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兰德离开办公室后立马拿出电话:“是我,待会我给你发一份名单,帮我调查一下,需要调查什么我会在文件里说清楚,越快越好,我怕过不久我们就再也无法联系了。”
“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罕见的发出声音,一直以来对方收到拉普兰德的要求后会立刻挂断电话,不会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完成好你的任务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这次是拉普兰德自己挂的电话。
走出银行,拉普兰德走下台阶,随后站在原地,她突然想看看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
这两年她离开庄园在外面只是研究学习,要是换成其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估计早就游遍整个世界一圈了,但是拉普兰德却从来没有过这些想法,或者对她而言,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奢望,这一切都源自她的父母。
父母遇害的原因家族没有给过她一个很确切的说明,到头来都是“家族的仇家的暗算”这类解释,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在西西里庄园生活后,她见证了许多掌握权力的人物在这里交流工作,她知道如果想要真正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遇害的,就必须得进入到那些人的圈子里,并且自己要值得他们交流信任,所以她抛弃了一个孩子本该玩乐的权力,为的只是未来会被人遗忘的真相。
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让拉普兰德应接不暇,她只能看见每个人的脸和表情几秒,然后又迎来下一个。
“真是丰富多样啊......”拉普兰德看了有五分钟左右,随后看向身后的护卫,“走吧,有一个地方我一直想再去看看。”
拉普兰德朝停车点走去,右手一直抬着压在左腰间,那里放着她的配枪。这把枪还是她偷偷在外面找黑市的人帮忙定做的,她虽然跟家族里的行刑队里的忍者学习过一些武器使用技巧,但是在日常生活中长辈们出于安全考虑,她不能拥有武器,况且有一队护卫保护着她也没必要自己持有武器。
一个小时后,拉普兰德到达距离中心城西边一百公里的海岸线
天空很阴暗,像是要把这片大海给吞噬,这附近没有什么生气,甚至连一只海鸥都看不到,就是这个地方,让拉普兰德感觉到了亲切。
海岸线上,有一座别墅,也是这里唯一的建筑。
那是她曾经的家。
自从她父母离开后这座建筑已经废弃掉,毕竟太偏僻,西西里家族也再也没有跟她父母一样有实力和权力的人来接管他们的工作,所以家族最后决定抛弃掉这里。
拉普兰德站在别墅前,没有打算进去,只是追寻着模糊的记忆想象以前在这里温馨的生活。
荒废的别墅成为了杂草和枯叶的安息所,裂痕已爬上了雕花的门窗,雕花的门窗已不再鲜亮,鲜亮的明堂已织上了蛛网。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曾经做着什么样的工作。”拉普兰德对身后的护卫说到,“很久以前我跟母亲坐在这里,母亲告诉我,她们一开始不过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后来在东国和叙拉古的运输线上靠走私赚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两个人就这么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相互依存,最后依靠黑暗关系网的信息和情报的交流交易得以崛起,靠着一步步的努力成为了西西里家族中最不可缺少的的一员。”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护卫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该附和上去还是继续静静站着。
拉普兰德拿出衣服里的手枪,在手上掂量一下,随后蹲下,把枪放在别墅门前。
“再见.......”她轻声说着,脸上写满了不舍。
离开别墅,站在海岸边吹着海风,感受自然的气息,这是拉普兰德想到的第一个放松的方式。
刚刚放空自己不到两分钟,衣服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唉......”拉普兰德无奈的叹口气,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后她立刻警觉起来,微微转头观察身后的情况。
护卫在她身后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她刚才跟他们说过请给她一些空间和时间。
“有什么发现?”拉普兰德确认所在的位置护卫听不到。
“我彻底调查过了,他们的失踪确实是家族里个别人所为,而且他们还活着的概率很小,有人想要清除这股势力。”
“除了这些呢?”
“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力能去调查,我的人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进行了分析,推断了他们大概率要去的下一个地方,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那就是刀纹。”
“刀纹?”
“是的,具体图片我已经发给你,请藏好。他们失踪时被人袭击的武器大概率就是那把刀,我们也分析调查过那刀纹是属于哪把刀的,但是一无所获,应该是铸造出来没多久的新刀。”
拉普兰德握紧手机:“而且那把刀是属于西西里家族某个高层人员的,他藏得很好。我会亲自调查清楚。”
“请一定注意安全。”对方说话带了点情绪。
拉普兰德完全不在意这句忠告:“叙拉古有一位武器铸造大师,西西里家族的很多好刀都出自他手,那把刀的来历或许他知道,我会想办法接近他。”
这时
西西里庄园,家主工作室
家主和西西里女士坐在沙发上,他们中间坐着一位正装笔挺的鲁珀人正在捣弄着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她的通话确实被加密了,而且手段很高明,很难追查是谁在跟她通话。”鲁珀人说到。
“连你都没有办法破解么?”西西里女士问。
鲁珀人摇摇头:“很难,况且她们的通讯时间很不稳定,时间上太随机我很难去完成破解。”
“那你就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只专注于这位拉普兰德小姐的秘密通讯,我会付给你三倍的佣金,直到你能够成功破解为止。”西西里女士端起茶杯抿一口。
有孩子想瞒着大人干坏事了。
“你心真大,就这么放任她随意的行动学习,我真怀疑你已经把她当做你的二女儿了。”西西里女士喝着红茶对家主说到,“拉普兰德夫妇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他们是独一无二的情报调查员,在那样的环境渲染下,那孩子的成长不是我们能够了解和掌控的,我们连她什么时候有的秘密联系人都不知道,要是我再晚点发现,谁知道她会掌握我们多少秘密?会用那些秘密去做什么?”
