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们攻入房间后,不止兼做指挥和狙击支援的艾丽加,负责在外围防御的δ小队失联了
副队挂彩,领队要站在2号位控制全队的节奏,他接替了副手的位置走在第一位,提着步枪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去
从三楼出去的每一节路都不再安全,敌人可能已经摸了上来,就阴在黑漆漆的拐角,或者楼梯间里,等着小队通过,他的心脏咚咚鼓动着,但领队的身体紧靠在他身边,枪口越过他指向前方,即使出现什么也能在第一时间支援,这让他非常安心
小队正如领队预料,被伏击了
在小队紧急撤离前往二楼的时候,楼梯间的玻璃窗户在瞬间被一枪打碎了,α组的步枪手被击中了头盔,歪斜着倒在地上
“狙击手!”
两盏大功率照明灯忽然照亮了楼内,刺的楼内道雪白一片,本应该被队友控制的隔壁独栋楼顶突然多了两挺轻机枪,密集的弹幕在所有人头上炸开了花,压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子弹打在墙面和地面上还有二次跳弹,在耳边尖锐地呼啸而过,丁零当啷地砸在四处,响成一团。所有人一瞬间靠着墙角伏在地上,几乎都是蜷缩成一团,抱着枪躲避子弹
耳边机枪不停在轰鸣着,他的心脏在狂跳,肾上腺素在过量分泌压力,巨大的恐惧压的他想要尖声喊出来,他紧紧握着步枪握把,拼命忍住了
枪声大概连着打了一分多钟,终于渐渐停了下来。两个队友不幸被跳弹击中了,他沿着墙边匍匐到窗下,以墙为掩体,把受伤队友拖了回来。地上淌着一大滩的血迹,一名队友小臂中弹,还有一人大腿中枪
领队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玻璃片,伸出窗外,对着聚光灯晃了晃
不到几秒的时间,玻璃片就直接被击碎了。领队被吓得一激灵,失手把碎片直接丢了出去
“已侦测到狙击手方位,位于东方,距离约1.2公里远,推测地点为学校钟楼”大狗机器人上装备的反狙击系统报告道。他的脸拧的像苦瓜一样,按原计划,艾丽加在钟楼狙击,现在大概率已经被摸掉了,全部只能靠他们自己
两挺机枪又响了起来,往窗内倾泻弹雨,枪声震耳欲聋。领队缩在墙后,为了盖过机枪声,在麦克风丽拼命吼着:“大狗执行代码1-10000,掩护,目标已标记,两挺轻机枪。α2,α4,β4,跟我去屋顶,剩余人守在门口。”
“标记收到,正在进行火力压制”耳机里传出了机械的电子声回应
机械狗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背上的M134转轮机枪塔对准了屋顶。三根枪管高速转了起来,五发子弹夹一发曳光弹,看起来就像连成了一条光线,高达6000发每秒的射速瞬间压过了两挺轻机枪,子弹打在屋顶上四处弹开,像是烟火一样,对面瞬间哑火了
“压制完成,已清除主要威胁”转动的枪管停了下来,有些过热的枪管慢慢冷却了,大狗收起机枪,重新开始侦测四周,热感应探测仪扫描了一圈“已标记敌人方位,已开启,自动防御模式”
今晚他们是捅了马蜂窝,大概几十个人包围了这里,这大概就是非正式新闻部常备的军力。相比之下他们减员得几乎只剩四人,要突围出去比登天还难。同样的为了这次行动已经调动了巡逻队外所有的学生会小队,所以行动支援更是不可能了,只能靠他们自己突围出去
当务之急是把钟楼上的狙击手解决掉,虽然宣传上讲对付狙击手最好的方式就是狙击手,不过最理想的方式就是用155mm炮火力覆盖,把那块地直接轰平
后者显然不太现实
大狗7.62mm口径火力凶猛,但备弹并不多,大概只能拖延一小会,领队抓住时机,带着人爬上阁楼,搬了两张桌子,扫清桌面,取出在背包侧面卡的一支m110狙击步枪
“β4,你来吧,你的远距离射击水平是最好的,1.2公里用半自步有点勉强,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的”
他无言地接下枪,趴在桌面上,放下脚架调整持枪姿势。领队翻下头盔上的附加观测仪观测,剩下两人退到了房间口确保屋子内安全
“目标,方位87,距离1226,塔楼顶端,有一小块不规则凸起,风速数据已经上传到你的火控系统”
“目标收到”
准镜里已经模拟好了弹道,跟着指示修正枪口即可,听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异常困难,任何轻微的晃动都会导致子弹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他悠长地吐息,透过准镜瞄准物体,镜子晃动的幅度小了许多。他屏住呼吸,轻轻地,缓缓扣下了扳机
打空了,目标动了动,大概是发现这边的情况。
“未命中,向左修正约50cm,向上修正30cm”
“这枪有效射程只有1公里”
“你可以的”领队眯起眼看着观测镜“这仗能打赢的话,塔克大概也会高兴一些吧”
