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西西里家族议会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七个月,叙拉古进入了冬季,在白雪的覆盖下黑色的古堡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
经过了上次的议会,拉普兰德越来越频繁的出去观察学习,家主干脆就给她配了一队人员,随时待命方便她去往任何地方,顺便给萨穆埃尔减轻一下压力,毕竟他不是专门为拉普兰德所服务的。
今天的拉普兰德并没有选择出行,外面的超低温让她放弃了出门的想法,干脆就待在房间里享受暖气。
拉普兰德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录着她在外面看到的一切,在她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部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新区港口已经投入使用,实地考察后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港口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询问相关人员也没发现有相关成分的货物正在运输。”
拉普兰德在笔记本写完这最后一段后扔下笔,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已经不间断的写了两个小时,手已经不听身体使唤了。
拉普兰德观察学习的方式很特别,基本上每次出行叙拉古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会记在脑海里,最后经过筛选记在笔记本里,她的书桌一角已经堆满了她记事用的本子,现在用的这本也快差不多写满了。
她的大脑开发能力是跟行刑队的忍者们学的,开始没人愿意教她这个因为她只是个小孩。
最后在她对家主的软磨硬泡下,家主才勉强让卡蒙派出几个最差劲的忍者教她这项技巧。
“那个女人,好像又很久没有听到过消息了,是在为接管家族做准备么?”拉普兰德自言自语,西西里女士在上一次议会后又刻意掩饰起自己的行踪,她找过许多地下侦探,最后都无疾而归。
“现在播报一条紧急消息,最近接到多次报案,叙拉古市区内已经有多名人员失踪,警方目前正在调查,请各位市民......”
“多名人员失踪?”拉普兰德转头看向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猎人?”
拉普兰德下意识的想到了狼外婆这个人。
“狼外婆”是她在不经意间发现的高危人物,据说她培养了一批凶猛的猎手专门对西西里家族的人进行“狩猎”。
最近她还听到许多风声都在讨论狼外婆的猎人已经混进西西里家族这件事,每个人现在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不注意就遭到袭击。
“不敢大意啊。”拉普兰德跳下座椅,走到窗前看着从天上飘落的雪,像是在寓意着凋零。
叙拉古新区港口,秘密研究所
家主和西西里女士在控制室里看着隔离间里的情况,这已经是他们找到的第十五个试验品。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用那些流浪者和穷人,他们的身体素质想保住自己的命都难更别说源石!”西西里女士在一旁抱怨,“最近这些正常人还好点,能撑住矿石病,但是在最后和源石反应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撑到最后。”
家主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隔离间内的情况。
隔离间围站满了科学家和医护人员,他们在等着控制台的命令。
隔离间的正中心摆放着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位鲁珀男性,手脚都被铁链紧紧锁住,嘴巴也被封住,他的身体已经被源石完全侵袭,全身上下都长满了源石结晶,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甚至右眼都被源石结晶挤压的睁不开。
“报告情况。”
“血液源石结晶浓度0.25,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准备注射镇静剂。”控制室里的负责人开始下令。
医护人员开始在一旁准备注射器,整整五支镇静剂整齐的排好在一旁。
被绑在床上的试验品的余光看到注射器的那一刻,瞬间紧张起来,开始疯狂的扭动身体,想挣脱掉手脚的枷锁,但也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臂被注射剂插入。
活塞缓慢推动,药物开始流进血液,没过多久试验品的眼睛开始变得空洞无力,身体也停止了扭动。
“该看看他能不能祈求得动身体里的源石保护自己了。”西西里女士打趣的说着。
“激活源石吧。”负责人再一次下令。
隔离室里的人员纷纷撤离,只留下试验品孤独的在里面。
三面墙壁缓缓打开,三架超声波仪器从墙里伸出来,对准病床上的试验品。
“再次确认一下目标状态。”负责人看向身旁记录着实时数据的人员。
“再次确认,目前数值稳定,可以进行下一步。”
“开始吧!”负责人正式下令。
超声波仪器打开,距离隔离室较近的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房间里空气的震动。
试验品血液里的源石在超声波的刺激下被彻底激发,试验品开始本能的挣扎起来,但是源石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疯狂侵蚀试验品身体的一分一寸。
控制台的大屏幕显示着试验品身体的X光照,每个人都在注意X光上黑色的图像,那是源石。
“注意把控距离,别让它爬到心脏,不然一切都完了。”负责人说到。
黑色的图像距离心脏越来越近,就在控制超声波仪器的人员打算关掉装置的时候,一把刀刃挡住了他的手。
是西西里女士。
“继续。”西西里女士没有感情的说着。
“可是——”
“还记得我说的吗?让他求着源石,看看源石愿不愿意救他一命,要是源石不愿意,我们再怎么控制结果也都是一样的。”西西里女士看着大屏幕的图像,黑色已经离心脏越来越进,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让我看看这次的赌注究竟如何.....源石到底会不会接受你的跪拜呢?我很是期待。”
X光上代表源石的黑色并没有停下,从四面八方冲进了心脏。
隔离室内的试验品已经出现不良反应,开始剧烈抽搐,嘴即使被封住但吐出的白沫已经从边缘渗出。
“目标生命体征开始急剧下降,已经低于平均值。”数据监测员说到。
