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力量灌注之下,两柄神剑终于散发出真正的光芒,一橙一蓝,如两颗彗星的光辉。
苍云能够感受到两柄神剑中蕴含极其广大的空间,像是无尽延伸的溶洞,里面布满符文,不知是苍云父母被元始天尊炼化之后留下的符文,还是被炼化之时奋力抵抗留下的痕迹。苍云的元神快速流过这些符文,心中不满感慨万千。
阴阳神剑蕴含的符文无上神妙,比之苍云的符道强上许多,但苍云已能够完全领悟这其中的奥妙,只需些时日来消化理解,符道必将更上层楼。
“爹,娘。”苍云心中黯然,阳剑与玄阴神剑交织在身前,橙色和蓝色的光芒如匹练,围绕着两柄神剑,缓缓流动。
苍云身上黑袍散去,换成蓝色长衫,橙色外衣,以苍云身体为中心,一道七彩光柱贯穿天地。
离黎隐藏在无尽幕中,看着苍云的变化,眯起眼睛,面无表情。
苍云微微侧头,光柱一闪即灭,随后苍云出现在一座城池之前,城中的居民没有注意到城池上空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城中修为最高者,隐约决出有修为极高的修真者出现,心中疑惑,不知该怎样处理。
三个呼吸之后,无尽幕的红色切割着血海天空,直奔苍云所在的城池而来,立即引起城中居民的恐慌,纷纷围观。
苍云手持双剑,双脚踏空,轻轻柔柔的飞出,双剑交叉,形如剪刀,挡住无尽幕。
离黎虽在万里之外,仍感到苍云双剑的猛烈力道,眼神闪烁:“苍云法王,有这等神器,哼,不过是残剑。”
苍云和无尽幕相持不下,许多城里的居民飞出城池,围观苍云的战斗。
苍云转头喝道:“速速退去!”
城中居民许多不识得苍云,且见苍云并无特殊之处,且那无尽幕未行杀戮之前,亦没有骇人表现,所以居民们依旧围观窃窃私语。不消片刻,城主带着几个侍卫从城中飞出,一眼就看到苍云的模样,先是大喜,随即大惊,这城主当年参加过与大孔雀明王的战争,认得苍云,见到血海恩公,自然欢喜,但见苍云正奋力抵抗那不知是何物的无尽幕,便知那幔帐般的红色之物危险至极,听得居民们说苍云喊道要速速退去,岂敢耽搁,立即下令,所有居民逃难,放弃一切财产,放弃一切心爱之物,只顾逃命。
血海居民虽经历多年和平,传承下来的军队式的管理仍极其有效,见城主声色俱厉,喊出的话变了音,知道不妙,立即组织逃亡,奔向最近的主城。
只有那城主知道,若是能够击败苍云的对手,逃到主城又有何用?但这城主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能带着大队伍,向主城前进,并派出侍卫,通知所有附近城市居民开始逃难。
曾经压迫血海的恐惧,回来了。
离黎对于血海居民的逃难颇为不满,埋怨苍云破坏计划,双臂舞动,无尽幕弯曲更甚,猛然一抖,前端力道骤然加强,苍云本是平着身子,挡住无尽幕,被无尽幕的力道一冲,双脚踏着的空间碎裂,苍云被推入混动之中,趁这机会,无尽幕继续前进,尚未行出百丈,苍云破碎虚空,又挡在无尽幕之前。
