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明明只是一次惯例的通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坐在飞往马六甲的飞机上,林素这三天来一直在内心里抱怨着法国人的不靠谱,虽然多多少少是迁怒,但他总不能对真正的罪魁祸首——唯一的好朋友大藏衣远抱怨这些事情。
所以,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法国人要接受老家那么苛刻的条件呢?尽管林素的学习能力很强,但是因为不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进行培养,刚刚初中毕业的林素不过是在管家的教导下了解到了与自身家族关系交好的以及需要警惕的集团,而且学习的重点更多的在于欧美,社交也不过是入门级别。
至于政经类的知识,那是在他升入高中后才会由专门的家庭教师辅导后才有机会接触的。
不要以为这些东西知识看看专业书籍就够的,虽然林素不是继承人,但是作为本家安排在欧洲生活的核心成员,政经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为家族产业服务,而不是为了建设欧洲这种人类团结的美好愿想。
“请不要叹气,素少爷,”说话的人是自己的管家,大友恭介,其家族在战时因反战被迫害而逃难至南洋,在林家的庇佑下生存至今。
“按照本家传来的信息,家主似乎有意安排您到身边……”
“霓虹也叫身边?”林素看着试图安慰自己的老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心理上还有点接受不了未来的变化如此巨大,有点担心自己能否适应之后的生活。”
“如果是素少爷的话,一定可以的。”老管家的信心比自己的主人还要充足,“而且,这下您也可以更方便的见到老爷和夫人了。”
“这也算是唯一的优点了吧。”林素老管家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但是并不讨厌,一同生活的这几年让两人构建了坚实的信任关系。
确实很久没见父母了呢,对于这一世的父母,林素并不讨厌,虽然皮肤因为养尊处优白皙了一些,但是本质上还是令人满意和熟悉的肤色。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林素早早地意识到,用自己前世二十年的浅薄经验来妄图称霸初中是一件狂妄的事情,与学习无关,身边的同学最多只是学习成绩不突出,但并没有蠢到会被自己白白利用,尤其是在那个可恨的男人——大藏衣远身上,林素着实吃了不少的亏。
因此,小心谨慎地用新知识培养新经验的林素在风气开放的法国给他的同学们留下了安静且进退有据的印象。
“总归生活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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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去了霓虹要小心身边的一切,那里,对于你来说不仅是新的开始,对家族也是。”
“我记得家族在那边也有不少产业?”看着父亲林复脸上严肃的神情,林素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事关自己未来生活的问题。
“你的生活环境更多的还是要靠你自己,你不仅仅是目前唯一一个会在霓虹学习长大并娶妻生子的家族核心成员,还是……”
“等等,您刚才是不是已经把我的未来重新规划了一遍,父亲,而且跟之前出入很大?”林素以为自己只是要在霓虹支持某个人直到读完高中或者大学,以后自己还是会回到千里之外的巴黎过着预定好的人生。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阿素,之后家里和你大伯会跟你具体说明,总之,现在的局面是家族会将意大利和法国作为开展业务的重心,你的两个堂哥会代替你去巴黎,而你要代替他们去霓虹。”林复用眼神支走自己妻子。
“优先级虽然变了,但是家族不能放弃霓虹,马六甲这边对你的支持力度会更大,但是你要清楚,”林复将手放在自己儿子头上,“你将面对的是一场比之巴黎更要艰苦的战斗,甚至可能终你我一生,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我想想,父亲,”林素思考着自己可能会面对的事情,“我还是不太清楚,让家族如此大步调转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丝绸之路,以及,海上丝绸之路。”林素十余年来,从未见自己父亲眼中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激动、兴奋与渴望,但与之相对的,林素的内心更多的是震惊。
提,提前了12年?这个世界,难道是架空的?
林复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表情,“这几个字是你大伯从一位朋友那里听说的,虽然不便细说,但是我们的任务来了,我们回家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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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休息的怎么样?”
“一切都好,大伯,您状态看起来也非常不错。”林素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准备听第二次“流放”的判决。
“大体上都听你父亲跟你说了吧,但是大伯要跟你说的,可能跟你父亲说的有些不一样,你仔细听好了,”大伯林婴的神态倒是非常轻松。
“海的那边确定了大计,但是有些人认为咱们啊,是群岛的土皇帝,”大伯轻飘飘的说出了一些不太妙的话,“虽然是事实,但是有些事情咱们肯定不太方便参与,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霓虹那边不清楚这一点就可以了,听好了,阿素,家族接下来会全力支持你在那边的生活,虽然不是明面上,但是家族会在必要时在各方面施加压力,为你护航。”
“当然,你也不必有压力,你的任务本身就是一场长跑,,大伯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上心,你的两个哥哥这次都去了欧洲,未来肯定要留在那边一个,你妹妹还小,当然,六十年来林家的女孩向来是嫁到那一边,不可能说给霓虹人送,所以,你能否在霓虹安扎脚跟对家族来说就非常重要了,否则霓虹那边反应过来,你的两个哥哥作为烟雾弹的那点作用就无效了。”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林素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只是,虽然我跟恭介学过不少日语和习俗,但是对于融入那边的生活和对那边形势的判断方面,我担心自己……”
“恭介以后就负责你的生活,本家会让安排其他人担任你的家庭教师,你身边的人也会补充更多,别担心,合适的老人不会全部换掉,至于其他的,你,绝对不能被霓虹同化,阿苏。
随着大伯的语气变化,林素也赶忙挺起腰板
“你要做的是以华为主,你学习、遵循并尊重对方的习俗,你会在他们的庆典上穿学着穿他们的衣服,吃他们的食物,交际时用他们的语言,但是就像穿西服说法语一样,你要清楚自己是谁,未来你也要教育你的儿子他是谁,你和你的后代,将是家族,华人差在霓虹的钉子,绝对不能弯曲!”
大伯的话,是咬紧了说出来的,林素也很清楚是因为什么,比起大义,1764条林氏族人的血仇中,有1356个无辜的亡魂至今仍供奉在祠堂的左面纪念碑,而纪念碑的不远处的地下,却只埋着区区300个盒子,这是曾经的不甘。
但是,请记住,妄谈复仇只是笑话,唯有这50年来,林氏在太平洋洒下的足以悼念亡魂的骨灰数量,以及,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愈演愈烈的竞争,才是我们发出的号角与怒吼!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大伯!”林素前世的记忆唯有一点,永不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