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夫没想到,天令那丫头,小四的葬礼上滴泪不流,现在为了让你不受老夫摆控,竟杀了解宝,夺澈地弓来杀老夫。”九王阴狠道。
凯撒尔很是悲痛:“一切都是你逼的!但天令不是凶手!”
“是与不是与老夫有何关系。”九王双掌泛出银光:“你在太阳帝国古城学得秘法,就让老夫领教下。”
“受死!”凯撒尔大喝一声,双掌持绿阳扑向九王,背后三轮绿阳受到凯撒尔牵引,飞向九王,九王双掌如白金,熠熠放光,接凯撒尔杀死。
凯撒尔双瞳如绿宝石,虽扑向九王,瞳孔中显出的却是天令。
天令夫君死后一年。
天令府邸。
三轮明月照耀妖界。
火玲珑树下,天令脸上少有的显出一些忧伤与疲惫。
凯撒尔站在离天令不远处,一身黑袍,头发黑的发亮,双眸如泉水般清澈,清冷的月光让凯撒尔本就略显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
“你又来看我?”天令穿着淡青色的旗袍,气质优雅。
“我来拜祭四哥,顺便来,看看你。”凯撒尔不敢过于靠近天令,怕是会惊走天令一样。
天令撩了下长发,悠悠道:“夫君死后,已许久没有他的兄弟前来拜访。”
凯撒尔道:“这,大概是兄弟们避嫌,不便常来常往。”
天令转向凯撒尔,表情依旧冰冷:“你呢?不怕?”
凯撒尔道:“我心中坦荡,而且,我来时很隐秘,没有被发现。”
天令低下头:“我一个寡妇,有什么可看?”
凯撒尔大动怜爱,向前一步:“天令,我,”
“不必再所。”天令短短一句话,转身没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凯撒尔无奈的抬抬手,在火玲珑树下留下一只仙界流行款的簪子。
火玲珑树下。
天令一身淡紫色旗袍,剪了短发。
凯撒尔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多了一分沧桑,眸子仍然发亮,一身淡灰色的长袍,气质如仙。
“我要去驻守太阳帝国古城了。”凯撒尔淡淡道。
天令脸上一片平静:“哦。”
凯撒尔不知说些什么。
两个妖相互间隔着三丈距离,本是三两步的距离,在凯撒尔眼中无异于天堑鸿沟。
“听说太阳帝国的公主仍在。”许久,天令道。
凯撒尔眼中的光辉淡去许些:“是。”
天令转身道:“太阳帝国虽已势微,仍不失高贵血统,此次太阳帝国请求我天狼犬世家帮助,亦有俯首称臣之象,你若是能够与之结亲,应当可传太阳帝国古法,对修为大有裨益,对家族也有莫大帮助。“
凯撒尔勉强挤出一些笑容:“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
“你平时不也是很沉默?”天令道。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还给你。”一根淡金色的簪子缓缓飞到凯撒尔面前。
正是凯撒尔曾送给天令之物,凯撒尔心中不由一阵酸楚。
天令默默走了。
凯撒尔看着那簪子发愣,直到上面一根秀发丝吸引了凯撒尔全部心神。
这是天令的秀发吗?
凯撒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触及那发丝,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传来。
天令带过这簪子吧?
现在已是短发的天令,在长发时便带过这簪子。
真的?
凯撒尔久久不能平静。
火玲珑,已是一片火红,夕阳斜射,映红一片天空。
天令一身淡蓝色旗袍,长发披肩。
凯撒尔一身白色长袍,带上了火焰状护肩,眸子黑亮,长发已成金黄。
“听说你,娶了太阳帝国的公主。”天令面无表情。
凯撒尔微微点头。
“恭喜,看来,你已修习太阳帝国古法,已有小成。”天令道。
凯撒尔道:“是。”
天令声音出现一丝颤抖,立即消失:“是公主亲自传授?”