“苍云法王,你的修为本就初入大尊境界,不若玻璃王子,且我有整个血海作为灵魂支撑,怎能对抗我?”离黎的声音传来,极远处的无尽幕中似气球中一股硕大气泡流过,瞬间就到了苍云面前,一股不可言明的力道冲击双剑交叉点,苍云双臂出现分崩离析的态势,几乎成为碎片飞散出去,苍云运转法力,手臂上的裂缝中散出七彩光芒,将崩碎的手臂重新聚拢,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无尽幕之上鼓起无数气泡。
苍云身上战纹闪亮,数百道娲符布置在无尽幕的两侧。
娲符爆炸,空间坍塌,大量血海水涌入虚空之中,无尽幕上的隆起行进稍微停顿,待空间尚未完全修复,便又股股而来,冲击苍云。
那是燃烧灵魂之火带来的力量,被离黎以大尊之力增幅,苍云虽有神剑,仍难以抵挡,双剑无力交叉,苍云退而求其次,不断舞动双剑,带动剑势,想要以诛仙剑法带动天地元气而抵挡无尽幕的前进。无尽幕数次将苍云逼入虚空之中,导致苍云聚拢的元气溃散,久久不能带动能够对抗无尽幕的剑势。
毕竟离黎现在有大尊的修为,对苍云的行动了如指掌,知道苍云意欲何为,岂能让苍云如愿。
在苍云的奋力抵挡下,仍有数十座城市被毁,幸好有前方城市的通风报信,才大大降低伤亡程度。
离黎本想逼退苍云后,着手捕捉地藏等,却发现有些小看苍云,必须全心全意的操控无尽幕,间不容发的前进,逼迫苍云,否则苍云随时能够带动剑势,形成反扑之力,虽然并不会危及离黎,但离黎必须将无尽幕收回,在小范围内和苍云对决,无法痛快的残杀生灵。
苍云也不好受,离黎的攻势无穷无尽,双剑只能越舞越快,幸好阳剑和玄阴神剑乃是大尊身躯所化的神剑,普通神物哪里禁得起苍云大尊这样使用。
离黎和苍云几乎同时进入半入定状态,心神全部凝聚在攻防之上,无尽幕成了离黎身躯的延伸,苍云人剑合一。
恍惚间,苍云置身于布满符文的溶洞之中,两道元神,分处两处相似的溶洞,只是一处溶洞内全是橙色,另外一处溶洞的洞壁皆为蓝色。
五光十色的符文,或大或小,或简约,或繁杂,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错综复杂的溶洞中悬浮着。两处溶洞中的符文并无太大差异,显然苍云父母对于符道的理解相互交融,理念相通。
苍云漫步在溶洞之中,随性的看着各种符文,体悟着其中蕴含的符道,虽将两个溶洞中所有符文遍览之后将提升苍云符道水准,直追李三元和华何涅沃,甚至超越双亲,但那不知要多少岁月,两位大尊无数岁月的浸淫,这两片溶洞不知何其宽广复杂。
苍云抵挡无尽幕的同时,元神沉浸在两片溶洞中,有些漫无目的,又想不出阻止离黎的好方法,心中不禁有些烦乱,骤然间,眼前景色一变,苍云见到无尽的星空大海,听到一个中性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你来,”
苍云尚未反应过来,星空消失,重新置身于溶洞之中。
两道元神皆是如此,苍云一怔:“这是何意?”
苍云左右看看,溶洞依旧,洞壁看上去坚实无比,绝非路过一处洞穴,里面是一片星空。
还有那声音,苍云不认为自己是幻听。
且分别在阳剑及玄阴神剑中的两道元神,见到同样的场景,听到同样的声音和话语,苍云暗道:“莫非,方才是两片溶洞联通的地方?”