他不说话了,专注于瞄准,大狗的机枪声又响了起来,还能听到零零星星AR枪的还击声。大概是在压制逐渐摸进的敌军,但这些都与他无关。十字准心慢慢在眼里虚化了,是射击最好的状态。他屏息射击
后坐力撞着他的肩膀,子弹从抛壳窗里飞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桌面上,翻滚了一圈,又弹起来,掉在地上。几乎同时对面火光一闪,一发子弹略过头盔打在身后,他缩了缩脖子,再从准镜观察时,那堆不规则体已经不动了
“目标清除”
他长长松了口气,狙击手已经解决了,现在该怎么突围出去,又是个大问题
显示屏忽然花了一下,直接黑屏了,耳机里传出刺耳的啸叫声。他有些吃惊,想抬起手摘下头盔,才发现身上的外骨骼失去动力,和牢笼一样紧紧困住了自己,一动不能动
“β2,啥情况”
“EMP!他们用EMP攻击了”
系统在数秒后自行重启了,显示屏闪过一行blood hand technology。重新恢复自由的一刻,他抄起枪反手卡在背包后,从桌子上滚了下来。紧接着,风暴般的弹雨压了过来,比前面猛烈了数倍,曳光弹在室内墙上乱弹着,他拼命蜷缩在墙后,朝着领队喊道:“β2,叫大狗压制”
"大狗掉线了!"
“什么?”
“大狗掉线了!他们用EMP攻击完后黑进了了大狗!所以现在攻击我们的是我们自己的机枪,我们的请求被拒绝了!”
“认真的么”他傻眼了,花了足足几秒才完全理解领队说的意思“血手公司写顶级专家写的一级安全程序就这么被破开了?这个事情捅到上面还不闹翻天”
“鬼知道,不过芙莉娅可是天才,不就是她绕开的数据库安全系统,我们才过来回收这些么。”他习惯性地耸了耸肩,差点被流弹击中,又缩成了一团“准备突围,大狗的子弹马上就要打光了”
“伤员呢?”
“只能先丢在这里了,没什么大问题的,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枪声骤然停止,他从掩体里翻了出去,领队在一号位,他跟在领队后,四个人顺着走廊,警戒着各自分管的区域快速推进着。
经过拐角时,一杆枪忽然从侧面顶了过来,领队立刻丢开枪一手按下,让枪口移开自己的身体,一手从大腿上掏出备用的手枪顶着袭来的人连扣扳机,后撤一步,双手持枪在敌人头上补了两枪.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和剩下的两人越过领队突入拐角,三杆枪交叉打出交叉火力,立刻打翻了挡在走廊前的几人
倒下的人也配备着外骨骼,不过并不是血手公司生产的,是没有见过的型号,大概是芙莉娅手下的集团自己研制的
小队接着前进,一路上遇见了数个敌人,都被他们快速清理掉了
“老渣,你知道芙莉娅来学校的目的么,她现在的影响力在瓦尼而家族那边,基本可以堪比雨音家的长老,她好好的家长不做跑来学校做什么”
“我听说...据说为了见一个人”领队竖起枪,歪过身体检查角落,确认安全后放下枪通过“大概是为了陈同非,似乎是和雨音家那边交涉了很久,最后雨音家今年指名让他来学校的”
“那是谁?”
“塔克的新室友”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会“今年的特招A班生?看起来不就是个普通人么,独居而且没有家族背景,芙莉娅为什么要找他”
小队并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选择相对隐秘一些的后门,慢慢摸了出去
“鬼知道,他“领队忽然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打了个手势,躲进了玄关的阴影里
一个二人巡逻队,打着电筒正准备从门口进来,手电光明晃晃地闪着。领队竖起手指,从3数到1,两人忽然开枪。消音器下的手枪只有几声闷响,两个人接住了倒下的身体,拖到了一旁的阴影里,摸到玄关外
几束手电光摇晃着,从眼前的地面上扫过,几人一组的敌军小队在后门的草地上巡逻。领队招了招手,四个人借着半人高的草掩护,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地摸了过去。
不远处还有人在说话,好像是说楼内发现了什么
从别墅后门到后院门口只有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感觉上过的比一个世纪都漫长,有几次都是敌军从他们身边经过,被领队的冷枪打翻在地,差一点暴露
在草地上匍匐前进的声音格外刺耳,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被发现,手心里攒满了汗水,几乎浸透战术手套
几发冷枪忽然从他们身边略过,领队吼道“前方接敌!自由开火!”
不远处的矮墙后站着一些敌人,正依托墙向他们射击。他立刻还击,三个人趴在地上提供火力压制,领队拍了拍他的肩膀,伏着身体向他们右方的一块雕塑跑去,在石像上架起枪开火
“移动!”
