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学生,和我毕生灵魂的挚爱,在不断崩塌的时间匣子中奔走疾驰,而我这个赤鸢仙人,只能站在不断变化着光芒的传送机前,无力地踱步着,向从来不相信的命运祈祷。
樱在我的身边,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说握住我的手,陪伴在我的身边。
还有塞西莉亚···齐格飞···我们所有人,都期盼着,下一秒钟,琪亚娜和奥托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也有可能是一天一夜,没有任何人的视线停留在墙上的挂钟哪怕一秒,就好像这里的时间与他们所身处的彼端一样,都在白茫一片中的光芒之中消失无踪了。
漫长的等待在沉默的呼吸与更加缄默的钟摆敲动的撞击中一分一秒过去,我唯一能够做的,是向或许并不存在的命运中的定数祈祷。
在那一刻,我更加相信了我自己的判断。
如果有一位命运的编织者,那他是一个残忍的戏剧家。
忽然熄灭的明亮光芒将我唤回的时候,从快要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的气浪释放中,浑身染满尘埃的琪亚娜与奥托几乎是奄奄一息地,互相搀扶着,出现在了我和樱的面前。
“琪亚娜(奥托)!”
我和塞西莉亚冲上去分别扶住了奥托与琪亚娜,他们身上的伤很重,塞西莉亚从女儿那已经握不住黑渊白花的手中,接过了黑白色的长枪,温暖的光芒游走在他们的身上,而我身后那一点跳动着的白色火焰,也终于消散无踪了。
我很想再停留在他身边一会儿,但是,我还是慢慢放开了。
他的回答,很早之前就有了。
我没必要,去追寻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妈妈···师傅,我和奥托回来了,我们···成功了,崩坏···已经被驱逐了···”
塞西莉亚紧紧抱住女儿温软留香的娇躯,泪珠滚落在女儿的发丝上:“是的,崩坏已经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了,琪亚娜,你和奥托,是永远的英雄。”
“英雄···吗?”
“是的,琪亚娜,奥托,你们做到了,我们驱逐了一直徘徊在人类上空的黑暗,未来的世界,终于不会再有驱不散的夜晚了。”
樱微笑着走到了两人面前,但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痕出卖了她刚才比我更甚的担忧与伤悲,我只思考了两秒,就走到了樱的身边,目光短暂与这位粉发狐耳的巫女交汇,我说出了祝福的话语。
“这将是我五万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也是人类诞生以来最平静的一夜,英雄的时代终于结束了,奥托,琪亚娜,你们的孩子,一定能够生在和平的时代。”
“谢谢你,符华,这是最好的祝福了。”
这一次,我以朋友的姿势抱住了琪亚娜还有奥托,不知道此时流出的泪水,代表的是什么。
“老朋友,还有我最好的学生,我···”
“琪亚娜,你做到了妈妈我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的你,是当之无愧的沙尼亚特家族的圣女了,你是我永远的骄傲。”
互相倾诉衷肠的师傅与母亲让琪亚娜刚刚散去了尘埃的脸上又落下一点闪亮的珍珠般的泪珠,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很久,很久。
五百年之前的之前,那个不曾受过这个世界一点祝福的女孩,用她的牺牲和不变的善良,保存下来的薪火,终于点燃了希望的灯塔。
“崩坏,结束了吗?”
齐格飞看着窗外的云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是的,崩坏结束了,我们今后要思考的····是未来了。”
“是一个属于和平的未来。”
翻开下一页,那张教堂中的纯白婚礼出现在文字的上方,指尖浮动在笔墨与相片上,仿佛滴落进海洋的水珠荡漾的涟漪。
“那么,奥托·阿波卡利斯先生,你是否愿意,迎娶琪亚娜·卡斯兰娜小姐为你的毕生挚爱,你永生所爱的妻子,无论贫富,无论艰险,你将始终如一爱着她,保护她,为她付出所有?”
“我愿意。”
“我愿意。”
讲坛上的神父轻轻合上了手中的圣经:“那么,我宣布,奥托·阿波卡利斯先生与琪亚娜·卡斯兰娜小姐,结为夫妻!”