苍云两道元神同时看向所在溶洞的远方深邃之处,却看不出有任何连接的接点。不得要领,苍云只得暂且放下心中疑惑,全神对付离黎。
无尽幕一直紧逼,苍云虽极大减缓无尽幕的前进速度,无尽幕仍能一个时辰前进数千里,罗刹和修罗的高层迅速反应过来,组织侦察队,探查到底发生何事。无尽幕矗立在血海之中,高达天际,许多探查队员不明所以,胆大者伸手触摸无尽幕,先是感到一阵柔软,无尽幕上传出一阵涟漪,随后那队员发现无尽幕中传出一股吸力,将其缓缓吸入。
轻柔,缓慢,但是无法抵抗的吸入。
那队员手忙脚乱,用脚抵住无尽幕,想要延缓吸入的速度,不料四肢全都被吸住,其他队员见状不妙,上来帮忙,凡是沾到无尽幕者,皆被吸入。
有的小队中,有队员被吸住手脚,经验丰富的老队员,特别是曾经在战争中历练过的老修罗,老罗刹,当机立断,立即斩断队员被吸住的身体,保住其性命。这不知名的红色幕布般的存在能够吸纳生灵的事情立即传遍所有侦察队,再没有队员敢轻易上前触碰,便有队员开始用元神探查,结果元神瞬间被吸走,没有挽救的余地。
反响最大的,还是修罗和罗刹们发现了苍云的存在。
苍云明显是在和这不知名的存在交战,而苍云是血海的朋友,罗刹和修罗的恩公,血海高层自然明白那红色幕布定然来自了不得的敌手,加之许多侦查队员的牺牲,可以断定那绝非善类。
苍云已经给过提示,让城市居民逃跑,血海高层当机立断,开始逃亡计划,即便他们看不出现在苍云修为的深浅,也知当年苍云便已是准尊,能将苍云逼的节节败退的敌手,绝非现有的罗刹和修罗高手能够抵挡。
苍云探查到血海生灵的逃亡,心中稍稍宽慰,而那星辰又在眼前一闪而过,那声音也同时响起:“不要分,”
瞬息过后,苍云所见又变作溶洞模样。
苍云看了看郝佳伟、仰晟龙、马老板仍松松垮垮的裤子,再看正在干呕的离黎,不禁问道:“你们擦了吗?”
三兄弟露出释然的笑容,马老板道:“二哥,时间紧迫,你还关心这些细节。”
仰晟龙撑起身子:“二哥!”
苍云微微皱眉:“干什么?”
“我还想拉!”
三声水响,郝建伟三兄弟被苍云扔下了血海。
“老二,我擦!”
“二哥,你好狠!”
“二哥,我用手擦过啦!”
苍云一脸黑线,给圆木、姬灵等布下聚灵符,不消几个呼吸,数个王级便已恢复圆满,一阵神清气爽,酪寒一脸羞愧,倒是由于离黎大肆干呕,把控制的酪寒魂魄也给吐了出来,酪寒因祸得福,重新得回完整的身体。
郝建伟三兄弟喝了几口血海水,咸的够呛,被紫裟一道法力拉了上去,苍云这次哪肯放松警惕,立即将郝建伟等送上悬空岛,和地藏一起,用重重符文将其保护,整个悬空岛被一个七彩琉璃圆球包裹住,里面苍云布下无数探查符,仔细的探查所有伙伴的情况,并分别隔离,确保不再出现被离黎趁虚而入的情况。
离黎抹了抹嘴角殷红的印记,在苍云看来是屎黄的棕红色,道:“苍云法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竟然带着几个还没脱胎换骨的凡人兄弟,还能拉人屎!”
苍云有些羞涩的笑道:“味道还行吗?”
离黎砸吧砸吧嘴,长叹一声:“难怪都说钱难挣,屎难吃。苍云法王,我这完美的形态,被你们玷污,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看着熟悉的面庞,听着陌生的声音,苍云心中一阵凄然:“你还敢用玻璃的形象和我说话!”
离黎一笑,真是倾国倾城,竟退去身上血色,和玻璃生前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样的肤色,一样灿若星空的眸子。
“苍云法王,我知道你和玻璃大尊的过往,还知道你们那,”离黎微微翘起嘴唇。
苍云喝道:“闭嘴!”
悬空岛上也传出来大喝声。
“他们干什么了!快说啊!”
“我靠老二,可以啊你!”
“师父!哎呀!师父!”
“二哥,我们支持你!是不是妖本来就没有性别啊!叫你二姐也行的!我不在意的,我们还是结拜的!”
“苍云老弟,你这狗日的!抢了我们的圣女,占了我们的公主,原来还和,哎!”
“老友,我酪寒的推车送给你吧!”
“苍云,你,你!”
苍云双手抱脸,成呐喊状:“啊啊!你们再说些什么!”
