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三百六十五里路呦
毕竟比起窝在木屋中与空气同室操戈,奥利弗更希望能让自己的剑术被应用到实际的对抗上。虽然如今剑术上由理论派主导,但在以往不安定的时候,学院甚至参与到了对抗鱼人进攻的防线中。
虽然是老黄历了,这可是尼莫的老祖宗吹嘘的资本。
那也是第一次人类意识到,他们在这颗星球上并不孤单。
也正是那时,人类以自己的双眼,见识到了辽阔的海洋是如何平静地抬起了半块修曼大陆,就像从盘子里插起一块蛋糕。
奥利弗有幸在途中路过被称为世界之脊的西半修曼,那入眼无边怂入天际的峭壁,头一次让他觉得,自己就像那被关在纸盒里的家鸟。
那是被海洋翻起的土地。
在人类眼中,辽阔的海洋,宽广的土地本来应该是富庶的象征吧。
但站在那隔绝世界的壁垒下,奥利弗总有一种自脊髓蔓延的,从灵魂深处产生的悚然。
当时的人们同奥利弗一样,被原始的恐惧支配,陷入了恐慌。
为了调查鱼人的来历,也为了一探世界的全貌,以桨和渔网为生的沃克人开始编制起了风帆,将独木舟连接起来作为坚实的龙骨。
勇敢的船员们紧握着缆绳,开始探求这个世界的全貌。
“而这位尼莫船长,就是全修曼最伟大的航海家,也是当今海图的绘制者,船灵的发现者。”
眼前,一个船长打扮的年轻人大大咧咧的像奥利弗口若悬河着。
“行了别贫了派洛特,有这功夫赶紧陪陪你家船灵去。你就算把吹捧我这十分之一的口才拿去哄哄你家船灵,也不至于让她一直不给你好脸色。”
说是吹捧,奥利弗倒是看得很清楚,刚刚介绍尼莫的时候,派洛特的眼里隐隐透露着狂热与钦佩的光。
倒是尼莫,说这话时不知为何有些伤感的样子。
被戳到痛脚的派洛特讪讪的笑着,“不就是找老赛勒造船的时候要求多了点儿,改建次数多了点儿,再加上船名起的不太合适了点儿吗,踹就踹吧,反正她就是我的宝藏!”
这最后一句喊得跟求婚宣言一样,引得酒馆里一旁喝酒的水手们纷纷起哄。
纷嚷中,奥利弗微微扶额——傲娇配单细胞,没眼看啊没眼看。
奥利弗在港口向一位水手说明了自己的意向后,这位水手说着“船长们不是泡在海水里,就是泡在酒缸里,在码头是找不到一个合格的船长的”,便带着奥利弗来到了这家位于码头边名为“水手之家”的酒馆,并遇见了与派洛特相聊正欢,满胡子酒末的尼莫。
一位船长的录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简洁,向酒馆的老斯托克吆喝来一杯酒,灌下去,就算是合格了。没问自己的意图,也不需要把自己推销一番,仿佛从这一口苦涩的麦酒中知晓了自己的一切。
夜色缓缓爬上天际,派洛特被一个年轻的女孩揪走,应该就是宝藏号了。而尼莫则打发奥利弗去港口等着,自己则是将一张出海委托塞进内衬,去找什么人了。
夜色中,奥利弗与一众水手们簇拥着坐在篝火旁,水手们彼此碰杯,痛饮着杜松子酒。与一般所见的爽朗或是羞涩的笑脸不同,火光中映射的豪放笑脸具有一种极强的感染性。
奥利弗并不擅长与人交流,但是与推杯置盏的宴会不同,只是坐在这里,就可以分享到沃克水手热情。这是一场不带有任何目的与信息交流的集会,人们只是坐在一起,放松并且分享喜悦。
孤独了太久的奥利弗只是在旁边坐着,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淡淡的笑着。他并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但却没有生疏感在隔绝。不需要自我介绍,不需要营造良好的第一感,与他们相处似乎很容易,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目标也很一致。他们与船为伴,随着波浪入眠,将世俗的纷争抛在身后,只有浪涛的抨击才能让他们兴奋。
修曼人将“像个水手”作为一种赞美。
沃克的水手地位很高,他们可能来自各家商会名下的不同商船,但彼此间却没有任何的敌视与欺压。第一批水手前仆后继为全修曼的人类探明了世界的样貌,第二批水手,也就是现如今的他们,撑起了修曼的命脉,维持着人类间与哈夫曼间的贸易。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修曼人或是哈夫曼都不会企图利用利益与资源来蛊惑这群与海洋搏斗的征服者。
尼莫在酒馆里就是这样对奥利弗说的,尽管说用来掩饰他穷得叮当响的尴尬。
不过以目前修曼的形式来看,这番话虽然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无可厚非。修曼大陆上的国家间利益是一致的,生活在世界之脊那片黄沙漫漫的贫瘠土地的哈夫曼通过丰富的矿藏与冶金工艺换取垂德与沃克的鱼米果蔬,将海洋视为后花园的沃克就是必不可少的纽带。垂德的商人、哈夫曼的佣兵们需要沃克的船队才能来往自如,货物要靠沃克的水手穿过整个东壁低洋来运输。他们需要这样一批勇猛无畏,不愿醉于纸迷于金、沉溺于温柔乡的开拓者与奠基人。
同时,整个修曼也需要探险者们出海进一步的解这个世界的神秘面纱。随潮而来的鱼人们给修曼带来了太多伤痛,人们在惶恐了近百年后,第一位随船而来的哈夫曼的造访又给人类带来了着实不小的惊喜。
你能想象到吗,当人类漫步在恐惧的迷雾中四处摸索,突然有人递来了一根火把,告诉自己并不孤单时,会有多么的欣喜。尼莫在讲述自己第一次踏上哈夫曼的土地时,用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词汇来描述自己的激动。奥利弗还记得很清楚,说到这的尼莫拿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把杯子里珍贵的白兰地都弄洒了不少。
可是贪图安逸是生物的本性,这也就导致这些水手弥足珍贵。尽管船灵的出现多少缓解了一些沃克的压力,但却还远远不够。
“小子,和他们喝酒的时候,你大可以放开点。”粗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尼莫左手拍了拍奥利弗的肩膀,“只是看着的话,会少很多乐趣的。”
奥利弗看着因为抢着一顶帽子而闹作一团的水手们,没有回头。
“下次来的时候,我应该带着我的手风琴。”奥利弗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