他收枪站了起来,拍拍趴在一旁的队友肩膀,越过石像,伏着身体跑到了围墙前,借着惯性滑入掩体后,蹲踞在墙边侧身射击“移动!”
交替掩护射击,即保证了火力的持续性,同时也保证火力的强度。两名队友依次运动到了矮墙前,沿着长巷一路狂奔,途中零零星星的有几人窜出来想要拦截的,都被他们集火收拾掉了
"援军在路上了,坚持住,巡逻车队来了"
去墙外巡逻的车队已经回来了,三辆悍马直插在道路中间,三挺重机枪提供密集的火力压制,压的追击的几人根本抬不起头。四个人挂在车上,拍了拍车门。悍马的发动机咆哮着,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11.
蝴蝶,只存在于异次元的蝴蝶
幽蓝色的蝴蝶,浑身散发着翡翠的光泽,有如透明般,悠悠飞舞着
这是最近才看到的
当他拿起画笔,笔尖沾上调和的颜料,一点点往画布上涂抹时,蝴蝶就会从虚空中出现,飞舞着,逐渐聚在画布上
有如梦境
无须太多思考,画画的手感非常好,笔尖格外轻盈,引导着手往画布落下。这种感觉非常自然,似乎以前一直在这么做。
画布上逐渐成型
绘完最后一笔,蝴蝶落满整张画布,无数翅膀翕动,晶蓝色的光芒摇曳,画布里的人物似乎活了过来
灰白的,如翡翠般晶莹,纤小的少女,微笑着,一身黑色的振袖和服,长发如流水散下
她的眼是红色的,温暖,令人怀念
怀着澄澈而温暖的感情时,画出来的人物也会看起来也会是温暖了许多的
只是,当绘制完成后,心会变得空荡荡的,寂寞如海啸袭来,铺天盖地的,在一瞬间吞没弱小的内心
他丢下颜料和画笔,抱着膝啜泣起来
什么才是真实呢
12.
“哥哥”
少女的声音遥远而沉重,如来自深渊底部,一遍一遍地呼喊着
鲜红的夕阳,少女背逆着光,身形变得一片模糊。漆黑的和服被狂风翻卷,她向着这里,拼命伸出手。眼瞳就折射着赤色的光芒,凄厉而悲伤,如同那身后的夕日
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双手,身体却被巨大的力量拖向深渊,越来越远,视野晃动着,充斥着少女哭泣的脸庞
“间瞳!”
他猛地张开眼,正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在阳光下一片雪白。他的手拼命伸向天花板,似乎是要抓住什么。冷汗湿透了校服,有些黏黏糊糊的,胸口咚咚跳动着,胃里还残留着火烧火燎的感觉,他大口呼吸,半天才平复下来。
“梦...么?”
是昨天梦里的那个女生的影响么?感觉和童墨长的很像,如果童墨染成黑发,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定一模一样
铺垫很软和,他陷在床里,长长地伸个懒腰,身体却还是很疲倦,一动也不想动。隔帘后似乎有人在轻声交谈着些什么。他这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宿舍,看起来像是病房一样的配置,床头插着秋百合,空气里浮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般来说,彩弹的效果只有四五个小时而已,睡成这样是不是该叫医生过来看一看”
“也有可能是睡死了”
“可能昨晚受惊过度了,毕竟那么大的场面,对新生也不太容易接受,我隐约听到了他的惨叫”
“药量超标么?再不醒来,虽然对身体不太好,不过得注射解毒剂了,有些人对麻醉药没什么抵抗力”
一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危险的话题,不过记忆断片了,陈同非完全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转过头望向床边,吓了一跳,童墨的面容近在眼前,微笑着,红色的眼瞳和窗户照入的阳光一样温暖。
“啊,你醒了,午安”
童墨轻轻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手心包裹着他的指节,温暖而纤细
“午安...你还活着啊”他呆呆注视着她的脸,在阳光里像是白瓷一样,透着温润的血色,仿佛昨晚那凄惨的死向只是噩梦“太好了...”
“昨晚被吓的很厉害吧?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陈同非摇了摇头,记忆里昨晚是中枪了,但身体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校服外套似乎被拿去清洗了,现在正搭在一边的长杆上晾晒
“嗯,那就好”她拍了拍胸口,露出安心的笑容。转过头拉开帘子,对着后面说了些什么,接着,她挥了挥手,从视野里离开了
“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反复地张开和收起手指,确认着指尖的存在感
梦?
