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道夫停留在这个小镇的时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久一些。
“什么?渡船延期?”伦道夫的表情很是诧异,假如是因为风暴、海啸、大风大雨之类的天气原因取消航运这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住在镇子上的这几天,每天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连朵厚实的云都找不到,渡船要延期显然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是的,延期……”季遥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神色,当初劝伦道夫再多等上几天,等渡船来了直接舒服快捷地去到永安城的人是他,结果这会儿忽然间就说渡船短时间来不了了,这就让他显得非常的尴尬,像是他无意中就坑了别人一样。
“是什么原因知道吗?”伦道夫的表情倒是很平静,怀中的骰子还在稳定地散发着比他体温稍高一些的热量,这证明命运的轨迹并没有走偏的迹象,一切都在按照着既定的剧本在走。所以,他也并没有因此动怒或者是因此而迁怒这个无辜的小跑堂的意思。
“听人说,似乎是因为渡船坏了……听说船身上破了几个好大的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船上什么时候跑进了老鼠,总之发现的时候,破损得似乎挺严重的。”见伦道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季遥也逐渐放下了心来,把自己之前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给了伦道夫。
“李大哥,我算了算,从这里走陆路到永安大概需要十五天,那位大仙摆宴的时间大概还剩下两个月,哪怕办路引,换官文的步骤比起直达永安会繁琐上不少,满打满算二十天也该到了。
可惜前阵子镇上的艄公都不小心碰了石头或者是闹了老鼠,一不留神弄坏了船底,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好,不然我直接托那刘老头载着您到永安也行啊……”说着说着,他的脸上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没事,时间还有,不着急,再过两天再说。”伦道夫原本是想着要不然就从陆路走算了,颠簸几天就颠簸几天,可是听着季遥的讲述,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事情的发展也未必有些太巧了。
假如这种巧合是因为【命运】的效果,那就说明有什么理由让他一定不能够从水路前往永安,甚至不止是水路,连从陆路走也会遇到障碍。这种时候,与其冒进,还不如观望一阵,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但假如这巧合不是因为【命运】的效果,那就说明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在这个偏僻的镇子上发生了。而这个世界上,离奇的事情往往不是和超凡扯上关系,就是和克苏鲁搭上了边。不过,要是在这片土地上的话,说不定还能够再遇上一些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事情?
想着想着,伦道夫的思维有些跑偏,但他及时将自己散乱的思绪再度集中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来,系统界面中有一个功能似乎已经被他无视掉很久了,一直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打开了【任务】界面,伦道夫用意念在大量的繁杂信息中一扫而过。这个【任务】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按照国界来划分的,浮现在伦道夫意识中的那张虚拟地图上,埃尔德兰的区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形状有些类似一片树叶的巨大椭圆形地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或许就是这片以炎汉为名,自诩天朝上国,有着悠久历史的国家的地图了。
最终,伦道夫的视线停在了一条信息上:【解决余杭镇神秘沉船与人员失踪事件】
“好吧,这下就水落石出了……”伦道夫随意关掉了投射在自己意识中的屏幕,低声呢喃道。
“嗯?李大哥,你说什么?”季遥注视着伦道夫疑惑地问。
“没什么……对了,这几天我夜观天象,感觉近期可能有些不太平,你就尽量留在客栈里,有事出门也别走那些阴暗的小巷子,更是注意别走夜路,凡事都小心为上。”伦道夫随意找了个借口,一脸严肃地说道。
“李大哥你还会看相呐?说起来,西边那块儿没有神仙吗?我瞧着李大哥好像对于仙人的事情非常的好奇啊……”小跑堂挠了挠下巴,对伦道夫的提醒似乎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反而对西方的风土人情又起了兴趣。
“你说埃尔德兰呐?对,那里没有神仙,什么出马仙、尸解仙、还是大圣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个玩儿水晶球的超凡者。最强的那批超凡者我见过一两个,要说移山填海什么的能不能做得到,我觉得应该是不能的。不过杀人和杀怪物那是真的厉害,感觉更杀只蚂蚁也差不了多少了……”
两个人一直在房间里聊了很久,直到季遥忽然间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大堆活要干,才从伦道夫的房间离开。他离开之前,伦道夫不免把同样的话又叮嘱了一遍,只是季遥笑着就应付了过去,似乎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伦道夫只能摇头叹息。
“明明主人也比那个服务员大不了几岁哦。不过,主人你很喜欢这个看起来笨手笨脚,话还多得不得了的孩子吗?”爱丽丝从伦道夫的体内钻出来,恢复了实体,从背后抱住了伦道夫,像是在撒娇一般,话语里似乎藏着几分妒忌。
“毕竟这是第一个说我帅的孩子啊……对于第一这个词,人类总是会抱有更多的关注的。”伦道夫将手伸向背后,摸了摸爱丽丝柔顺的头发。这种有些别扭的动作是他以前绝对做不到的,但如今,就连身体的柔韧性他也远胜从前。
“说起来,距离上一次的动手也已经有半年了啊……这半年里,我到底变强了多少,就用深潜者来检验一下吧……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招解决掉一只鱼头泡饼。”
回忆起第一次的冒险,尤其是回到城里以后,被那只追踪到城里的蛆人堪称是滑稽的一棍戳到差点升天时候的惨状,伦道夫嘴角不由得浮现起一个微笑。
微笑里藏着的,是对青春的怀念,以及名为成长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