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尼露即将探入黑气的那一霎那间,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充斥着钢铁的质感,冰冷无情的声音。
“………”缓缓回过头,在尼露的视野中出现一位钢铁的巨人,这是一位被漆黑重甲包裹的骑士,头盔所掩盖的面孔下两道幽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古井无波的双眸中近乎没有做为人所该拥有的感情。
“幽兰黛尔的持有者嘛,能够再次见到你也蛮不错的。”
尼露望着骑士,嘴角瞥过一丝弧度。眼前的骑士对自己拥有很大的敌意,那足以让自己浑身战栗的杀意是无比真实的。同时这位骑士也是在自己苏醒后遇到的最强的敌人,坚韧的钢铁之躯中蕴含着不弱于迷宫之主弥诺陶洛斯的压迫力。
本来尼露应该紧张的,对方拥有着足以轻易碾碎自己的力量,并且也具备这种危险的想法。然而,当尼露看见对方腰间佩戴的那柄熟悉的利刃,古朴的剑身和晶莹的剑柄都让她无比的怀念。时隔千年,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中看到自己所熟悉的事物,那份怀念和感慨足以让其他的情绪无法升起。
尼露的态度在对方看来成为一种讽刺。身形轻动,盔甲也跟着发出轻响,黑色的骑士凝视着尼露,态度更加谨慎。并且将左手提着的一个包裹丢在石台中,发出一声闷响。打开的包裹中出现尼露友人的身影。
“纵然是拯救你性命的魔女,失去价值后也会随意抛弃,这就是殿下的行事准则吗?”平坦的声线没有丝毫变动,不过其中却有着浓浓的讽刺,看上去没有感情波动的黑骑士对尼露的做法感到什么鄙夷。
尼露的表情微微一动,低头看着布袋中的玛利亚,年轻的魔女胸口微微起伏,闭目昏睡的模样和平常一样,丝毫没有之前凶暴的样子,只是这幅平静的模样可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恢复过来,不过尼露也没有往太乐观的方面想象。
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黑骑士,不挠不折的姿态和尼露印象中的那位圣骑士有几分相像。不过,终究不是一个人。
遗憾吗?不……这样才有意思。
歪了歪脑袋,尼露似笑非笑的的问道:“你都还知道什么?”
黑色的骑士拔起恒常的圣剑,锐利的剑锋直指尼露,口中铮铮有声的说道:“知道你宛若独狼般冷酷残忍的品格,卑劣的性质,罪恶的人生以及注定要给世间带来破灭的命运。灾祸之子,你将在今天迎接应有的审判。”
第二次被这柄不灭的圣剑所指,冷冽的气息刺激着尼露的眉心,带给尼露不同于上一次的感触,这很有趣。
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命,尼露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指尖抵在幽兰黛尔的剑锋,锋利的剑刃刺破细嫩的肌肤,殷红的鲜血顺着雪白无暇的指间留下,赤与白的色彩相互纠缠,给视觉带来强烈的刺激,这种残酷的美感。
“咔~”
盔甲响动着,即使看不见表情,黑骑士好像皱了眉头,似乎不想让尼露的血液沾污了爱剑,罗兰稍微收回剑锋。
尼露不想让罗兰的想法得逞,伴随收回的剑锋,白皙的指尖也顺着剑刃划下,猩红的血液将剑刃染成绯金色。同时尼露的身形靠近到罗兰的身前。她抬起头仰望着罗兰,轻笑着说道:“真过分啊,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要被别人如此批评的事情呢?”
“生为王室之人,却连既定的事实都不敢承认,此等背弃王室尊严的事情,你已经连最后的操守都没有吗?”被尼露得寸进尺的态度激怒,罗兰伸出右手捏住尼露的颈脖,口中第一次露出感情,十分阴沉的说道。
“唔……”坚硬的手甲掐在脆弱的颈脖上,尼露面容中闪过一丝痛楚,然后神色一怔,微微扭曲的表情被迅速替代。
在尼露的鼻尖嗅出一丝充斥铁锈的血味,双目落在罗兰的右手上,尼露古怪的一笑,举起双手说道:“先松手如何,我不会反抗的,在这个地方我也无法逃脱。而且你没有立即杀我,应该也有话要对我说吧。”
“……”
“安心,即使只有一只手可以使用的你,想要对付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不会去做自不量力的打算的。”看出罗兰的犹豫,尼露迅速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的?”沉默一下,黑骑士问道。
看出罗兰态度上的松动,尼露笑着急忙说道:“很简单,我的嗅觉蛮灵敏的,你的身上有新鲜的血味,在这里会流出正常血液的人只有三人。所以你受了伤,我想让你受伤的恐怕是弥诺陶洛斯吧,而且你右手手甲的磨损很严重,这是常年用剑的痕迹,你不是左撇子,但却用左手持剑的原因,很容易就可以想到吧。”
“我有些明白你为何能逃亡这么久,纵然性格卑劣,在洞察力上却值得赞赏。”尼露的话说服了罗兰,骑士松开手,右臂颇为无力的垂落下去。
“既然知道赞赏,你也好好学习如何看清楚一个人吧。”
挑了挑眉头反击一句,解脱的尼露轻揉着细嫩的脖子,眼睛则瞥向罗兰的右臂,有些惊叹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击败弥诺陶洛斯,难怪能成为幽兰戴尔的主人,的确有点本事。不过承受弥诺陶洛斯一击,你的右臂受伤很重,如果不想以后学习左手剑,一段时间内最好别使用右臂。”
“先认清楚自己处境吧,罪恶之子。”罗兰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视线不经意的在尼露的颈脖处落下,光滑细腻的颈脖上有着饱受摧残的痕迹,不止有骑士留下的红印,还有着已经变得青紫的伤痕,看痕迹是用双手掐出的,上面还有指甲划破的血痕。
“你脖子是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罗兰沉默一下,接着突然问起一个看似与如今的现状根本无关紧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