“真是不得了啊,陈同非同志,多亏我过去看了眼情况,你和童家小姐手牵手就躺在那里,要是新闻部的人拍到了,你八成得变成头条新闻,啧啧啧啧啧啧”
陈同非转过头,正对着总管的目光,他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宁枫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艾丽加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陈同非的错觉,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
他躺在床上,瞬间清醒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
“保健室,你睡了整整一天,童墨醒来就一直在旁边等着你,大概等了好几个小时了,真让人羡慕啊,同志,你这下手速度太快了,你这小布尔乔亚什么时候背叛了革命”
空气里浮着消毒水的味道,旁边的床铺被摊开了,隐隐约约掺杂着柑橘洗发露的味道,大概是童墨之前就躺在上面
“喂,陈同非同志,发生了什么,堪比钢铁修女的艾丽加副会长没有往日的杀气,你是不是又做了些什么,你可真是党国的人才啊”
总管凑到了他耳朵前,两个人小声说着悄悄话。陈同非注意到艾丽加的手指抽搐了下,也只能当做没有看到
“不,我什么都没做,说起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三个大人物站在这里”
“你忘了,昨天你和童墨就那么躺在那里的地上,手牵着手”
“是真事啊...我想起来了,那是意外,童墨呢,她应该也没事吧?我记得我俩被枪打中了”
“那都是小事,说起来你和童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十一点都还在携手出游,醒来也是第一个来看你,是我小看你了,陈同非同志,你让朕白担心了”
“请问你是沙皇同志么”陈同非小声吐槽道“发生什么小事了?”
宁枫咳嗽了两声,总管站了起来,咧了咧嘴角“回头告诉我啊”,他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就从房门里出去了
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艾丽加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毫不掩饰,又一句话也不说,眉毛拧成了锋利的一根细线。陈同非忽然有些不适应,他只能扭过头望向窗外,缓解自己如被蛇盯着猎物的感觉,背后就是寒冷的西伯利亚,冷汗又一层一层地渗了出来。
自己做错了什么?半夜外出?校规似乎没有限制门禁时间
阳光明媚而刺眼,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停了,有种回到了盛夏的错觉
“塔克,我该怎么做”
“简单一点就好了,要满怀着诚意,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简单一点就好?”
“嗯,简单一点就完全可以,很简单的,不对,不是去摸银翼蝴蝶,不能动用枪支暴力,这不就和之前的目的完全反了”
两个人细细索索地说着什么,陈同非第二次怀疑自己穿越了,大概自己在昨天晚上的离世引发了世界线的变动,除了总管所有人都变得奇怪了,这大概已经是另一条世界线发生的事情
背后两个人依然在窃窃私语,夹杂着一些语焉不详的词句。宁枫身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看起来衣冠楚楚笑容动人,标准的意大利贵公子哥风范。而艾丽加的视线越来越冰冷了,一如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过。他尽量装死一动不动,冷汗从陈同非的额头上滴下,在一天之内体验两遍濒死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是想尽量避免被视线杀死,这种死法太凄惨了
“陈同非...同学”
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坐了起来,一把按住了抽筋的右手
艾丽加依然吊着三角眼瞪着他,陈同非鼓起勇气和她对视了一眼,就慌忙错开了视线,顺便感叹自己的愚蠢,敢和堪比钢铁修女的人对视,开始考虑自己做错什么,是不是要先道歉为妙,还是直接写下遗嘱等待风暴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对不起”艾丽加道歉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
“没有关系,诶?”
陈同非愣住了,看着艾丽加向自己深深低下头道歉,他皱着眉如看见了外星人,满脸都写着疑惑
“发生了什么?”
“嗯,做的很棒”宁枫摸着宠物狗一般摸了摸艾丽加的头,被她一把挥开了。艾丽加什么也没有说,低着头快步走开了,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挥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静了许多,宁枫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红茶给他“副会长还挺可爱的,对吧”
房门被狠狠踹了一脚,惊天动地地响,惊的陈同非差点把红茶杯打翻,但宁枫毫不在意的样子,抱着臂笑容满面
“她其实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小姐而已,你知道有个词叫傲冻么,就是对越亲近的人越冷淡的那种”
“不,完全用反了词意”
“她前面还在找我练习对话,练习了好久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就关于如何跟你道歉...”
门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破裂声,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厚重的实木门踢成那样,惊的陈同非撒了一床的红茶,走廊里传来她重重的脚步声。两个人屏声静气地等了好一会,长长松了口气
“你惹学姐生气了”
“她倒是经常在生气,我习惯了”
“问题不在这里吧”
陈同非站了起来,找了块抹布把床上的水擦干,他犹豫了好一会:“说起来,你已经没事了么”
“不,还没走出去,但我还得回到学生会,还有人在等我”他喝完了杯子里的红茶,露出精心准备过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对了,有个女生托我给你送封信,还蛮可爱的”
陈同非没有在追问下去,他接下了信封。一个奶油色的封面,封着玫瑰形的火漆,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个收件人的署名——陈同非收
他接下宁枫递来的折叠刀,顺着封底割开封泥,沿着火漆缝小心撕开了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简单写着一句话,字体幼圆可爱,大概是很可爱的女生
他的心咚咚跳了起来
“五点,旧校楼前,请一个人到”
“告白信?”