凯撒尔道:“是。”
“好,我走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太阳帝国需要你。”天令转身便走。
凯撒尔眼中的期望如梦如幻,背在背后的手中握着簪子,几乎握出血。
淡蓝色的玲珑花。
乳白色的旗袍,火红的长袍,火红的护肩。
天令模样并未改变,凯撒尔则成熟许多。
“妖王。”天令道。
凯撒尔道:“你也是。”
“公主呢?”
“去世。”
“怎么会?”
“生命出现,灭去本属正常,公主临终前让我不要牵挂,让我遵循内心想法活下去。”
“公主,什么意思?”
“她知道,但她太善良,太博爱,将一生奉献给太阳帝国,耗尽心血,损失妖元,终耗损过巨,但她死而无怨。”
“你们的孩子呢?”
“已成年,颇有他母亲的风范,但更具有王者气度,会是好的继承者,可保帝国繁荣昌盛。”
“你,该回去了。”
“我喜欢站在这里。”
凯撒尔一站三百年,直到太阳帝国大帝,凯撒尔之子,送来大婚请帖。
凯撒尔之子乃是一代明君,关爱子民,且没有野心,从未想过依靠天狼犬家的势力开疆辟土,在凯撒尔盛名及天狼犬世家庇护之下,国家一片繁荣。凯撒尔回到太阳帝国古城,为儿子主持婚礼后,便开始闭关,不见任何访客。
直到一日,太阳帝国古城上空黑夜突然降临,三团绿阳冉冉升起,而后坠入凯撒尔修行之地,凯撒尔之子立即赶奔父亲闭关处,见凯撒尔闭关的宫殿已粉碎,只有凯撒尔站立当中,双眸已由黑转绿。
“恭喜父王!”
凯撒尔自然知道喜从何来,但双眸的阵阵刺骨之痛,告知凯撒尔自己修行之时仍未静心,功法出现瑕疵,若过多使用双目,便会失明,除非有一日突破尊级境界,妖身重生。
但绿星般的双眼,正是太阳帝国古法的力量源泉。
而那不静心的原因,凯撒尔明白,凯撒尔之子也知道。
所以凯撒尔又出现在火玲珑树下。
玲珑仍是花骨朵,尚未开放。
天令浅蓝色旗袍上印着一些梅花,更加衬托天令妙曼的身姿。
“你不是在闭关?”天令问道。
“是,”凯撒尔答道:“你怎知道,莫非你去寻过我?”凯撒尔心中突然一片炙热,本是闭着的双眼半睁。
久久,天令没有回答。
“你的眼睛?”天令低声问道。
以天令的性格,没有否认便是承认。
凯撒尔双眼的痛此刻突然变得轻轻淡淡,亦或成了一种愉悦的刺激。
“功法瑕疵,待我成尊,便可祛除。”凯撒尔道。
天令闻言不由一笑:“望你成功。”
凯撒尔不由呆了:“四哥死后,你第一次笑。”
天令脸微微一红,随即隐去红晕,转身便走。
凯撒尔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天令的手,一股巨力从天令手上传出,凯撒尔不由一惊:“王级大成!”
