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要像这样……”
“魔力是重要的资源，日常生活中也要记得养成节约魔力的习惯。”
“塞拉，尝尝看这个蛋糕味道怎么样？”
“怎么这样不小心？等一下……我记得房间里有治愈术的卷轴，稍微忍一下吧？”
……
大小姐……
塞拉双目无神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大小姐，对方身上沾染的血液和她记忆中温柔的大小姐宛若两人，在她的记忆中，大小姐是将她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天使，是让她能够睡在柔软的床上，吃上美味的食物，穿上好看的衣服，脱离以往那种乞丐一般生活的救世主，而现在，这样的印象却被这位天使用自己的獠牙撕成了碎片……
“大……大小姐……”
身体上的失血和精神上的打击让塞拉的身体充斥着无力感，金发女孩的右手慢慢向上抬起，被苍白到过分的冰冷手掌握在了手心里。
“嗯……我在哦？”
一如既往平和的语气，但涌入鼻腔的血腥味和右手感受到的冰冷感却不停刺激着塞拉的大脑，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服侍的大小姐实际上并不是人类这件事……
吸血鬼……
如果是曾经生活在平民区的塞拉，可能这时候还不能确认大小姐的种族。但在这座城堡里工作后，大小姐允许她随意使用书房，让她补充了许多知识……
吸食人血、体温冰凉，再加上刚刚的恢复能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小姐可以在太阳下自由活动，但仅仅只看这三点，也已经足够塞拉确认大小姐的身份了。
这种在书本上被描述得邪恶无比的生物会将猎物的血液彻底吸干，留下彻底化作干尸的猎物尸体，曾经甚至有吸血鬼将一整个小镇的居民全部杀死，造成了让人闻风色变的惨剧。
讽刺的是……如果大小姐没有允许她随意进出书房，她甚至都不知道和吸血鬼有关的详细信息，而如果大小姐没有将她捡回来，她可能早就被讨债的仇人抓起来卖给黑市，或者饿死在城里哪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成为一具无人知晓的尸体……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大小姐给她的。
是大小姐拯救了她。
她虽然将大小姐视作天使，但真正的天使却从来没有向她伸出过手，无论是在她的家人病危的时候，又或是在她蜷缩在小巷中因为寒冷和饥饿颤抖的时候……
拯救了她的，是大小姐，而不是所谓的天使……
“大小姐……是想……把塞拉当成食物吗？”
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呼吸声也不受控制地逐渐急促起来，女仆带着颤音的话语慢慢说出口，让坐在塞拉身上的莉莉娅心情不错地眯起了眼睛。
“是哦，塞拉会变成我的一部分，和我永远活在一起呢。”
会……会死……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大小姐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塞拉的眼眶涌出了害怕和委屈的泪水。
那时候救下我……只是为了把我当成食物吃掉吗？
她看着大小姐一如既往的笑容，闻着陌生的血腥味和大小姐身上熟悉的清香，感受着对方冰凉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顺着脸颊滑过脖颈……
如果不是大小姐的话，可能……
我早就已经死掉了吧？
既然大小姐已经让我开心地在这座城堡里生活了这么久，那么……把这条命还给大小姐……也是……也是……
塞拉咬着嘴唇，像是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她回忆着刚刚那种令人害怕的感觉，微微侧过颈子，将之前被咬过的位置暴露在了大小姐的面前。
“请……请不要弄得太疼……”
……
啊呀……
这可真是……
坐在塞拉身上的莉莉娅看着刚刚被自己咬过的白皙脖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掉了自己嘴唇上沾着的血液。
说实话，她本来只是想戏弄一下塞拉而已，主要目的还是决定好要和塞拉定下什么样的契约——即将来访的布姆侯爵可不会容许一个没有和恶魔契约过的人类出现在恶魔的大本营里晃悠，更别说塞拉是她的贴身女仆，可以说是这座城堡中最容易接触到机密的身份。在巴巴托斯公爵不在城堡的现在，单凭公爵夫人并不能让那个自大的炎魔收敛自己的性格，所以莉莉娅今天必须和塞拉完成契约，至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契约，就要看塞拉今天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了。
最初让塞拉看到自己的恢复能力属于意外情况，莉莉娅承认自己因为和塞拉一直以来的亲密相处让她有些懈怠了，但随后的一系列行为都是莉莉娅有意为之的，无论是言语上的刺激，还是故意让塞拉体会到吸血鬼这种生物的恐怖，都是为了看出塞拉的真实想法。