“大概是...但我感觉,更像约架的”陈同非翻来复去看了几遍
“童墨么?”
“噗——为啥是她?你们怎么都这么想”
“不是你们么?我感觉你们的关系挺好的,她除了艾琳最亲近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见到之后再说”陈同非看了眼表“就剩二十分钟了,我先走了”
“嗯,好好抓住机会啊”
宁枫还是在勉强自己,最后离别的一瞬间,他还是露出了阴霾而灰暗的笑容,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但似乎发生了什么,他的心态已经转变了许多,陈同非只希望他不再勉强自己
要哭就分明可以直接哭出来不就好了
他换上校服,往旧校楼走去
12.
废弃宿舍楼前,柔和的阳光倾照在满墙爬山虎上。大概是刚下过雨,空气里浮着好闻的,草与樱花的味道
只有一位少女站在那里,校服外套着白色风衣,双手插在衣兜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她的脸上覆着面具,白色骨瓷质地,浅栗色的发在她身后披开,微微起伏着
“中午好”
没有太大感情起伏,澄澈而干净的声音,不由让人联想到雪域,她则是雪之国的公主
只是,陈同非的心强烈地悸动着
“这边”
她转过身,带头走了起来,穿进到废弃校舍里。玻璃碎了一地,灰尘在光线里飞舞,阳光透过爬山虎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沙发和椅子还就那么摆在那里,木料缝隙里长出了小小的野雏菊,桌子上还摆着书和燃尽的蜡烛,聚在餐桌上的麻雀在见人进来后一哄而散。似乎还有野兔或是松鼠一类的小动物,在见到闯入的两人后惊慌逃窜,躲入床下或者桌子的黑暗里
陈同非跟在她身后,小心地走着,木质地板腐化的厉害,长满了青苔,走在上面吱呀吱呀地响
他们停在了一扇大门前,和周围其他都不一样,是用钢结构加固过的防爆门。少女用手巾擦去4握把上的灰尘,缓缓转动门盘,推开了大门。下面露出一条台阶,直通漆黑一片的地下
“手”
她从口袋里伸出手,握住了陈同非的手,他有些茫然,轻轻回握住了。少女的手格外纤细,冰凉又温润,和玉石一样
“下面的路很难走”
大概是人防工程,水泥制作的墙壁与台阶,没有任何装饰,墙上覆满地衣和苔藓,模模糊糊能看出来一个核辐射的标志
她一手牵着陈同非,打着强光手电,一阶一阶地往下走着,脚步声回响在有些空旷的长廊里,长长的台阶直通地底,手电筒只照亮眼前一点的地方,远处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很容易迷失距离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一路上两个人没有交谈,安安静静地走了一路,只是牵在一起的那只手,让人感觉非常安心
“快要到了”
黑暗里模模糊糊看见了灯光
那是一座站台,早已废弃的站台,粗犷的水泥制结构,没有座椅也没有广告,旧的发黄的白炽灯照亮这一片,很有苏式风格特色。
“接下来要怎么走”
少女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了”
远处的隧道里传出了轰鸣和震动,雪亮的大灯撕破了黑暗。伴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列地铁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走吧”
他跨过了横梁,走上空无一人的列车,和少女并排坐在长椅上。列车发出一声汽笛,车门缓缓关闭了
他们的手还牵着
窗外传入尖锐的风啸声,列车在黑暗里急驶,车厢内,只有一盏暖橘色的光灯亮着,玻璃上映着自己的倒影
有些颓废的,像是病态一般白皙的少年
他不再看向玻璃,转而面向少女“这里是哪里?”