但凯撒尔也有大成修为,天令并未挣脱。
天令条件反射的想要挣脱,用力两三次后,便没有再抵抗。
火玲珑花漫天飞舞。
大雪山顶。
山顶一处深洞。
一朵千万年冰玉莲,壮大如斗,妖气浓郁,通体水晶般晶莹,散发异香。凯撒尔亲手采摘,若不是凯撒尔一直用法力封锁,这冰玉莲早已成就人形。天令站在凯撒尔背后,眼神温柔,她知道,那冰玉莲是凯撒尔给自己的礼物。
凯撒尔双眼紧闭,但不妨碍他感知外界,轻轻摘下冰玉莲,递与天令。
天令将冰玉莲捧在手心,本能冻石成粉的冰玉莲,在天令手中产生一股温润,不知暖的是手,还是心。
“你们两个,是第几次幽会?恬不知耻,还不给老夫出来!”九王阴冷的声音如此刺耳。
凯撒尔、天令心中海浪滔天,但对于家族的忠诚以及九王的实力,凯撒尔、天令并未联手击杀九王。凯撒尔与天令出现在洞口,九王冷笑连连,只道:“此事你们知,老夫知,高密者也已被老夫诛杀,你们可放心交往,需你们协助老夫时,老夫自然会找你们。”
九王没入无尽风雪中,凯撒尔与天令的心陷入冰冷。从那以后,许多九王不变出面之事,便由两大王级暗中处理,直至今日,被九王胁迫,相助九王争夺家主之位。
“死!”凯撒尔的绿阳终触及九王手掌。
凯撒尔眼中绿芒熊熊燃烧,似要燃尽一生的痛楚,燃尽心中的思念。
刚刚平息风波的天狼犬世家并不知皮库沙舍是为何物,唯独苍云大惊失色。
“女婿,发生何事?”宏彦问道。
苍云道:“那乃是我帮敖奥镇压的逆天之物,不料如此快失控,我需速回,否则成虎,我的徒弟,都要死于非命。”
宏彦略微沉吟,暗道这边九王尚未离去,是何物让苍云需匆匆离开?再看那传信的妖满身伤痕,问道:“听说敖奥为首的龙族叛军实力非常,这送信的妖看来是经过激战才来到这里,皮库沙舍有多强?”
苍云心中一动,招过侍卫,将送信妖的尸体抬到面前,道:“这伤并非皮库沙舍所为,若他被皮库沙舍攻击,必死无疑,这一定是有另外的力量在侧,莫非龙族已经发现了敖奥藏身之地?”
姥姥上前道:“孙女婿,不用为难,解珍解宝被维加斯带走,肯定断了争家主的念想,至于老九,没有天令和凯撒尔的支持,独木难支,老七,他能对付,我相信成虎那孩子是无辜的,老九失势,不会再追究成虎的事。”
苍云道:“想是如此,大概汇银就是听了九王的命令,才去追杀成虎。”
九王在旁一脸黑线:“老夫还没走!你们说的老夫都听见了!”
姥姥和苍云一副:哦,是吗?原来如此,那又怎样的表情,九王差点气死,加之与凯撒尔拼斗,元气大伤,一挥银袍,径直离开天狼犬家总部。
宏彦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暗自决定当晚一定要大吃大喝外加洗澡捏脚,拍着苍云肩膀道:“好女婿,这次幸亏有你在,那皮库沙舍算什么,看我给你派些家族的精英过去,三个王级够不够?啊哈哈哈。”
羽昧等鄙视的看着宏彦,暗道这样的妖是怎么当上家主的。
苍云略显愁容:“皮库沙舍连我全盛时期都不是对手,三个王级,对于皮库沙舍不过是三块肥肉。”
宏彦等皆大惊,准尊都不是对手,莫非是大尊不成?天狼犬世家在妖界享誉盛名,消息灵通,有这等妖物存在浑然不知,自然震惊。
苍云道:“我只带阿努比斯回去,家主,天狼犬家损失两位长老,伤了元气,两位长老控制的势力也需重新编排,你镇守家族便好。”
宏彦郑重道:“女婿,你现在已是天狼犬一份子,如有需求,家族定全力支持,我这边安排好后,立即派出家族精英和大军前去支援,方才你也说了,有另外的敌手在敖奥那里,不能对付你说的皮库沙舍,也能帮你对付心怀不轨的妖族,更何况你现在法力受损,无力征战。”
苍云心中感动,与宏彦等告别,羽昧几个兄弟姐妹虽想与苍云同行,但被姥姥拦阻,不愿他们拖苍云后腿。几声告别后,阿努比斯背着苍云一飞冲天,直奔龙渊。
龙渊,黑云滚滚。
阵阵剧烈抖动从深渊处传出,整片天地为之颤抖。
在龙渊之外苍云并未发现有隐藏的妖,略有迟疑,还是直冲龙渊底部。
皮库沙舍所在洞穴内,敖奥带着大批妖,不断的将体内妖力灌注入成虎体内,成虎早已七窍流血,但仍坚持画符,补充苍云留下的符阵,不被皮库沙舍冲破。皮库沙舍在符阵内昂然而立,黑蓝火在瞳孔中跳动,不时长吼一声,虽外界听不到声音,整片空间为之巨震,若不是苍云的符阵守护,王级以下修为的妖便会被震碎妖元而死。
