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莲,我们在这里。”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红发身影出现后,伪装成搬运工的扇要下意识地松了一大口气,这里虽然不是三步一岗的租界内部,但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还是让这位老好人感到了极大的压力感,好在这一次的列车是阿什福德学院整个包下来的,那些更为敏锐也更不友善的成年人不多,这才让扇要能鼓起勇气接近。
“太好了,按照我们的计划,装载药品的车厢在最后面的货仓。”
“安心,卡莲,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货车。但是...你...”
小队中同样作为女性的井上下意识地开口,成熟女性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卡莲神情中那份近段时间的不自然感,而且...如果按照正常思维去想的话,一个正值妙龄的美丽少女究竟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换,来让另外一个和她本来毫无交集的年轻男性如此甘愿赴险呢?布里塔尼亚内部对待叛徒的惩罚就和对待编号者一样残酷无情,如果没有充足的动力和诱惑,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我没事...真的,所以大家还是快点去拿药品吧,只要有了这些,我们小队就能坚持更长时间。”
下意识地一抖,卡莲却立刻就强行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鲁路修到现在为止都表现得相当‘礼貌’,但两人毕竟签下了那样子的契约,如果对方有一天索要报酬的话,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将自己身为少女的纯洁完全奉上,这对于一直以来都竭力拼杀在最前线不惜生命也要证明自己的红发少女而言,的确是比死还要难以承受的羞辱。
但是,很显然她并没有别的选择可以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再坚持多久,或许只是在战死之前维持最后的倔强罢了。
“安心,列车会在一个小时后离开,你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慢慢搬运。一共大概两百份药品和其他配套的物资,你们大概能够用上一段时间。”
“啊...你,就是那位愿意协助我们的布里塔尼亚人吧,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
本能地愣了一下,扇要好歹还是想起了要礼貌地表达感谢,旁边的井上等人也随之鞠躬低头,而勉强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鲁路修也确实有些失望,近距离亲眼观察的话,就越发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那种普通感,和他想象中那种刀头舔血的军人气质实在是相差太多了,说这些人平时是在一边打工糊口一边用业余时间来反抗都没什么问题。
“没关系,你们自便吧。卡莲,你跟我来一下。”
不着痕迹地抬手推了一下脸上作为掩盖的平光眼镜,鲁路修也随之走向一侧的车站,对于他来说现在应该正是一个时候,可以用来仔细盘问一下卡莲,看看这支所谓的反抗组织到底平时都是在做些什么。再怎么说...卡莲都是一位布里塔尼亚的高级贵族成员,总不会她所在的小队平时里就是负责发传单贴告示之类的吧。
“那么,我离开一下...大家,不用管我什么时候回来。”
努力保持着嘴角那丝微笑的弧度,卡莲也随之抬步跟上了鲁路修的身影,而一侧的井上艰难地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大咧的玉城拉了一把,表示现在必须要快点去卸下那些货物,两百人份的医药箱外加配套的压缩饼干等东西,也的确是需要好一阵忙活才行。
所以黑发少年也完全没有停留脚步,而是一路来到了车站内部的洗手间当中。看到对方选择的地点,后方的卡莲脸上又多了一份灰白,不过若是对方就是专门选择这种最肮脏的地点凌辱自己以取乐的话,似乎也是相当合乎情理的,毕竟自己身上还有个休妲菲尔特家族大小姐的‘高贵千金’标签,在这种地方被玷污的话也的确是相当具备讽刺感。
但是...
“虽然之前没有机会,但是现在我想要询问一下,你们小队平时都曾经参与过怎样的行动?我指的是真正的军事行动。”
逼仄的空间使得鲁路修的心情也十分烦躁,为了尽量不接触到对方的身体,他必须做出一副手臂撑着对方后方墙壁的躬身姿势,这种情况下对方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能咬舌自尽的表情,也让黑王子感到了焦躁值的进一步提升。
“唉?你...我们...上个月才参与了对静冈租界外围桥梁的一次袭击作战...”
下意识地感到了茫然,卡莲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才将自己的思维意识拉回到对方的问题上,好在她到底还是算得上脑筋灵活,也从对方话语中的那份不耐中觉察到了对方询问的方向,毕竟扇小队本身就不算是什么重点组织,干的活也基本上就是定时或不定时从上方收到单方联系,然后参与到某些特定或不特定的反抗活动中。
当然,要直接攻击租界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解放战线本身也没这种胆子,所以做得更多的还是对那些租界之外的道路或者城镇内部一些散碎的布里塔尼亚据点进行骚扰和破坏而已,简单点说就是做点偷鸡摸狗拆桥炸路的工作,来为那些真正的‘大行动’打打下手。
“...也就是说,你们主要的行动也不是完全靠自身,而是听候一些后方的安排和联系,对吗?”
努力压下心头的那种失望感,鲁路修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的确高估了这个反抗组织,卡莲虽然已经努力在话语中给自己所在的组织贴金,但黑王子还是立刻就听明白了其言下之意。而且自己的失望还在其次,一想到那个墨绿色的女神对自己行为和成果的嘲笑,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就让鲁路修感到呼吸不畅。
“你这个时候问这个...当然的吧...日本的反抗行动也是由解放战线主要组织的,奇迹的藤堂可是其中的大将,我们也是多次收到解放战线直接指挥的组织。”
期期艾艾地将这段话说完,卡莲自身也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心虚感,从对方愿意投资的行为上她已经隐约觉察了其似乎不是一门心思为了她的身体,但这种忽悠投资商加大力度的公关行为她明显不熟练,献媚分散对方注意力的行为她也显然做不来,这反而让她有了种比刚才担心被对方侵犯时更大的压力感。
“......”
而偏偏在这时,鲁路修身上的通讯器也突兀地震动了起来,而下意识地将其打开,黑王子也第一眼就看到了通讯号码上显示的来电人员,怕什么来什么,正是那位墨绿色的女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鲁路修也下意识地有了种沮丧的感觉,也许下一刻他就得接受那位墨绿色女神的百般嘲笑和羞辱,毕竟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好不容易搭上线的十一区反抗组织,仅仅只是个杂碎到不能再杂碎的小分队,这就真的是有种热血错付的失望。
“你现在位于列车的货仓附近吗?”
“有什么事?”
同样颇为烦躁地做出回答,鲁路修也没有听对方多余话语的打算,倒不如说这个时候少说几句还能掩盖他的这份失败。而无所谓地将终于脱下的抹胸丢到旁边的衣物筐中,终于腾出手来的妮娜随意地将通讯器放下,继而将脑后的墨绿色长发撩起打散。
“再给他们五分钟,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尽量远离列车。”
这样子随意的话语,让同时听到的鲁路修和卡莲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一种默契的不安感就像是油然而生的阴影,迅速而突兀地开始吞噬原本的心绪。
“你做了什么?”
通讯器中传来的紧张询问,让妮娜露出了一丝充满嘲讽的冷笑,在镜子前试了一下浴衣的大小后,墨绿色女神也随之翻出了另外一个已经开机的通讯器,而在其中所排列的是一连串早已经准备好的号码,总数二十个分别按照四个小组编撰,挨个按下群体呼叫的话大概也就需要她活动活动手指。
而随之,她所吐出的话语,也仿佛是无形之间的恶意,在刹那间冻结了另一侧接听者们的思维。
“不离开的话也无所谓...但是,大概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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