离黎倒是没想到自己提起往事有这样好的效果,温柔的笑道:“苍云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离黎的声音也变成了玻璃。
苍云一阵恍惚,连在悬空岛上的姬灵等,见到玻璃站在眼前,也不禁湿了眼眶。
特别是玻璃和姬灵关系甚好,非常亲密,姬灵见了故人形象更加悲戚。
苍云稳住心神,笑道:“离黎,你莫要得意,我在鬼界和蔡世杰有过交流,已经深得招魂大法的精髓,既然你凝聚了玻璃的身子,我这就召唤玻璃的魂魄,看看你能不能抵住一位大尊的魂魄争夺真身!”
离黎一愣,随即笑道:“苍云法王,只怕你的招魂之术不会有用,因为玻璃大尊的魂魄不在别处,就在我这里,我是不灭魂兽,本就是魂魄凝聚而成,你要把我召唤到哪里去?我说我就是玻璃大尊,并非是我们长得一样,也因为我本就是由玻璃大尊的魂魄为基础,我就是玻璃。一个生物的灵魂决定他是谁,还是一个生物的皮囊决定他是谁,苍云法王,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皮囊外相,迷惑众生,苍云法王,你也迷失其中不成?被我的外貌迷惑,看不出我正是玻璃。”
“你是玻璃?”苍云不屑道。
离黎郑重道:“更准确的说法是玻璃是我,这最终的形态,是千万魂魄的融合,以玻璃大尊的魂魄为载体。”
离黎骤然变了形象,身体表面冒出无数细小至极的面孔,表情各异,十分可怖,倒像是开始膨胀腐烂的尸体。
谛听将离黎的形象展现在悬空岛上众伙伴面前,大伙一阵沉默,姬灵更是无法接受玻璃变成这副模样,几乎失声痛哭。
地藏高念佛号:“阿弥陀佛,诸位何必被这外道表象迷惑。”
地藏一挥手,洒出一片金光,附着在谛听显现出来的玻璃形象之上,玻璃依旧是完美模样。
地藏闭上双眼,开始低声吟诵佛经。
受到地藏的牵引,谛听也盘腿坐下,双掌合十,一同念经。
圆木等面面相觑,心中一片惘然,纷纷坐下,或是跟着地藏低语,或是用自身功法稳定心神。
苍云摇头道:“你变成这样又有何用?我岂会看不穿这生死外相。你的最终形态,终究是借助魂魄重生,法力凝聚身体。你如果认为这就是你的真身,那这就是你的真身。”
离黎哼哼冷笑:“我的真身必将不断完美!”
苍云不知可否,道:“你必将败了。”
离黎双臂抬起,血海一阵动荡,这动荡波及数十万里,无数罗刹与修罗的城镇在这抖动中崩塌,建筑物碎裂,不知砸死、掩埋多少血海生灵。
看着突然崩塌的城市,罗刹、修罗无助,无言,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毫无任何准备。
只能痛苦的哀嚎,在废墟中挣扎。
幸好罗刹与修罗虽已多年未经历战争,长久的和平让血海居民忘记了战斗的滋味,体内终究流淌着战斗民族的鲜血。
且罗刹与修罗本就修为高深,短暂的慌乱之后,稳住身形,扶老携幼,并派出斥候向上级报告情况。
斥候们纷纷出发,待他们路过其他城镇,才发现受灾的并非只有自己的城市,才知道事态严重,却又不知发生何事。
一道道狭窄的血浪从血海中升起,高有千丈,如一片竖着摆放的幕布,或是弯曲的墙壁,没有尽头的墙壁,如同迷宫布置的墙壁。
宽不过一寸的墙壁。
“我要用这无尽幕,包裹住整个血海,让所有生灵进入我的怀抱。”离黎兴奋道:“有了这副身躯,有血海中的魂魄,这不是难事!”
苍云手持镇剑:“你当我不存在?”