“兰城地下”
强烈的光冲破黑暗,透过窗户照入车厢内,陈同非眯着眼睛,才发现这里宽阔的吓人。那并不是阳光,而是无数灯光照耀,钢铁的苍穹下,数十条轨道在这里交汇,地铁在线上忙忙碌碌地来回穿梭,陈同非呆呆望着窗外,惊叹着
“这里是兰城的地下避难所,可以容纳兰城几乎所有的人,防得住核攻击,不过已经废弃了不少,但核心还在运作,和当年的叹息之墙一样...都是当年安全计划的产物”
列车缓缓停下了,停在站台上,少女牵着她的手走下站台。站台后不远就是一扇数米高的防爆门,门上印着诺尔斯学院的徽章,樱花缠绕着的刀剑,已经有些掉色了。门前架着沙袋机枪和瞭望塔,几名佩着外骨骼的士兵在门口巡逻,在见到她后立刻立正,行了个军礼
少女点点头回应,士兵向里面走去,示意了些什么
大门咚地响了一声,锁舌弹出,液压杆推着大门缓缓打开了,一瞬间从里面涌出,有些冷过头的,混着铁锈味的风
换气扇嗡嗡地响着,投下旋转着的,黑色的影子
少女领着他走入长廊,几乎和外面一样,钢结构支起的顶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天花板上的节能等亮着。走廊两侧分布着几扇铁门,但都紧紧关着。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尽头的房间,少女牵起他的手摁在门口的扫描以上,门自动打开了
没有什么太稀奇的东西,陈同非有些失望,但又感到安心
大概是地下室一类的地方,又阴又冷,只有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雪白的玫瑰,花大概是风玫瑰,只盛开在北方冬天,非常稀有的花
陈同非站在房间中央,正对着是一张由显示屏组成的墙,数十张显示器上展示着不同的监控画面,有种警署工公安监控的感觉。荧光屏的光稍稍照亮了房间,总管坐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前,在操纵些什么,这小子大概是这里的人了。而少女穿过一堆杂物站在了墙前,目光在几个显示屏间快速切换
显示器里展示了好几个角度的场景,两支学生会小队会,快速搜索穿过房间和长廊,他们聚合在门口,两个盾手持盾突破了大门
陈同非站在少女身后稍远的地方,观看这场冲突
两支小队被伏击猛烈的火力压回了大门内,两组狙击手爬上了天台,却意外偶遇绕后的蓝组,两队人又交上了火,代表敌我损伤的数字不断跳动着
整场冲突在数字化设备的前,变的像即时战略游戏一样,他以上帝视角观看游戏
一人踹倒桌子充当掩体,往前滚出两枚烟雾弹,烟幕里混杂着热源,充满了整个楼道,遮蔽了隐藏摄像机的视野,连带热成像仪,画面变得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少女也切掉了画面,转过身面对他,逆着屏幕莹莹的蓝光,一时间,她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像是全息投影制作出来的,精美的人偶
“欢迎”
陈同非的心悸动了下,他摇了摇头,把那些想法赶出了脑海里。他和少女只是一面之缘,而那也只是少女的梦,少女所渴求的并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影子
少女从显示屏前起身,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前,优雅地交起双腿。桌上放着一张摊开的地图,还摆着几张厚卡片,她邀请陈同非坐在对面,示意总管端上两杯红茶,俨然这里的女王一般
“启动投影”
光束从墙壁的缝隙间投下,房间里顿时铺满了明媚的阳光,少女在暖光的衬托下稍微柔和了一些,她放下茶杯“初次见面,我叫芙蕾娅,是非正式新闻部部长”
“啊...贵安”
声音冷冽而澄澈,像是北风一样,格外适宜商谈时的语气,不带多余一丝感情。他试着选择稳妥的方式回礼,微微欠下身
“推演,你玩过么?”
“稍微...接触过一点”陈同非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少女的用意,只能先按着她的想法来
“那我们开始吧”
地图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城市,芙丽娅掌握的蓝军从北面进攻,陈同非掌握的红军防守城市,需要守住南面的渡口坚持三十个回合才能获得胜利,但如果抱有拖拉机厂,则每两回合会有一波坦克支援
陈同非对这场战役有映像
蓝军兵力几乎是红军的两倍,守军则在城市内占有地形优势,陈同非放弃了前沿空地和一个渡口,专注于在城市内拉起一条防线
但蓝军凌厉的攻势让陈同非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机械化的混编旅快速推入城市,88mm主炮和装甲车附带的大口径机枪打的陈同非的陈同非的部队溃不成军,缺乏反坦克手段的红军几乎只能被动的被打散,围歼,或者失去战力,而即使面对蓝军步兵部队,陈同非要几乎两个旅加起来才能扛过蓝军一个旅的一次攻击
他有些后悔,想试着用城市地形优势尽量拖住敌军,为渡河的援军争取一点时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前线全部失守,囤积在拖拉机厂的部队被围合起来的敌人切断补给,在遭受空袭和炮击的轮番轰炸后,被一个机械化师轻松围歼。剩余的部队完成整编,浩浩荡荡开入码头,取得胜利。陈同非甚至没有坚持十个回合,其他两个旅从渡口到城内的支援
“没办法打”陈同非举起双手,长长叹了声气“斯大林格勒战役?”
“嗯,现实情况就是这么绝望”芙丽娅点了点头“在没有外援的情况”
她似乎暗指着些什么,陈同非思考起来,想起刚刚的战损比不禁毛骨悚然
“今天拉我过来,不止想要下棋吧”
与其说下棋,不如说是单方面挨揍,被一套组合拳揍得鼻青脸肿
“首先是这个子弹”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红头子弹,用力在手臂磕了下,弹头裂了,流下一大摊的红水“炼金弹,打到活体弹头会软化破碎,弹尖一小节会刺入表皮内麻醉,每个人对麻醉的抗性不同,而红色液用来标记,所以说,当艾丽加击中你们两人时,并没有造成伤害”
他回想起艾丽加的态度,才明白过来“那封信呢?”
