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门被随意地推开,然后随手地啪嗒一声关上——
就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松本江子信步走进客厅,看到吉良吉影微微一愣,向和田义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和田义心领神会,做出介绍的姿势:“这位就是负责为老爷辩护的吉良律师。”
“这位便是松本小姐了吧?”吉良吉影微笑着起身,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错。”和田义点点头,让松本江子坐下。
“说实话……”吉良吉影用手指点了点茶几,“我有一点奇怪。”
松本江子还未坐稳便听到吉良吉影开口,心头微微一惊,而后露出笑容:“请讲。”
“如果死因是中毒,那么第一嫌疑人不应该是准备红茶的女仆吗?原本应由老爷喝下的毒茶意外毒死了夫人——这样的逻辑?”吉良吉影故意顿了顿,对松本江子眨了眨眼。
“原本应该是这样啦……但是杯中的红茶在那之前就被喝过,杯中还检测出了老爷的唾液成分,而我在把红茶准备好之后就回去了,”松本江子露出意外的神色,“这些您应该都知道吧?”
她说的确实属实。
“对,但……”吉良吉影温和地笑了笑,“松本老爷本人似乎并不承认有喝过那杯红茶。”
“嗯,啊……这我就不知道了。”松本江子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摇头说道。
无懈可击的回答。
吉良吉影微笑着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打开松本良枝给她的资料扫了一眼——
仅喝了一口桌上的红茶,那上面如此写道。
不,这样的发言只能证明她并不知道松本良枝究竟有没有喝过红茶。
吉良吉影沉吟一阵,不再过于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或许这样问有些冒犯……松本夫人平日里对你怎么样?她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么?”
“夫人一直都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父亲当初把我接过来时说是收留的,改姓也是我留在这半年后的事,夫人好像并没有起疑心。”松本江子瞥了一眼管家,并不奇怪吉良吉影为什么知道这种事。
“改姓啊……”吉良吉影思索着,喝了一口咖啡,“之前的姓氏是叫……【川富】,没错吧?”
“是,那是我生母的姓氏。”松本江子双手不安地摩挲着,闻言点了点头。
吉良吉影像是没看到一样,抬眼看向管家:“请问我可以四处逛逛吗?”
停了一会儿,然后补充说道:“不会弄乱东西的。”
“当然,”管家退了一步,让出一个身位,“吉良律师请自便,很抱歉公司还有些事需要我赶过去,毕竟除了这么大的事,公司里正乱着呢,我恐怕要失陪了。”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问松本小姐。”
说罢和田义便匆匆离去,只留下吉良吉影和松本江子二人。
向松本江子点头示意后,吉良吉影便独自走到一边,欣赏着由松本云精心布置的墙面,上面挂有不少名贵的画作和其他装饰物。
果然。
吉良吉影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墙面上鹿头口中的寒芒,微微颔首。
如此放心地把外人留在家中,理所当然地肯定装有监控,不过也不会装太多,毕竟在家里还是不会喜欢被监视着的感觉——
顺带一提,吉良吉影并不觉得和田义把松本江子当成了自家人。
吉良吉影抬脚走进茶室,从茶室的布局可以看出这家主人相当有闲情雅致,房间被打扰得一丝不苟。

她缓缓绕过桌子,用修长白嫩的手指摸了摸正挂着的达摩像角落,没有留下任何灰尘。
打扰得还真是仔细呢,这样一来……
对于隐蔽的地方也了如指掌,对吧?
当吉良吉影走进茶室的时候,松本江子起身走进客厅旁边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个供龛,其上相片中的女子一眼可看出的贵妇人相,面容端庄,完全看不出已经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松本江子沉默着凝视那张相片,似是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即使已经尽力压制,但是她的面容却早已变得古怪。
那表情似乎是在恐惧,更像是欢欣,但不知怎得,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痛苦。
好啊,既然已经这样了,既然情况已经超出预料了……那就这样吧,一切再继续发展下去……
“松本小姐?”吉良吉影将目光从落在榻榻米上的小镜子上挪开,开口呼唤。
松本江子身子一颤,猛然回过头,长发如同黑色的丝绸裙摆,旋开乍拢,面上已然尽是平静。
“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一下监控在哪里可以查?”吉良吉影望了一眼松本江子身后,“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不,并没有……”松本江子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监控的话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查看,不过管家那里应该有备份。”
“需要我打个电话给他么?”松本江子歪了歪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吧,”吉良吉影摆摆手,“公司的地址在哪里?”
……
送走吉良吉影,回到供龛前,一道刺眼的光线射进松本江子眼中,她这才发现,自己脚边反射着太阳光线的小东西,脸色逐渐冰冷下来。
这边吉良吉影走进松本集团的大厦,发现所有的员工都如同往常一样,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愧是大公司啊,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出什么大乱子。
管家这种时候着急着回公司……
一个个都是,还真是——
心怀鬼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