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入深林台阶,找上路径,行走约有七八里远,果然望见一座道观。挺身观看,真是好去处,但见: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时闻仙鹤唳,声振九天霄汉远;每见凤凰翔,翎毛五色彩云光。细观灵福地,真个赛天堂!
又见那道观大门紧闭,静悄悄,严肃肃,仿佛杳无人迹。忽回头,见崖头立一石碑,约有三丈余高,八尺余阔,上有一竖三个大字,乃是“玄阳观”。
一行人十分欢喜,看了多时,见大门紧闭,畏惧严肃之气,不敢敲门。守明惑道:“里间会不会没人?”
张熙全道:“仙人闭关之所,森严也是正常。”
非明道:“不如我等便不进去了,在外住一宿再行打算?”
张熙全道:“也好。”
三人遂放下行李,意欲在大门旁歇息。
少顷间,只听得呀的一声,观门开处,里面走出一个男子,真个丰姿英伟,像貌清奇,比寻常俗子不同。但见他:貌和身自别,心与相俱空。物外长年客,山中永寿人。一尘全不染,甲子任翻腾。
那人出得门来,高叫道:“什么人在此搔扰?”
三人见出来使者正是那晚御剑之人,不觉又惊又喜,非明上前躬身道:“大侠,我等是访道学仙之弟子,更不敢在此搔扰。”
那人打量了三人一番,说道:“你等随我来吧。”
三人四目相对,没得奈何,只好收拾行李随他进入观府。那人边走边说道:“我家师父,正才下榻休息,还未说出原由,就派我出来开门。说:‘外面有修行的来了,可去接待接待。’想必就是你等了。”
一行人忙整衣端肃,随那剑客径入道观深处观看: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说不尽那静室幽居。
那剑客引三人出二门外,来到一节外厢房说道:“天色稍晚,你等风餐露宿,想必力倦神疲,今日暂且在此厢房歇息,明日自有安排。”说毕,竟甩手御剑而去了。留下三人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只得在厢房内歇息。此话暂且按下不表。
次日鸡鸣时刻,那剑客又御剑乘风而来,叫醒三人,教他们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节。三人又到门外,又拜了大众师兄,就于廊庑之间,安排寝处。此后每早,与众师兄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每日如此。闲时即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凡所用之物,无一不备。在道观中不觉已然六个月。
一日,观府尊师登坛高坐,唤集诸弟子,开讲大道。三人也有幸被邀请参加,见一老者端坐在台上,两边有十来个个弟子侍立台下,一行人想必那便是师尊。果然是: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讲起道来真个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
台下全然无声,三人也是听得似懂非懂。那师尊见他们三人有些面生,谈经论道之后,唤三人入大堂问话。
那师尊右上盘坐,微微睁眼说道:“你等三人每日勤奋克己,进入观府有多少时日了?”
三人毕恭毕敬站立,答道:“半年了。”
师尊问道:“一晃如烟,已经半年了。你们想学些什么道术呢?”
非明道:“弟子想学那乘风御剑之术,乞望师傅教我。”
师尊道:“不可,据我看你面相,知你命中有两重华盖,应该习道术门。日后,你便留我身边,随我习道。”
非明道:“谢过师尊。”
那师尊打量守明说道:“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傍门皆有正果,你想学什么呢?”
守明道:“凭师尊意思,弟子守明倾心听从。”
师尊道:“嗯,你骨骼惊奇,自有大慧根,那你便习武,学那御剑之术吧。”
守明道:“谢过师尊。”
那师尊随手一招,那晚御剑除妖之人走出来,在师尊左侧站定,说道:“师尊。”
师尊道:“扶丘,以后由你传授他的剑术吧。”
扶丘打个揖说道:“弟子遵命。”
又回过身看着守明说道:“以后叫我扶丘师兄,你也不必客气,叫我扶丘就好。由我传授你剑术,你随我来吧。”说毕,领着守明出去练功了。
张熙全道:“师尊。”
师尊道:“不知你学哪一门哩?这样如何,我教你术字门,术字门中,乃是些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知趋吉避凶之理。你看怎么样呢?”
张熙全道:“感谢师尊。”
那师尊拿出一本经书,说道:“我这里有一本寻龙仙经,能教人寻龙点穴,乃风水秘法,以后由你习读吧。”
非明惊愕:“寻龙仙经!”
张熙全也是诧异:“寻龙仙经怎么在你这?”
师尊道:“不错,也是命有因果,你等不必声张,仔细学好便是,你切记住,强求万事,只会招来恶果。”
张熙全道:“弟子时刻铭记。”
张熙全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得到寻龙仙经,接过经书连翻数页,只见最后一页仅有两个大字,写着“事改”。张熙全十分不解,惑道:“事改?何事能改?何事不能改?果是天机,是是非非谁去辩?”
此后,张熙全与非明两人伺候在师尊身边,没日没夜学习心经与道法,此话不提。
话休繁絮,这边守明跟随扶丘至一野外旷地,扶丘说道:“师尊识人总不会错的,你不苟言笑是极好的。”
守明惑道:“扶丘师兄?”
扶丘道:“我等修行,就该有个修行的体段,修行的人,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你明白吗?”
守明道:“扶丘师兄,我记住了。”
扶丘说道:“想学御剑飞行,必须先学会轻功。”
守明道:“那我们开始学轻功吧?轻功是能上天的那种吗?”
扶丘摇摇头:“轻功入门仅能跳跃数丈,之后便能日行千里,想学好轻功先得练气,以气御剑,以轻功凌于剑之上。”随后,扶丘便教守明练气,不过是从腿法练起,以八九十斤沙袋附之腿上,每日马不停蹄地上山下山。
每日及黄昏时,等到众人就寝,守明便盘腿合眼,定息存神。只自家将鼻孔中出入之气调定,配合轻身诀,坚持打坐养神!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约摸半年,守明才小有成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