“我”她顿了下“我们想拉拢你进入非正式新闻组,学生会的耳目很灵通,只能伪装成这种方式,抱歉”
话语冷冰冰的,没有一点道歉该有的味道,与大概十几天前见到时的她判若两人,艾丽加比起她都好一些,陈同非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为什么你们会和学生会的部队会打起来”
“预定里,学生会的突袭是在下个星期,可能走漏了什么风声,要不是你被截住,我们都不知道有学生会的队伍渗透进了楼里”
“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么”
“学校里主流是以阿萨族的旧贵族本家三立财团和新贵族的血手财团,他们通过学生会控制了学校,我们是华纳族的后裔的爱丽丝财团,也想扩张一下势力,但那边似乎非常忌惮。”
看起来装模作样的说法,又不得不让人信服,这个少女就是华纳族血统的领袖
“所以两边的对立非常严重?”
“这两年缓解了许多,去年的学生会长是本家,副会长是宁枫,但会长经常出任务,所以实际学生会的控制权在新贵这边,而新贵和爱丽丝财团的矛盾并不大。”
“这次清扫呢?”
“乙女类杂志非常受欢迎,新闻部一些人也偷偷摸摸地搞些贩卖**杂志之类的,学生会就会定期清扫,我们也会制定反击计划,已经被作为成日常练习了。但这次,但学生会有成员牺牲了,急需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马上就是新生入社团的时间了,你也听到许多关于学生会的负面新闻了吧”她顿了顿“你知道关于那次行动的什么?”
陈同非摇了摇头
“每一次行动都是有着政治意义的,就像演习,赢了的队伍可以扩大影响,还可以磨炼小队的技术”芙莉娅顿了顿“对于新生来说,尤其是没什么势力和背景的普通学生,自然会选择势力更强一点组织加入,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每个人都必须加入这两个组织的一个么”
“不止是这两个大组织,下面还有各式的小团体,就可以收到更多势力的庇护,但假如社团是必要的,各个势力的在夹缝中,人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陈同非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妙,他想起开学时的招募活动,还有论坛里高年级学生的建议,他沉默了一会“总管杨呢”
她思考了一会“你的同学么?A 级,他祖籍是带血统的,但逐渐衰败了,他的父母都是隐性血统银行家,在他这一代变为阳性了,他和兰城金融委员会的打交也很多,和班里部分人的交情应该也不错的”少女回头看了一眼,总管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溜出去了“他加入这里,就会受非正式新闻部的庇护”
“这个小布尔乔亚”他吐槽道
“要加入我们么?”
少女注视着她,蓝色的眼睛清澈而冰凉,看起来就像冻结着的湖面一样
陈同非屈服在她的目光下“为什么会邀请我加入,我的血统虽然写着S,但并没有标注任何大类,成绩除了精确射击以外的成绩都是D,体能是E,相比我那些更优秀的同学,为什么不去邀请他们”
“关于神域还记得多少”
问题牛头不对马嘴,陈同非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历史课上老师讲的...大概都还记得一些”
她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长长叹气,望着陈同非:“你没有外援,永远只能在夹缝中生存,最终的你将只能迎来不幸。我喜欢你,不想看到你饱受灾难”
回答同样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即使带着面具,陈同非也能听出来里面带着明显的失望。少女站了起来,望着投影里的阳光,内容又无比正确,根本无从反驳
陈同非在心里向她道歉
从地下室出来后,回去的路上,陈同非一直在思考面具少女说的话,半天也没理出头绪
“真就自话自说啊,电波少女”
回去的时候,宁枫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一旁的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煮着甜酒
“你回来了,还好么”
宁枫突然变化的心态还让他有些不适应,就像自己还被丢在原地一样
“今天的结果怎么样”他头也没抬,看起来完全掌握了情况
“遇到了迷之中二的少女”
“你说芙丽娅啊,昨天也是,听说她会出现在旧宿舍楼,艾丽加猜测他们的服务器可能也在那里,非正式新闻部黑掉了学校几乎大部分的表层通讯路线和监控系统,真是个天才一般的少女,只用在黑学校的服务器太可惜了”
“为什么还带着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倒是一直想招募他进入学生会来着,不过反对的声音也很大”
“你们不都是新贵么”陈同非捂着额头
“种族主义,大家族主义的人遍地都是,我们和她几乎横跨两族”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你昨晚在和童墨一起散步么”
“嗯”陈同非点点头“说起来,艾丽加为什么会枪击我和童墨”
“因为不确定你们是不是非正式新闻部的成员,我们正在潜入,你们很有可能会打乱计划,而对面通过你发现我们摸进去了,而天才少女反手就把艾丽加摸掉了。”他顿了顿“之后艾丽加就回到我宿舍,帮我洗了个澡”
“这样啊,但听起来内容似乎并不怎么健全”
“我们说了很多事情,一边说一边哭,之后就轻松了许多。”他笑了起来,眼里流露出温暖的光“扯远了,刚刚说到哪里了”
“那,你们这么打....会有意义么”
陈同非第一次感觉,似乎有点接近他的内心,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的存在
“赢的一方可以扩大影响力,如果新闻部赢了,那么学生会的威信就会降低,新闻部的威信会上升,最终结果可能新闻部会取代学生会成为正式的权力机构,同样的,两边的人也非常注重这场不流血的博弈”
陈同非哑了,宁枫晃了晃酒杯,把剩余的一点全部灌进嘴里“对了,要来加入学生会么”
陈同非长长的升个懒腰,躺倒在地上“为什么要招我,我只是个没什么天赋打酱油的”
“你来这所学校似乎是雨音家族推荐的,即使只有血统优良四个字也会很大提升士气的,学生会现在继续重整士气。另一方面,没有组织庇护的人是很难生存下去的,你和童墨都一样,这是我作为舍友的忠告,大概很快就会有不幸降临”
“诶?”