西西里女士没有回应,仍然看着大屏幕上的情况,心脏部位已经变成漆黑的一团,试验品的情况已经呈现出最坏的结果。
“快点,混蛋,让我看看你的求生欲。”西西里女士很小声的说着。
“目标生命体征快要降至——”
“闭嘴!当我们没有眼睛看不到是吗?!”西西里女士朝数据监测员的位置怒吼,从一开始她就很厌烦这些嘴巴没停过的败类。
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下降,没有任何想停下的迹象,最后终于定格在了0。
隔离室的试验品也停止了抽搐,像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控制室陷入一片沉寂,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在西西里女士没有发声先没有人敢乱来。
西西里女士依旧在看着大屏幕,看着已经被源石包围成一团的心脏,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只剩下源石在那蠕动。
“之前有两个样品撑到了这一步,但是在快要靠近心脏的时候我们都停了下来,一是为试验品的生命线做好保障,试验品要是完全被源石吞噬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二是我们之前对动物和雪山狼王的实验中得出的结果是只要源石还剩下心脏没有吞噬,那么就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标准。”负责人终于开口说话,想尝试对西西里女士解释,“除非这个试验品具有跟雪山狼王一样的心脏,能自我防御排斥掉源石,不然成功的几率很渺茫,我们不能拿没有太大把握的事情做赌注。”
“源石还在活动,没有朝结晶的方向走。”西西里女士没有理会负责人的解释。
“什么?”负责人没有过多的追究,赶紧查看西西里女士所说的情况,“试验品体内的源石还保持着良好的活性,立刻重新计算目标生命体征,以雪山狼王的实验数据作为标准!”
源石一旦没有受到宿主的任何防备,就会快速的吞噬掉宿主身体里的一份一寸,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分钟。并且宿主一旦死亡源石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吃掉”后,就会渐渐失去活性,最后成为结晶状。
之前能撑到这一步的试验品都是以这种方式死亡,体内的源石结晶甚至要破开宿主的皮肤,场面十分瘆人。
但是今天这个试验品不一样,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是0,已经是死亡状态,源石也已经馋食掉了他所有东西,但是活性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是越来越高。
“老大。”负责人旁的数据监测员小声的说到。
负责人没有说话,微微的弯下腰看向他的电脑屏幕。
“如果是按照雪山狼王的标准来看的话,这个试验品已经是成功了,现在的他是在为源石而活下去,不是为了他自己!”监测员敲打着键盘,把雪山狼王的模板和试验品的实时数据对了对比,呈现的结果居然是一模一样。
“看来是我赢了......但是隔离室里的那个,到底是人还是源石呢?”西西里女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负责人和数据监测员。
“再观察十分钟,我们得确认稳定了才能继续实验。”负责人说完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家主看着他有些不对劲,跟了上去。
负责人走到控制室外,摸索了一下口袋,最后拿出一包香烟,叼出一根点燃,享受着尼古丁给他带来的快感。
“你好像心事重重。”家主在他身后说到。
“我很庆幸我还能有心事。”负责人把手里那包香烟递到家主面前,“来一根?”
“我戒烟已经好多年了。”家主推开他的手摇摇头。
“你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我记不太清了。”
“十七年......”负责人狠狠吸了一口香烟,“自从你成为西西里家族的领袖后我就一直叫你老板,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也说过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家主没有回应,打算继续倾听。
“我不希望现在隔离室里的那个家伙死掉,因为他要是死了你还会再找无辜的人来继续你这个混蛋的实验。但是我又希望他死,因为我不想看到他再这么痛苦下去,现在的他你能告诉我他是人还是源石?”负责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好在他及时控制住。
“你完全可以决定这两个选项。”家主冷冷的看着他。
“我不能,我没有任何权力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因为我还是个人!”负责人一字一顿,“你看看研究所里的那些人,他们在内心里现在还在告诉自己他们还是人!但你希望的是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因为只有这样你那魔鬼一样的实验才能继续顺利进行下去!”
“说的好!”家主扇飞负责人嘴里叼着的香烟,“但是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阻止那个该死的女人毁掉西西里家族,毁掉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
“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在单独面对我的时候都习惯说出谎言?”负责人对家主的话嗤之以鼻,“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成为西西里家族的威胁,你自己会不知道?你这是在为你自己的错误买单,不是为了你口口声声的西西里家族。”
家主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交流下去,转身走向控制室。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答应我这次实验结束后,停止这项实验,让研究所里的人回家吧。”负责人看着家主离开的背影,心里百味陈杂。
家主还是没有回应,走进了控制室。
负责人摇摇头,捡起刚刚被扇飞到地上的香烟,重新点起火,继续享受尼古丁给大脑带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