“师傅!”紫裟、敖凌喜道。
“苍云,你终于回来了!”敖奥几乎油尽灯枯,脸色苍白。
“大伯!”成虎无力的打个招呼,双眼沉重如山,见到苍云后终于坚持不住,昏厥过去。
苍云双目闪过,符阵之上出现三道阴阳真武玄蛇符,皮库沙舍被符文镇压,低下头颅,奋力抵抗。苍云积攒许久的法力一次用尽,体内一阵空虚感,倍感烦恶。
敖奥手下的妖早已将力竭,纷纷倒地,知道苍云身份的妖更是如释重负,在他们眼中,准尊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紫裟敖凌抬起成虎,阿努比斯扶着苍云,回到上层大厅,杜绝其它妖觐见,以免被众妖发现苍云的虚弱,否则敖奥组织的大军立即分崩离析,没有一个妖愿意留在有皮库沙舍这种逆天存在的地方逗留。
“师傅,成虎他没事,就是虚脱。”紫裟道。
苍云微闭双眼,点头示意。
敖奥问道:“天狼犬家的事处理完了?”
阿努比斯道:“是,现在成虎已是清白之身,大哥他已经正式成为天狼犬家女婿,还帮宏彦家主巩固了统治地位。
紫裟、敖凌先是震惊,而后表情怪异的看着苍云:“哦,师傅,你终于娶了师母!”
苍云一脸黑线:“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敖奥问道:“符阵还能控制皮库沙舍多久?”
苍云伸出一根手指。
敖奥脸色发绿:“什么?只有一天?”
苍云摇摇手指:“是一刻钟。”
敖奥心中万只神兽奔腾。
紫裟敖凌准备回去收拾细软。
苍云看看阿努比斯,阿努比斯看看苍云。
“大哥,放心,我会再等半刻钟再跑,给你留足面子。”阿努比斯微笑道。
苍云嘴角抽搐:“谢谢啊。”
敖奥等都知道,自己能跑,而苍云跑不了,那皮库沙舍被苍云的符阵禁锢许久,早已熟悉苍云的气息,任苍云上天入地也无法逃脱皮库沙舍的追杀。
如今苍云只有一个选择,制服皮库沙舍,否则不但自己身死,妖界同样受到牵连,而苍云也不想有哪一位准尊收服了皮库沙舍,那妖界几大家族的平衡极有可能打破。
“师傅,你要怎样制服皮库沙舍?”敖凌问道。
看着婷婷玉立,风姿卓越的敖凌,苍云一阵唏嘘,弟子已经这么大了,而自己好似从未给弟子带来蒙阴,即便现在自身已是准尊,弟子也未能享受任何威势,反而一直深陷险境。
再看紫裟,看着苍云,一脸希冀和肯定,成虎虽昏迷,但表情安详,似已绝对安心,苍云内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我要进入皮库沙舍神识最深处,找到他即将出世的神识本元,与其交流,若能达成和平协议最好,若不能,则不惜一切将其摧毁。”苍云眼神坚定。
“不靠谱,快收拾行李。”紫裟背起成虎就走。
敖凌深深鞠躬:“师傅,你现在身体这么弱,没有法力支持,你的元神境界虽高,实力总归受限制,遇到皮库沙舍的神识,哎,师傅,一路走好,至少,你的尸,身体会在外面被完整保留。”
苍云全身惨白,头上像被千万吨大铁块砸了一样:“你们,徒弟,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毒。”
敖奥像是回忆起什么惨痛回忆,叹口气:“你慢慢会明白的。”
敖凌又向敖奥鞠了一躬:“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方才拼命给成虎输送法力,已经伤了妖元,要不要我再帮你去找些壮,”
“停!”敖奥的心如同被上万根牙签穿刺般疼痛。
“我独自前去对付皮库沙舍,你们最好离开此地,可前往玄武世家,运气好,龙川兄在,便能够保护你们。”苍云道。
“大哥,我们,”阿努比斯拉住苍云,紫裟背着成虎站到苍云身前:“师傅,你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苍云一笑,坐在椅子上,闭目入定,元神出窍。
敖奥神情凝重:“通知全员,撤离龙渊。”
敖凌眼圈发红:“哥哥,师傅他一定能活下来,是不是?”