她设想过很多种塞拉的反应，崩溃、反抗、绝望、效忠、求饶……但看到塞拉现在这副任君摘取的模样，还是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没想到塞拉的血味道这么好，虽说质量比不上露丝那种充满生命能量的血液，但意外地有种清清凉凉的感觉，有点像是……冰激凌？
而且……塞拉也太可爱了吧？
塞拉不知道的是，莉莉娅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用血牙去品尝血液，以往的她要么是在迷迷糊糊的清理下无意识地咬了人，要么就是通过露丝和塞拉调配的红茶来补充必要的血液，至于通过吸血来杀人这种事情，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几次，所以在看到塞拉这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让她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很紧张？”
莉莉娅压抑着自己的笑意，慢慢压上塞拉的身体，在她可爱的女仆耳边轻声开口。这个距离下，她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着的身体，能感受到快速跳动的心脏，也能……闻到美味的香甜气息……
“……”
没有言语上的回答，但颤抖的身体已经替塞拉做出了回应。莉莉娅终究没能忍住自己的笑意，就这样在塞拉耳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等待着疼痛到来的金发女仆不解而又委屈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弱气十足的抱怨声。
“很……很好笑吗！”
她明明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甚至还替大小姐选了一个更方便的姿势，却还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被大小姐嘲笑，让女仆心中的委屈感几乎已经要溢出来了……
不对，是已经化作眼泪溢出来了。
在这种时候，塞拉心中最浓郁的情感竟然是委屈，如果让以前的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感到不可思议吧？但是对现在的女仆来说，她想做的仅仅只有抬起自己的手，对面前这位嘲笑着自己的大小姐做出柔弱的反击而已，而她也正是这样做的。
柔软的手掌握成拳头，仿佛替人按摩一般无力地锤着莉莉娅的身体，没有携带早就可以熟练运用的魔力，甚至都没有使用多少自身的力量，轻柔的敲击感让莉莉娅都不忍心阻止她的行为。
“塞拉，张嘴。”
还在赌气的女仆听到熟悉的命令语调，条件反射般张开了嘴巴，吃早餐时顺手拿的糖果被莉莉娅轻轻一抛，精准地落到女仆嘴里，被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好甜……
等等……不是要吃掉我吗？
塞拉迷茫地看向正捂着嘴轻笑的莉莉娅，甜甜的味觉残留在她的味蕾上，让她慢慢停下了仿佛撒娇一般挥动着的手臂。
“……大小姐？”
她怯生生地问了一句，有些担惊受怕地看着莉莉娅的眼睛，却只能看到对方眼中浓浓的笑意。
“嗯，我在呀。”
回应她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语调，甚至比起以往还要多出几分温柔。
“不……不吃吗？”
“噗嗤！哈哈哈……”
听到这样的话，莉莉娅再一次没能忍住自己的笑意，幼小的女孩捂着肚子从女仆身上滚下，侧躺在塞拉身旁肆意释放着笑意，让塞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逐渐升温，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是迟钝的塞拉也明白了莉莉娅并不是真的想把她当做食物吃掉，再联想到自己刚刚羞耻的行为，没有办法抑制的羞意让女仆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了大小姐的怀里，遮掩住了自己的脸颊。
“大小姐……是吸血鬼吗？”
“准确来讲，是恶魔和吸血鬼的混血，不仅会吸血，还会吃人哦？”
搂着塞拉的莉莉娅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脑袋，半开玩笑地回答着问题，既然已经决定摊牌了，塞拉的表现又是这么让她满意，她自然不会再去刻意掩盖些什么。以往需要躲着塞拉做的事情完全没有了躲躲藏藏的必要，甚至她需要让塞拉深入接触这座城堡中的黑暗，毕竟……就像她未来会成为巴巴托斯公爵的接班人一样，塞拉以后也要接替露丝的工作才行。
“会……会吃掉我吗？”
“我可不舍得吃掉这么可爱的塞拉，吃掉了塞拉，谁来服侍我呀？不过……”