家主听着,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看着操作电脑的鲁珀人。
西西里女士继续抱怨:“最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会让她去跟行刑队的忍者学习各类技巧,我当初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看来你是忘记了我当初问过你要不要去试试,然后你说想去游乐场就拒绝掉了。”家主笑了一下,“行刑队的训练方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但是她能挺过去并且坚持下来又何不是一件好事?她在未来会成为西西里家族的一个中坚力量,但是你却把她视为威胁,就因为我没有去控制她的心智。”
“嚯,你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西西里女士故作惊叹,“我承认她是一个天才,你也是心怀愧疚才不想亏待她。但是我不会接受在未来会有一个站在我对立面的自己人来恶心我,甚至剥夺走我的一切,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做的出来,虽然很可惜,但是她必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家主摊摊手,表示无所谓,只要在他完成目的的路上有任何因素阻挡,哪怕是一点,他也会立刻斩草除根,拉普兰德充满了不确定性,这是一个概率问题,只要她没有阻碍他的行动他就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老实说他还有点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要是一直忠心于他和女儿,西西里家族未来的辉煌将会无法预估。
但是拉普兰德的思考方式很独特,一切以自身目的出发,不会阿谀奉承,不会为了利益去冒险,更不会忠心于他人,她唯一信任的只有自己,这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家主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放在上面的座机话筒,然后按下一串数字。
几秒后,通讯接通:“老板?”是萨穆埃尔的声音。
“拉普兰德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她出去了,估计又是去学习调研,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她也不愿跟我说。”
“我知道了。”
家主挂断电话,随后对身后的鲁珀人下令:“定位拉普兰德的护卫队的位置!”
几分钟后,拉普兰德的位置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那个位置......好像是她之前的家。”家主看着地图,那里的地理图像他有印象。
“正在高速移动,估计是在回来的路上,距离这里挺远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真是个好时机!”
西西里女士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坐到鲁珀人身旁,然后挤走了他的位置,自己在地图上操作起来。
几秒后屏幕上的地图显示出一个山谷。
西西里女士翘起二郎腿,满意的看着屏幕:“这条路是她回来的必经之路,刚好我的队伍距离那里不远,可以在她到达那里的三十分钟前埋伏好。”
家主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还没决定好。
西西里女士虽然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现在家主脸上的表情,满脸的嫌弃,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在这孩子上这么犹豫的父亲:“我说过我不会等到你做出决定再下手,我也说过哪怕她有1%的几率,我也会彻底抹杀掉这个可能性!”
距离叙拉古中心城90公里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路上疾驰。
拉普兰德坐在后座,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上有三个护卫保护她的安全,他们还收到命令,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或者小姐本人意愿,保护期间不准跟小姐有任何交流谈话,所以车里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见汽车引擎轰动的声音。
拉普兰德正在思考如何接近那位武器铸造师,据目前的情报,他一年才会接见一次西西里家族的人,为他们铸造一把新的好武器。
要是以西西里家族的名义前去拜访定会遭到拒绝,大师级工匠都有他们的脾气,想让他们轻易改口几乎不可能,除非神仙来了,而且还得是武器神。
拉普兰德有些头疼,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护卫,对方也是闲的闷,对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她拿出手机,再次查看联系人发给她的图片,刀纹是在一片墙上发现的,估计被袭击者做过强烈的抵抗,刀纹不算清晰但也不模糊,勉强能对着图鉴去进行辨认。
大致看过去刀纹是一个狼头,仅此而已。
“这下麻烦了......”拉普兰德大脑飞速运转,她要想尽一切办法见到武器铸造师。
西西里庄园
萨穆埃尔刚刚完成对某处区域的检查,闲下来的他想去拉普兰德的卧室看看,他们也好久没有见过面了,拉普兰德每次出门前都会在通信设备上跟他说一声,好像把他当做了一个打卡机。
萨穆埃尔笑着摇摇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拉普兰德的卧室前,随后从前胸口袋掏出万能钥匙卡,刚要放在门把手处的扫描口时,他却停了下来,卧室里传出一些动静!
拉普兰德特别声明过没有她的同意,任何服侍者不允许进去,只有萨穆埃尔除外。
现在萨穆埃尔在卧室外,那里面发出动静的,是谁?