敖奥径直走向大厅门口:“你就这样祈祷吧,准备撤退。”
紫裟取下自己的金剑,用尽剩余的法力,灌注一道剑气,护住苍云:“师傅,一定来找我们。”
阿努比斯将蛇仗立在金剑之旁,在蛇仗之上悬浮三轮绿阳:“除非王级大圆满,否则一定无法攻破这防护。”
对于外界,苍云已一无所知,他现在直接透过符阵,进入皮库沙舍神识。
一片死寂的灰色空间。
像是无尽延伸的水泥地面,冰冷坚硬,而上空是蓝黑色火焰,不冷不热的火焰,滚滚燃烧。
苍云的元神形成实体,在地面上漫步,在这里完全看不到皮库沙舍的元神。
“这里应该是皮库沙舍元神诞生之地,如今空空荡荡,皮库沙舍的元神何时才能出生?如果找不到神识,没有一丝可能控制皮库沙舍。”苍云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但皮库沙舍一定有深层的意识,否则不会开始活动,那一股意识可能还不是神识,当神识出生的时候,那一股意识可能和神识融合为一,也可能就此灭去。那一股意识隐藏的太深,亦或是将要出生的神识在排斥那意识,将其封闭。无论如何,我要找到那一股意识,即使那一股意识残暴无比。”
苍云停住脚步,看向地面,映出自己的脸,猛然挥拳,将那脸砸碎。
平面之下是灰蒙蒙的水域,深不见底,广阔无垠,水温不冷不热,苍云若不挥动四肢,便会沉入水底。苍云不敢随意下沉,便在贴近平面的位置,四面游弋。整个水域死气沉沉,没有水流波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唯有天空黑蓝色火焰燃烧的光影变化。
“在哪里?”苍云向下看,无尽深渊。
“皮库沙舍的深层意识会隐藏在最深处?”苍云心中盘算,如果潜入最深处,自己的元神是否会被皮库沙舍吞噬?即便不被吞噬,茫茫水域,那皮库沙舍的深层意识何处去寻?
进退两难。
苍云深沉心神,元神灵台处阴阳二气结成太极,不断旋转,周身放出无尽佛光,照耀水域。
既然不能寻找,苍云决定召唤皮库沙舍的深沉意识,在佛光照耀下,所有半入鬼道的残存意识都会感受到温暖从而前来。
“你,你是谁?”一个弱小的童声问道。
苍云暗暗得意,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蛇脸。
魔蛇之脸,双眼空洞漆黑,蛇皮紧紧包裹在骨头之上,光泽全无。
足有一个小星球那么大的脸,离苍云十万八千里远。
苍云暗骂一声长的太可怕,和声音形成鲜明对比,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我是沙舍,我没见过你。”那巨大的魔蛇弱弱道。
苍云仔细打量那魔蛇,看体型怎么也是王级大圆满的坯子,现在意识如此薄弱,大概已被皮库沙舍蚕食殆尽,待这最后一丝残存意识消亡,就是皮库沙舍元神诞生之时。
苍云哄孩子一样道:“我叫苍云,我不是坏妖。”
“是,是吗?那你见到我的伙伴了吗?沙舍问道。
苍云灵机一动,暗道据说当年魔蛇、古龙妖两大世家的绝顶长老对决之后身死,埋葬在龙渊,再看皮库沙舍的样貌,主体便是魔蛇与古龙妖两大妖身组成,沙舍的伙伴极有可能是那古龙妖的意识。
“你的伙伴可是叫皮库?”苍云信心满满的问道,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打开沙舍的心扉。
不料沙舍问道:“皮,皮库是谁?”