离黎眼神锐利,哼哼冷笑道:“苍云法王,如果我没有记错,玻璃大尊已入尊级许久,而你,不过是初入尊级。”
苍云一步步踏空而来,镇剑在空中拖动,发出金石摩擦的声音:“玻璃确实入尊级许久,但不是你入了尊级,你有了玻璃的魂魄,有了他的回忆,不代表有他的气魄。而我,初入尊级又如何,你没有踏过我的尸体之前,没有资格蔑视。”
离黎摇摇头,叹气道:“苍云法王,你可不要轻视玻璃大尊的回忆,不要以为他经历的战斗没有你多。
离黎一挥手,血红的无尽幕如刀般斩向苍云,随即整个无尽幕动起来,血海被分割成无数小块,苍云一剑斩上无尽幕,无尽幕如同橡胶,软绵绵不着力,镇剑斩在齐上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苍云一剑未能建功,无尽幕已绕过苍云,旋转着向远处延伸,苍云立即陷入迷宫般的无尽幕包围之中,头上是血云密布的天空,下方是动荡不安的血海。
离黎隐藏在无尽幕之中,不见踪影。
苍云挥动镇剑,无尽幕柔中带刚,斩不断,击不破。
无尽幕的前端在血海中飞驰,不消片刻便已前进至一处不大的城池,城内的居民看到千丈高的血幕布盘绕而来,未来的及明白是何物,整座城池便被无尽幕包裹住,接着无尽幕收紧,方圆百里的一座城池,数十万居民,不到三个呼吸便被无尽幕压缩到只有茶杯粗细。
城中居民甚至来不及求助、哭嚎。
谛听听到了一切的发生,虽然那小城中的居民没能喊出声,心中的恐慌已传递出来,被谛听听得清清楚楚。
谛听不禁流下两行血泪,嘴角颤抖,将见到的场景显现在苍云及圆木等面前。
这片刻时间,无尽幕已到达下一个城市。
圆木等尽皆骇然。
生命真如草芥,别说郝建伟等方入上界的三兄弟,即便圆木等也从未见过这等杀生手段,比之当年的大孔雀明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圆木不禁破口大骂,云江不甘落后,酪寒几乎将座椅的把守捏碎,姬灵双目失神的看着谛听显现出的惨状,干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郝建伟、仰晟龙、马老板三兄弟也是心中惨然。
即便是紫裟、成虎这两个妖王,对离黎也是一阵悚然。
地藏不住的念经,想要超度这些惨死的亡灵。
苍云也用神识探查到离黎的所作所为,咬碎钢牙,握着镇剑的手不住颤抖。
一股赤红之色从苍云左臂透出,右臂透出一股幽蓝之色,一阴一阳两股力量提醒着苍云,体内仍有两柄神剑。
苍云收起镇剑,左手持阳剑,右手持玄阴神剑,双剑合璧。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嘴里没有实话,不过他为的是什么?”苍云问道:“离黎把你们的肉身当做吸收阳气的工具?”
圆木道:“对,为了将阳气引入,离黎只能这样,不然他永远只是魂兽,不是真正的生灵。离黎想真正的活过来。”
苍云不解道:“以离黎的修为,为何执着于肉身?”
圆木道:“这还不能理解?阴阳大成,自当有肉身,只是定然要找个合用的肉身,否则不知要多少年的锤炼,才能达到要求,你是天生于娲家,才不用担心肉身问题。”
苍云一阵恍然:“原来如此。难道离黎一直追求的最终形态,就是他想要的肉身?”
圆木道:“你先这么理解。”
苍云道:“我一直和离黎的各种形态战斗,岂不是成全了他?”
圆木道:“离黎最初的形态,并不是很知道后面的形态,怎么提升自己,因为那时候他虽已有了清醒意识,仍是由众多灵魂拼凑,杂念甚多,若不是有你这个大尊帮助,离黎不知道多久才能达到现在的境界。”
苍云站在离黎的裂缝中,看着附着在离黎伤口上的佛光,苍云道:“你和我说这么多,离黎竟然不阻拦你,还是离黎也需要时间,酝酿下一个形态。”
圆木道:“离黎在前面几个状态的时候对自身的认识并不清晰,他先是想抓我们当人质,让你不敢出手,后来觉得需要你锤炼,便引你出手,娘贼,看样子你也未曾将老朽等的安危放在心上,出手那叫一个狠。”
苍云苦笑道:“你可知我从未动用全力。”
圆木眼睛转了转,道:“方才老朽和你的徒弟他们碰了面,对你的情况有些了解,离黎借你之手锤炼形态,你也可以用他这个不灭魂兽的灵魂之火淬炼你的神器,神器啊。”
苍云不解:“淬炼什么神器?”
