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耳鸣和脑袋中充斥的嗡嗡声,让鲁路修感到自己的脑子似乎都成了一团浆糊,眼前的画面似乎也从清醒的现实变成了一副充斥着火焰和灰烬的地狱构图,他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着许多脚步声和人们惊慌的呼唤,但是身躯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他起身离开的力量。
无数细微的疼痛感就像是蚂蚁一样噬咬着他的身体,但是这种情况显然让黑王子模模糊糊地确认了自己的情况,说来也的确讽刺,因为这种疼痛感至少代表着他并没有过于重伤,至少躯干的神经还能够正常地反馈受到的伤害,而如果是真正危及生命的重伤,恐怕现在他感到的就不是刺痛,而是麻木。
对了...之前的画面是...列车的车厢,似乎就在自己的眼前整个突然从内部爆炸了...
但是,这实在是没有道理...且不说车站检查列车的安全是必然,就光论引起爆炸的爆炸物体积和来源,那个可恶的墨绿色女神是怎么做到的?要将眼前的列车炸到这样子的地步,她是从何处得到了这种能力?难道...她真的具备那种一念之间就可以施展自身能为的神力?
眼前重叠的画面终于慢慢恢复,鲁路修也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从额头上的刺痛以及那种流遍脸颊的粘稠感可以确定,爆炸冲击的气浪让他在地面上擦破了额头,而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则是压在他的后背上,所以才没有让他吃下太强的冲击伤害。
原来如此...这就是自己现在还活着的原因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应该做什么,鲁路修只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慌感,或许他不是第一次面对灾难和死亡,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亲自距离死亡如此迫近,但更多的一点果然还是在于,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自身无能为力的害怕。
就像是八年前一样,这一次他还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甚至连思考原因都无法做到。即便是模模糊糊地明白那位墨绿色的女神是源头,但对方为何要如此做?而且...对方也并非没有给出警告,甚至也的确留下了足够让自己单独避开的时间,然而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被一步步地拖向了眼前的列车,甚至变成了现在这种几乎丧命的处境?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又或者...自己是一开始就弄错了?
努力地呼吸着,鲁路修却只感到自己的肺部都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般,但那种恐慌却好似某种身体深处被点燃的火焰,在一点点地餐食他的内心,说到底以一个人类之躯和一位女神纠缠,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于托大?仔细想想的话,迄今为止他询问对方的问题,似乎对方都给出了无可置疑的真相,甚至是很多她绝对没机会知道的极密事情,那么...对方真的还是人吗?
而就在此时,压在鲁路修背上的卡莲也吃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眸,红发少女在之前竭尽所能拉过对方后做出了一个飞扑的动作,这才没有被那陡然出现的爆炸撕成碎片,但即便如此剧烈的冲击也依然让她感到了仿佛从五脏六腑中直接传来的痛苦,以往在战场上的时候她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是这一次的感觉却显然要比之前凶险了太多太多。
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也终于再一次清晰了起来,车站发生的爆炸让负责勤务的人员几乎魂不附体,尤其是看到爆炸主要集中的区域是那辆阿什福德学院学生们集中的列车后,站长的脚步几乎瞬间就软了下去,这和一般的列车失事还不同,因为普通的列车可能也就是一些普通上班族。但能进入阿什福德学院的,最低都是能够称得上贵族子女的学生们。
如果这些学生们出了闪失,那可就不是单纯的辞职能够过得去了,少说也是个上法庭的后果,好在是车站的配套灭火设施还算齐全,在回过神来之后,车站内部的人员也像是被牛虻咬到的猴子一样陡然蹦跳了起来,继而加入了这场迟到的救灾之中。
“...活下去吧...总而言之...我们这样就两不相欠了...”
而注视着自己旁边的鲁路修,卡莲的蓝色眼眸中也划过了一丝无奈和释然:终究自己还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子的事情,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至少自己不算是亏欠这个惹人厌的家伙了...
“...不该,是这样子的...可恶...”
喃喃地吐出这句话,鲁路修也不知道是说给卡莲还是说给自己,但胸口那种仿佛火焰灼烧的感觉却陡然加入了另外的一种滋味,那是和八年前类似的感觉,在恐慌、愤怒、憎恶之后所汇聚而成的滋味——不甘。
“喂!这里还有活着的两个人!”
而在最后,一声来自救援者的呼喊,终于仿佛成为了二者的入眠曲,将两人都沉入了分离的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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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人下意识地感到忧郁,即便是对于妮娜而言,似乎也是这样子相仿的感觉,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而毫无疑问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也感到了无趣。
至于鲁路修和卡莲,则是被米蕾背后的阿什福德家族,以及休妲菲尔特本家的威望,将这两人从事件中心强行摘了出去,虽然肯定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但好歹接下来妮娜一行人去的是医院而不是公墓,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啦~娜娜莉,一会要见到鲁路修了,你可不能还是这样子的哭包脸,哥哥会担心的。”
“是,米蕾姐姐,我一定会健健康康的,不让哥哥担心。”
“安心,娜娜莉。你的哥哥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一次他不小心参与进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中让你担心,下一次他肯定会长记性的。”
如果是米蕾的话,当然不会就此消沉,她很清楚媒体就是一种逮着爆点不断添油加醋的无良群体,但对于夏莉来说,她更在乎的估计就是有关鲁路修和卡莲那种同生共死的经历了。
“啊对了~会长,你们先去看看鲁路修吧,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而来到医院内部后,妮娜也笑嘻嘻地找了个借口,而不等米蕾嗔怪的回应来到,墨绿色少女便一转身走过了病房的拐角,继而轻松地找到了另外一间她早就掌握了位置的病房,在礼貌地扣响病房的房门之后,很快其中的回应便随之来到,随着房门的打开,一个身着女仆装的女性也出现在了门口,似乎是对于妮娜的来访有些诧异,她的询问也带上了礼貌性的试探。
“请问您有何贵干?这里是休妲菲尔特小姐的病房。”
“啊,我是阿什福德学院的学生,和休妲菲尔特同学都是学生会的成员,这一次有些事情想要和她交流。”
抬手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框,妮娜的表情也陡然带上了些许的笑意,一如其出口的话语一般带上了莫名的诡异。
“毕竟,我对红月同学此次受伤十分好奇,请让我们面谈一下如何?”
“红~月~幸`子~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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