他顿了顿“说起来,至于为什么要讨伐新闻部的真正原因,除了要回收一样东西,我觉得是因为好玩吧”
两个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艾丽加学姐知道会生气的,绝对的”
“所以托你保密好了”
“那童墨呢?”
他愣了一下,缓缓摇头:“除了雨音会长,大概谁也不能救她,不过你可以试试,毕竟你们俩不是情侣嘛”
陈同非捂着额头,长长叹气。
13.
半夜时候,陈同非忽然醒了,他渴的厉害,就想爬下去找点水喝。屋子里灯熄了,只有宁枫的桌子上莹莹亮着,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搜索着什么,手边放着半杯咖啡他无声地爬了下去,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接了杯水,回头瞟了一眼显示器
上面是一张张的照片,在三个环形的显示器上排列开,大概是兽骨一样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文字,搭配着像是埃及还是北欧的原始部落符文的象形文字,很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
“呦”
陈同非吓了个机灵,总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心虚感
“你在看什么?”
“古冰岛语”他回答道,眼睛一直钉在屏幕上“你相信神存在么”
他回想起来那些象形文字在哪里见过了,就在他出城的路上,袭击他们的那只巨大的瓦尔基里身上。恶寒如电流一般钻入脊髓,他顿时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幽蓝的,数十米高的巨人,挥舞着两把锋利的长刀,周围飞舞着灵魂,火焰和符咒,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应该...存在的”
他声音干的像是枯树叶
神明应该都是像耶稣或者佛祖看起来慈眉善目一点的,至少不会像那玩意随意挥舞着刀乱砍乱杀,管那玩意叫神简直是渎神
“神是存在的”宁枫喝了一口咖啡,皱着眉放下了“袭击你们的那玩意是瓦尔基里,神话里是这么说的,具体我们只知道这些了,记载资料的书全是这种象形文字,我们结合流传下来的神话,也只破译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北欧神话?”
他点了点头,招呼陈同非过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另一边是对照表:“这个尖角的是山,像眼睛一样的是太阳,半个眼睛的是月亮,大概是这个意思,用人工智能翻译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宁枫把电脑转向了陈同非这边:“你知道诸神黄昏么”
“听说过...神族会和耶梦加得和死神还有龙什么的打起来,芬里厄好像会咬死奥丁还是谁,最后火巨人一把火烧了整个世界...”
“差不多是这样”
屏幕上翻译下来的几句诗
“太阳变黑,大地沉入海底,炙热的星辰从天上坠落,烈焰腾空,包围了整个天庭。”
“它们再度拥有惊人的美。屋顶有黄金铸造,田地不用撒种便能长出成熟的果答实,幸福的生活永无止境。”
“ 他比一切的神都更加伟大,但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几乎无人能够预知,奥丁失败的那一刻。”
“这是艾达经,用古斯堪的纳维亚语记录下的版本,诗句里的预兆已经出现了,频繁的地震,山火,海啸,一同出现的还有亡者和瓦尔基里”
“你相信么”
陈同非呆了好一会
“亡者...是怎么回事”
“袭击我们的已经不是人类了,英灵殿会挑选战士的英魂,用来组成军队,而被剥去灵魂的人通常会化为怨鬼,徘徊世间”
“听起来....像是中国传说里的”
宁枫摇摇头“不是那种无形的东西,你知道十年前兰城爆发的叛乱么?军方第一时间就出面用中子弹炸了市区”他顿了顿“最近也有市区的离奇杀人案”
“听说了”
宁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神应该已经降临了,透过彩虹桥的缝隙挤入人间了,我们也是被那些东西袭击的”
陈同非静静等待着
“然后...棺材里是空的,她并不是,并不....”
宁枫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发出微弱的**。他狠狠抱住了头,指尖拼命扣住了头皮。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半天,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的脸上浮现出扭曲过度而痛苦的神色,眼眶里通红的,大概又回忆起了往事,但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管他。
陈同非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你先睡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
“那...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
宁枫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