圆木道:“老朽不能说,现在离黎还不知道你有这好东西。当然,老朽也是来代表姬灵公主,你徒弟,你侄子,你的兄弟,还有老朽们这些老友,和你道别。”
苍云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圆木笑的洒然中带着一些凄凉。
圆木道:“老朽说了这么久,也是为了让大家多活些时间。”
苍云觉得自己四肢发凉:“你不是说你们是离黎的阳气之眼,是他吸收阳气的关键。”
圆木道:“离黎的形态已接近完成,方才地藏破了他的形态,终于让离黎得到纯正佛力,所以离黎暂时停止动作,下一个形态什么模样,只有离黎自己知道,那时候是否还需要阳气之眼是未知数。”
苍云眼前发黑:“最终还是我帮了离黎?还是我害了你们?”
圆木叹息道:“苍云老弟,你也无需这样想,老朽等本就被离黎所擒获。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离黎吸光血海中蕴含的灵魂,你一定会阻止离黎。酪寒让老朽代他跟你说声抱歉,毕竟是他将姬灵公主等卷入离黎体内。他们,就不来和你告别了,说是见了也徒增伤感。”
苍云愣在原地。
“当然了,苍云老弟,待离黎下个形态形成,你也不要下手太狠,说不定我们还是好好的活在离黎体内,关键时刻他会用我们要挟你。”圆木道。
“啊?”苍云现在慌得一笔:“到底要怎样?”
圆木道:“哎呀,苍云老弟,老朽都说了,这些是猜想,离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学了老朽的攻心之术,捉摸不定。”
苍云鄙视道:“就是无耻反复吧?”
圆木自然不服,道:“苍云老弟,你的想法很危险啊!离黎形态接近大成,看你怎样对付。”
裂为两半的十字架开始溶解,血水流向血海,圆木道:“苍云老弟,离黎已有了决定,你好自为之!咱们有缘再见。”
圆木身形没入离黎的十字架中。
苍云一阵无措,若真如圆木所说,圆木出来只是为了代替被离黎吸入的伙伴们和苍云说一声再见,苍云该如何自处?离黎下一个形态会是怎样,苍云完全没有头绪,离黎会怎样处置圆木等,完全未知。
是死是生,只在离黎一念之间。
而苍云完全失去控制场面的能力。
苍云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犯,无力,无助,一切的结局,只能等待离黎这个法官宣判。
离黎十字架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附着在伤口上的金色佛光化作点点金色斑点,融入流淌的血水之中。
最终,十字架轰然倒塌,血水如一泼血湖坠落。
空中,留下一个血色人影。
身高如常人的人影。
没有怪异的面容,没有奇异的装束,英俊到天地嫉妒的容貌。
玻璃。
苍云一怔,不解为何会出现玻璃的形态。
苍云离开血海之时,玻璃并未坐化,所以苍云并不知道玻璃已融入血海。
灵与肉同时融入血海。
但苍云看得出,那是玻璃的真身,但绝对不是玻璃。
那是离黎。
苍云还是试探性的叫道:“玻璃?”
“苍云法王,我是离黎。”
果然是离黎。
苍云并未有太多吃惊,只是不知道离黎怎么会有玻璃的形态。
玻璃曾经是罗刹大尊。
现在离黎有了玻璃的形态,岂不也是大尊?
刚念及此处,离黎伸展躯体,一股股大尊威压传出,比之当年的玻璃更胜一筹,离黎仰天长笑:“成功了!成功了!就是这等感觉!哈哈哈哈!”