萨穆埃尔快速移动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想等待对方的出现。
没想到刚刚就位,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萨穆埃尔没有着急立刻观察,因为对方这个时候也一定在查看外面的情况。
跟萨穆埃尔预想的一样,关门声迟迟没有传来,对方正在观察情况,但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萨穆埃尔给盯上了。
关门声终于响起,虽然对方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萨穆埃尔捕捉到。
随后十分小心的脚步声响起,对方离开的方向是跟萨穆埃尔反着的。
是时候了,萨穆埃尔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却被眼前的背影惊到了,是女仆艾琳......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潜进拉普兰德的卧室?
等到她离开后,萨穆埃尔立刻走到卧室前,他要进去查看艾琳在里面做了什么。
只要是关于拉普兰德的事情艾琳一定会先找到萨穆埃尔询问意见,不会轻易的去冒犯到她,但是今天这个是什么情况?
萨穆埃尔推开门,没有着急走进去,他要观察卧室里有没有哪些地方被艾琳动过。
大致看过去,房间内一片简洁,拉普兰德的学习地点:书桌处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萨穆埃尔走到书桌旁,书架上放满了五颜六色的笔记本,都是拉普兰德这两年的调查学习笔记。桌角处堆满了《叙拉古日报》,桌面上放着一本叙拉古历史记载书,书里的许多标签延申出来,看来她有在仔细了解历史。
他把手放在书架上,慢慢划过那些笔记本,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抽出一本笔记,翻了翻,并不打算看里面写的内容。
笔记的书页柔和的翻过,艾琳在有意的查看这些笔记。
“这是什么意思?了解小姐的学习情况?”
萨穆埃尔把笔记放回原位,随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监听监控设备。
目前他能掌握的事情只有这些:艾琳翻看了拉普兰德的所有笔记,似乎想在小姐这里找到什么信息。
“晚点再去问问她吧。”
萨穆埃尔不安的看着书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小姐打个电话。
距离叙拉古中心城80公里的公路上
拉普兰德目光呆滞的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她决定暂时停下思考,等回到庄园好好休息后再从长计议。
不知不觉车已经行驶到了一座峡谷里,公路旁就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电话响起,拉普兰德看到是萨穆埃尔,心情好了不少:“老萨?”
“小姐,请问您现在在哪?”
“你好像有些紧张?”拉普兰德没有着急回答。
萨穆埃尔没想到他的情绪会被小姐从言语中捕捉到:“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我去了一趟以前的家,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可能晚点到,麻烦帮我准备一份简单的宵夜吧。”
“收到,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我等您平安回来......”
“你要问的就这些吗?”拉普兰德觉得萨穆埃尔有点奇怪,眉头微微一皱,“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萨?”
“我没事,小姐,只是好久没有跟你说过话了。”
拉普兰德笑了笑:“那今晚你最好做好不睡觉的准备,我回去要跟你说好多有趣的故事。”
“愿意奉陪!”
“祝你今天工作顺利,我要休息一会了。”
“好的,小姐。”
拉普兰德挂断电话,大脑再次转动起来,萨穆埃尔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肯定发生了什么,并且是关于她的事情,只是发生的太突然他暂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所以先打电话给事件的中心人,确定基本情况。
有人知道了她的行动,或者说她想要了解的真相触及到了某个人的利益,现在对方已经采取了行动,这是最符合事实的推断。
拉普兰德不再多想,现在她的情况有了危险,危险程度还不知道。
她打开手机,朝秘密联系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取出手机里的电话卡,将它掰断,随后打开车窗把断成两截的电话卡扔了出去,任由它随风飘散最后掉入公路旁的深渊。
还没完,拉普兰德熟练的拆开手机,把主板彻底破坏掉,然后也把它们扔了出去。
坐在一旁的护卫奇怪的看着拉普兰德的举动。
拉普兰德不以为然,装出一副贵族任性大小姐的模样,稍微提高嗓音:“心情不好,想换一部手机,那个号码我也很不喜欢,没有我喜欢的数字。”看来她有特地练过这种语气。
她现在身上有情报价值的手机已经销毁,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对方只能逼着她从嘴里说出来。甚至还怀疑对方不会做到这一步,只是想要她死罢了。
“老萨担心的,难道是我的笔记被别人窥探过了?”拉普兰德在心里说到。
但是她丝毫不担心这种情况发生,那些笔记跟平常的课后笔记差不多,关键的信息并没有记录在里面,那些笔记不过是她的目录索引,真正有用的信息情报全部保存在她的脑海里。
她在进入西西里庄园的那一刻就知道,不能暴露自己掌握的东西,陌生和充满血淋淋的竞争环境下,有实力的独行者永远是占据有利的一方,敌人只能跟着自己的节奏去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太容易被击破,一个人的力量在群兽里太过渺小,所以她也得把自己伪装成不起眼的样子,才能顺利的走下去。
拉普兰德开始放松身体,扎起头发,做好了遇险的防护准备。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从包围圈里活着出来......爸爸妈妈,你们会原谅我提前与你们相见么?”
黑色越野车进入崎岖的峡谷,前方是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