我跟随着教堂中的所有人一起鼓掌,我原以为,我会很嫉妒,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剩下的只有平静。
崩坏消失了,我曾经许下的毕生的诺言,如烟一般飘散而走。
婚礼晚钟的乐声之中,奥托挽起一袭新娘装的琪亚娜,走下教堂的红地毯,此刻的她,与五百年前的那皎白月光的身影,应该没有任何区别了吧。
“我以为你会很······至少没有这么平静。”
樱走到我的身边,这样对我说道,我微笑着,挽起了她的手。
“因为没有必要了,我已经,有可以倾诉之人了。”
“抱歉,迟了一点,不过···琪亚娜,奥托,婚礼的感觉很好吗?”
琪亚娜露出了有一点害羞的笑容:“嗯···很好,谢谢师傅和樱为我筹备的婚礼,尤其是樱姐···”
“那么,就趁这个时间,我也要宣布一件事情。”
我挽住樱的手,微微撩动她的粉色发丝:“我将会和樱住在一起,今后,就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心照不宣的大家又鼓起了掌声,樱轻轻凑近我:“这算是告白声明吗?”
“不是的,这是比爱情,还要更不好形容的感情。”
那一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我毕生都未能体会过的和平,在今天知晓了。
而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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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晚上再见。”
推开大门的同时,金色与白色发丝的双胞胎兄妹也走了进来,轻轻向樱与自己问好,气鼓鼓的姐姐放下了书包:“符华老师!弗雷德里希这家伙一点梦想都没有,居然说不想要加入天命成为女武神,这可是严重的事故啊。”
“可是我真的觉得加入天命不适合我啊···”
弱气的白色发丝的弟弟小声说道,符华轻笑了一下,点住了女孩的额头:“好了,莉薇蒂娜,不要生气了,而且,弗雷德里希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你一直都想成为英雄,是吗?”
“是啊,不过,那不会是奥托和琪亚娜的想法。”
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发丝,符华的眼眸中带着对过去的追忆,莉薇蒂娜歪了歪小脑袋,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眼神。
“你们的父亲和母亲,都出生在崩坏肆虐的年代,他们还有很多的阿姨与叔叔,用热血和生命,举起手中的钢剑保护人类文明在蹒跚中前行,以剑换和平,以牺牲换幸存,以毁灭换新生,那将会是我们这一代人,以及你们这一代人,还有无数个下一代人永远吟唱的传奇诗篇。那些英雄与他们的故事,是我们不能够忘却的回忆。”
“莉薇蒂娜,弗雷德里希,你们,还有无数和你们一样的孩子,如今过着的和平的生活,是我们,还有我们的父辈,我们父辈的父辈为之牺牲,为之奋斗,在死亡来临时也不曾忘记的梦想。”
“就像你说的那样,弗雷德里希不会像奥托一样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也不会像琪亚娜那样所向无敌,国士无双,但那都不重要。”
“我们讲述给你们英雄的故事,不是希望你们,我们的孩子成为英雄,相反,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就这样过平淡的幸福生活,永远不会有成为英雄的机会。英雄的故事,是为了让你们在最严酷的冬天,也不曾忘记春日的温暖。”
1 “在我与你的妈妈还有爸爸的记忆中,英雄辈出,意味着战乱不断,意味着需要有不断的牺牲,意味着需要有最勇敢的人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意味着需要英雄般的气概团结所有人,保护好我们创造的一切。而这,少不了鲜血,少不了牺牲。”
“英雄的生活充满了荣耀,可那意味着伤痛与不幸;和平的生活充斥着单调无聊的日常,或许你们现在还不理解,但是之后,你们会知道,英雄们用鲜血换来的希望,是你们不再能成为英雄。”
看着两个孩子那沉思的目光,符华轻轻说出了这五万年来,她最想说出的祝福。
“祝福你们,弗雷德里希,莉薇蒂娜,也祝福所有的孩子们,更是为了祝福和平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