血海之上血云再次凝聚,铺天盖日,下方血海平滑如镜,倒映着黑袍苍云和血红的离黎。
苍云心头一沉,若在此挡不住离黎,血海真将生灵涂炭。
佛教被三清镇压,无法救援血海,离黎更将无法无天。
苍云上升至和离黎一样的高度,看着熟悉的面孔,心中一阵凄苦:“玻璃,死了?”
离黎摇头道:“苍云法王,玻璃明明好好的在你面前,怎么能说是死了?”
苍云道:“玻璃的意识可在,让他出来说话。”
离黎桀桀笑道:“那可不行,苍云法王,我终于得到玻璃王子这最终形体,还是不要唤醒他为好,我,”
离黎突然捂住嘴,胸口和喉咙急速膨胀,如里面塞了一只小象。血水不断从离黎口中喷出,离黎想按也按不住。
苍云不明所以,不敢妄动,离黎唔唔叫着,上半身都膨胀起来,离黎再也按不住已极度扩张的嘴,哇的一声喷了出来。
圆木、云江、姬灵、紫裟、成虎、郝建伟等被离黎吸入的生灵,全部被喷了出来。
或者说吐了出来。
苍云还能隐隐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虽不明所以,赶紧放出一道法力,先是稳稳的接住圆木等,而后拉到自己身旁。
竟无一人伤亡,虽神情有些委顿,郝建伟等仍勉力向着苍云笑笑。
苍云又惊又喜:“老大,你们没事!太好了!”
离黎又干呕了几声,恨恨的看向苍云这边,充满愤懑的叫道:“恶心,太恶心!竟然有这样的人!无耻!”
仰晟龙双肘撑起身子,回骂道:“我呸!是你承受不了大爷们的优良体质。我们不那么干,你也得把我们吐出来。”
马老板四肢伸展的躺着,仰面大笑道:“离黎,你只是不小心让我们看到你的本质。我三哥说的没错,你早晚得把我们吐出来。”
圆木整个瘦了一圈,但看上去精神不错,道:“老朽就说灵根有灵性,稍加点播,大放异彩。”
离黎看上去最恨圆木:“圆木!当初我就不该贪图你的知识,应该控制云江她们杀了你。”
圆木嘿嘿笑道:“怎么样,小子,还想学老朽这诡辩的本事,真当老朽方才说那么多废话是聊闲天?”
离黎叫道:不可能,方才你不可能知道我这个形态是不是能放手杀你们,是不是会影响我的灵肉合一!”
云江哈哈大笑,单臂撑起身子,颇有韵味的看着离黎:“离黎,圆木说你没有学到他诡辩的本事,你还不服气,他本就不知道你这个形态是不是能放开手脚杀掉我们,他本就是真的跟苍云小老弟告别,你还没明白?这真真假假的诡辩之妙。”
离黎气的脸色发深红,跟黑了一样,看着酪寒比了一个盘旋上升的手势,不知又想起什么,再次干呕,呕的肠子都要出来一样。
苍云不禁好奇道:“老三,老四,你干啥了,让离黎这样?”
马老板道:“二哥,这可说来话长啊,这得先让你理解离黎追求的灵肉合一。”
仰晟龙道:“就是灵魂与肉体的融合。”
苍云还以为自己的三弟和四弟要说出什么高深莫测的理论,没想到就是字面的意思,一阵尴尬,道:“然后呢?”
马老板道:“离黎不敢杀生灵,就是怕那生灵成为他的最终形态,因为他本体是不灭魂兽,说白了,就是鬼魂,鬼魂有强烈的上身冲动,离黎就算能压制他这个原始冲动,仍有可能有少量的肉体混入他的灵魂,那样他就不再是完美的灵肉合一。”
紫裟先是大笑几声:“师父,你这几个兄弟真是人才,他们看到这个离黎的弱点之后,立即提出,如果离黎体内混入污物,是不是就不是灵肉合一。圆木长老立即肯定了他们的猜想。”
苍云有些明白了,问道:“然后?”
姬灵俏脸微红,背过身去,不看苍云等。
离黎停止干呕,暴怒道:“他们竟然在我这完美的身体内大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