苍云有些尴尬:“那你的伙伴叫什么?”
沙舍道:“我,我的伙伴,名,名字很简单,叫阔拉也・杰士瞎邦・杜不蕾斯・库多咩米洛夫・卜甘不树夫斯基・卡米尔西大洛夫。”
苍云一脸黑线,暗道如果这是古龙妖家族的命名方式的话,自己绝对一辈子不和这个家族往来。
“你,你是没,没听清楚我,伙伴的名字吗?”沙舍弱弱道:“他的名字叫阔拉也,”
苍云赶紧叫停,暗道你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怎么那么长的名字能够一气呵成?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和沙舍套近乎,消除沙舍对自己的敌意,然后加强沙舍的意识,让他能够冲破皮库沙舍的元神牢笼,成为皮库沙舍的真正元神,苍云不由得意自己真是太他娘机智了。
“沙舍,嗯,叔叔可不是坏妖,叔叔还认识你娘亲呢。”苍云再度发挥自己厚颜无耻的精神,直接已叔叔自居,实则这沙舍的年纪做苍云的太爷爷都嫌年轻,当然,这不能算上苍云母亲华何涅沃的妖龄,算李三元的仙龄倒是绰绰有余。
“叔叔?你,认识,我娘亲?”沙舍试探性问道。
苍云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真的,要不叔叔去给你买糖吃,然后送你回家?”
沙舍很是心动,将巨大魔蛇之身散去,变成一个身着红色衣衫,扎着两个朝天小辫的小女孩,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一副俏生生模样,站在苍云身前不远处,紧张的看着苍云,在一刹那间,苍云真觉得自己丧尽天良,竟然欺骗这样天真的小姑娘。
苍云艰难的维持笑容:“嗯,跟叔叔走吧,叔叔认识你家,你娘亲让我接你回去。”
“我,我不信,阔拉也・杰士瞎邦・杜不蕾斯・库多咩米洛夫・卜甘不树夫斯基・卡米尔西大洛夫说过,不让我随便相信,陌,陌生人。”沙舍往后退缩两步。
苍云对那个名字超长的古龙妖恨意更浓。心中一动,苍云悄然在手心凝成一金黄色糖果,清香阵阵,苍云将糖果递给沙舍:“来,尝尝叔叔的糖,很好吃。”
沙舍咽了口口水,想要拿糖吃,又不敢伸手,苍云凭着丰富的经验,直接将糖放在沙舍手中,沙舍再也抵抗不住,一口放进嘴里,立即一股无法形容的甜蜜沁入沙舍全身。
苍云则后退几步,全神灌注的盯着沙舍。苍云已将一股法力融入那糖中,不但好吃,还能够强化沙舍这一股意识,将其真正的意识唤醒,同时,苍云并非善男信女,这一颗糖果中已包含了苍云的意识洪流,在沙舍全无防备之力的情况下,这股意识会深深扎根沙舍意识之中,日后沙舍除非阴阳大圆满,修为至三清、妖身境界,否则再无法对苍云产生敌意,并在很大程度上听命于苍云。
沙舍吞下糖果后,周身散出金光,身形长大,成为一妙龄女子,皮肤白皙,长发及腰,双目如蓝宝石般明亮,赤着双脚,站在苍云面前。沙舍先是有些茫然,而后生前的回忆全部回涌,沙舍用手捂住额头,露出痛苦表情。苍云静静看着沙舍。
片刻,沙舍正视苍云:“你是?”
