发话。
“不要小看萨卡兹啊!”华法琳医生吼道。
众人一惊,回头看向突然发话的华法琳。
“凯尔希老太婆!让我领导一会儿医疗部吧!”华法琳向前一步。
“去吧。”
“你不来吗?!”
华法琳大声质问。
“怎么可能不来。”
凯尔希笑笑,和华法琳医生走出控制室。
史尔特尔燃烧着生命,巨人屹立在大地上,抵挡暴风雪的疯狂攻击。
“医疗部!都给我使出看家本领!”
华法琳带着所有的罗德岛医疗干员,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了舰桥上。
史尔特尔回头,罗德岛全舰浮在自己身后。
“别过来!”她大喊,火焰弥漫在全身。
“闭嘴!”
华法琳对她喊道。
“你和那个海里的鲸鱼一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担着!”
“你们不是祂的对手!”
“祂有北极星!而你有泰拉!”
史尔特尔怔住。
遥远的喀兰雪山之巅,初雪摇动圣铃。
遥远的伊比利亚海边,棘刺吟诵至高之术。
遥远的萨尔贡丛林,阿达克利斯们围成一圈,咕哝古老咒术。
遥远的拉特兰,萨科塔们在教堂传颂史诗。
埃拉菲亚们,萨卡兹们,还有临光和白金,他们站在冰雪之乡的各处角落,高唱着萨米的赞歌。
……
“从你在乌萨斯醒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从来不是一个人!”
华法琳的身后,医疗干员们整装待发,他们一齐驱动源石技艺,将罗德岛映照得金光璀璨。
“都是萨卡兹!血魔的血是什么滋味,你也该好好尝尝!”
史尔特尔面对寒灾,高声怒吼,巨人击碎坚冰,乌云颤抖着被驱散,北极星被震得颤颤巍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尔特尔挣脱自己的枷锁,她再也没有束缚,炽烈的阳光饥渴着冲散云层,将整片天穹映照得血红灿烂。
北极星急躁地眨眼,越眨越快,却怎样也无法将更多的力量传递给灾祸。
巨人高举巨剑,燎原的烈火环绕在祂的身边,巨剑焮天铄地,强盛的光芒盖过冰雪,融化大地。
“都给我顶住!”华法琳大喊。
医疗干员们聚集在甲板上火力全开,一股股生命的力量如涌泉般汇入史尔特尔的身体,她感到温暖又幸福。
“你很害怕是吗!”她直勾勾地注视着黯淡无光的寒灾。
“那就品尝你的黄昏吧!”
巨剑砸向地面,喷涌的火焰冲破一切阻碍,摧毁坚冰,融化污秽,浸泡着熔岩的火焰熯天炽地,它们唱响灭亡的旋律,不可阻挡,摧枯拉朽地击荡在寒灾护身的冰甲上。
“嗷嗷嗷!!”
冰甲碎裂爆炸,寒灾试图重新组合身体,然而祂的周围竟没有可以用来施展法术的寒冰了。
未等祂反应过来,又一股火焰硬生生地砸在祂的身上,将整个冰环轰然击碎,寒灾发出凄厉的扭曲咆哮,然而北极星不再回应,安然地高悬于星空之上,一切似乎完好如初。
寒灾回头,面前的巨人巍然矗立,红发的萨卡兹站在那里,天神般绽放火焰。
巨剑一击又一击,无穷无尽地震颤天地,冰原已经变成炼狱,燃起弥天大火,寒灾一片一片被烈火剥离,被冲得支离破碎,唯有北极的天空残阳如血,斑驳的光影瑰丽多姿。
……
黄昏之后,便是极夜。
北极星与满天星辰高悬在天际,安然无故,祥和宁静。
麦哲伦躺在医疗部的床上,呆呆地盯着夜空发愣。
极境推开门,带着赫默她们托他捎来的饭菜。
“还在想北极星的事?”
“嗯。”
极境坐在床榻上,和她一起望向夜空,漫天的星斗如同璀璨的钻石,让北极的夜空下充满光明。
“得知了北极星的真相,有点失望对吧?”
“没有哦。”
“嗯?”
“真相往往都让人失望不是吗?”麦哲伦笑了笑。
“那倒也是。”极境也礼貌地笑笑。
“不过啊,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我要继续探索这片大地的秘密!”麦哲伦啪的一声,从床上坐起。
“哎呀,小心烫,那我先走了。”极境拍拍衣角,从床沿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极境先生!”
“还有什么事?”
“你说你成为通讯干员,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极境扶着门沿,一脸坏笑。
“当然是假的。”
“啊?真是的!”麦哲伦气鼓鼓地撇过头。
“哈哈哈。”极境连忙带上门,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END.
“怎么样?哥伦比亚咖啡好喝吗?”
哥伦比亚街头一角的咖啡店里,陨星看着嘴角沾着咖啡渣的史尔特尔问到。
“哎呀,好苦啊,不好喝。”
“你妈妈……还是没回来吗?”陨星问。
史尔特尔又抿了一口咖啡,点头示意。
“妈妈在那看着我。”她指着天上的某个位置,因为有些云层,所以看不到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不说这个了,给你来点甜食吧。”
“甜食?这里又没有冰淇淋。”
史尔特尔丧气地说。
“谁说没有了?”
“啊?”
陨星掏出一个雪白的瓶子,里面装着白花花的雪。
“哦哦?你哪里搞到的。”
“当然是在北极挖的,我这里还有草莓酱和巧克力呢,瞧瞧你,光顾着超生去了,冰淇淋都忘了吃。”
史尔特尔兴奋不已,“哎呀,别说了,快给我。”
她连忙将草莓酱和巧克力舀在雪花上,大口大口吃起来。
“哦哟,忘了告诉你。”
陨星一拍脑门,看着狼吞虎咽的史尔特尔。
“啥事儿?”
“这堆雪里面可能有怪物的尸体。”
“噗——”史尔特尔一口喷出来。
“好啊!你给我站住!我饶不了你!”
“哈哈哈!怎么可能嘛!”
陨星拔腿就跑。
(能耐着性子看到这里真的非常感谢您,42姐的故事我琢磨了很久了,才挤出这样一堆长篇大论,希望您能喜欢。如果和您心目中的42姐不一样,真是太对不起了……祝各位刀客塔新春快乐,吉祥如意!!!祝各位有情人终成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