莉莉娅刻意拖长了音调，让在她怀里的女仆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身子，就像是雷雨天因为害怕打雷而躲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一般。
“……以后可能会经常像今天一样品尝塞拉的血呢。”
“呼……”
女仆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只要能留在莉莉娅身边，一点点血液对塞拉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代价，更别说她刚刚才做好了将自己的生命舍去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
“……”
塞拉紧紧搂住了莉莉娅的身体，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女孩的胸口，将自己的脸庞再次藏了起来。在彻底安心后，原本被喜悦冲淡了的害怕和委屈又一次填满了女仆的内心，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已经止住的泪水也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挣扎着想要脱离眼睛的束缚。
“哭吧，没事哦。”
莉莉娅搂着塞拉的脑袋，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女仆，她知道自己这次的确有点过分，也知道塞拉现在心中积攒着的负面情绪。不过，女仆的回应却有些出乎意料，让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会……会弄脏的……”
“今天一天，特别允许塞拉弄脏我的衣服哦？”
胸口的衣服逐渐被泪水打湿，莉莉娅听着塞拉的哭泣声，轻轻拍着女仆的后背，静静地等待塞拉发泄着心中积攒着的情绪，直到塞拉慢慢停止哭泣，女孩这才松开手臂，让红着眼睛的女仆慌乱地逃离了她的怀抱。
“再抱一会也没关系哦？”
羞红着脸的女仆因为这句话重新钻回了她的怀里，像是不想离开母亲的孩子一般紧紧搂着她的后背，让莉莉娅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既然已经哭过了，就该做正事啦。”
心满意足的莉莉娅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塞拉担忧不解的目光中将不停滴落着血液的食指指尖伸到了对方面前，轻轻用指尖点了点对方略显苍白的嘴唇。
“现在，我想让塞拉喝下我的血……不要急着张嘴哦？通过血液契约……特别是通过吸血鬼的血液进行契约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最深层次的契约能让塞拉完全变成我的奴隶，就连思想也会被我完全掌控，明白吗？”
莉莉娅的眼神十分认真，让女仆理解了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她看着大小姐似乎刻意控制着没让伤口愈合导致不停流着血的食指，没有犹豫地张开嘴含住了大小姐的食指，轻柔地用舌头将大小姐指尖的血液舔食干净。
“满分，塞拉。”
莉莉娅愉悦地眯起了眼睛，用指尖逗弄着塞拉的味蕾，冰凉的血液随着女仆的吞咽涌入食道，在莉莉娅的控制下扩散到女仆的四肢百骸，编写着属于莉莉娅自身的独特记号。
“不要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啦，虽然吸血鬼的确可以通过血液订下操纵别人的契约，但我对塞拉使用的契约没有这么苛刻，单纯只会……”
说到这里，莉莉娅刻意拉长了自己的语调，直到女仆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候，她才将答案揭晓。
“只会在塞拉身上留下我的印记，不会影响到你的思想，更不会把你变成傀儡，所以放心吧。塞拉还是塞拉，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猩红色的纹路在女仆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浮现，莉莉娅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魔力，将属于自己的印记彻底烙印在塞拉的灵魂上，疲惫的感觉从女仆的灵魂深处蔓延而出，让塞拉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午安哦，做个好梦吧。”
看着陷入睡眠的女仆，莉莉娅浅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塞拉应该已经很累了，让她就这样睡一觉也不错。就连莉莉娅自己也有些疲惫，想要稍稍睡上一会……
“午安哦……”
她轻声呢喃着，将怀里的塞拉当成抱枕搂得更紧了一些，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