苍云正色道:“我是你叔叔,苍云啊!”
沙舍一脸鄙视:“大叔,能别闹吗?刚才你骗我吃糖的事我还记得,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勾当?”
苍云老脸一点不红:“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你太可爱,才这样干的。”
沙舍呸了一声:“老家伙,不知恬耻。”
苍云无奈的看着一脸叛逆表情的沙舍,一时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叔,这里,就我一个?”沙舍左右环顾问道,语气中有一丝不安。
苍云点头道:“我只看到你一个,至于,那个阔什么,拉什么也,我没见到。”
沙舍咬住嘴唇:“他终究是先走我一步,至死不愿多见我一面。不!”沙舍突然冲到苍云身前,仅仅握住苍云双臂:“他心中还是爱我的,是不是?一定是!否则他怎会牺牲自己,让我的意识存活的现在?”
苍云心中暗道这老子到哪里去知道?老子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难道是和你双双战死这里的古龙妖?既然有这样一层关系,为何厮杀?是因爱生恨?看这架势,完全有可能是沙舍因间不允,怒杀古龙妖!
罗修亦是如此,对自己相爱之妖,便倾尽全部身心,感情炽热猛烈,爱的如此深沉。
苍云正不知所措,沙舍跪倒,开始哭泣:“为什么,为什么。”
苍云正要安慰沙舍,一股极为恶毒的意念席卷水域,苍云霍然抬头,看到一张皮库沙舍的巨脸从天空黑蓝色的火焰中探出,凝视沙舍。这是皮库沙舍将要产生的元神觉察到沙舍的觉醒,意识到了威胁,将要灭绝苍云及沙舍。
那皮库沙舍的头大如星球,双目中火焰跳动,张开巨口扑向苍云和沙舍,沙舍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对皮库沙舍的攻击浑然不觉。
区区一个星球的距离,对于已是准尊的苍云不过一念之间便带着沙舍躲过。
皮库沙舍冲进深渊之中,只留粗大的身体在苍云身侧。
整个水域开始激荡,皮库沙舍不直接攻击苍云,而是在水域中穿梭,平面破碎,水域掀起惊涛骇浪,狂风骤起,苍云带着沙舍漂浮水面之上,见四面八方都是皮库沙舍如拱桥般的身体,没入水中,虽形状不便,但看的出其身体仍在极速前进,骨节模糊。拱桥不断增多,向四面扩散,那是皮库沙舍不断穿梭水域的证明。
“这是?”苍云有些不解。
“他是想将自己的元神填满这无尽的空间。”沙舍无神的抬起头道。
苍云环顾四周:“怎么可能?这空间无尽广阔。”
沙舍道:“对于他来说,时间没有尽头,唯一对他产生威胁的,是你和我,只要能困住我们,总有一天,他能够成功,生出完整元神。大叔,你快走,不然等桥成大暗天形状,你我便永困于此。”
苍云一阵迟疑,如自己现在离去,沙舍如何自处?皮库沙舍生出完整元神后终归会追杀自己。
沙舍道:“我与他本命同源,能够克制他,大叔,你可认识魔蛇世家?如果你能请出魔蛇家祖器,魔蛇之魂,从中取一滴魂液,回来给我,我便能先一步成为这躯体的元神。”
苍云问道:“你能克制他多久?”
沙舍道:“只能七七四十九日。”
苍云长舒一口气:“我必然成功。”
沙舍一推苍云,苍云向天空缓缓飞去,在空中苍云才看出皮库沙舍所搭建的桥,正在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似一条巨蛇盘成的八卦图,想是沙舍所说的大暗天阵型。
“大叔,等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为我做一件事?”沙舍呼喊道。
苍云喊道:“什么事?”
“消除我的记忆。”沙舍笑中带泪,身体放出蓝色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