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台风「凯尔希」登陆福建,沿海岸线北上直抵新都上海,带来前所未有的强降雨,强雷暴。
新都上海;滂沱的雨水砸到装甲车坚硬的乌色钢壳上发出响亮的噪音。街区防涝系统火力全开,重装上阵,势必要拯救这座正在被飓风摧残的国际大都会。
“阿米修执法!这里已经被封锁了!绕道走!绕道走!”
“啧!是我!你他娘的把眼睛给我睁开了看行不行?!”
大雨瓢泼的桥面上,手持防水指示灯的警员披上厚重的雨衣跨出警车快不走向那辆已经拐上桥口的装甲货车。
“唉,宇哥?你怎么来了?你们科今天不是休假么?”
警员大吼着冲摇落的车窗叫唤起来,生怕对方听不见。
“屁,甭提了,我刚洗完澡准备上床打galgame,甲级魔物警戒,啪一下发我手机上来了,好嘛~这下子全给调回来了,说什么休假取消!全员归岗!”
“害!正常!习惯就好。”
“那咋样啊,话说.......里面?现在情况怎么样?”车窗里,一个黑发少年探出一只带着戒指的手问道。
“魔物已经被镇压了!那家伙啃了桥的龙骨!桥塌了!彻底废了!好多车都掉水里去了!现在还在打捞!死不少人!”警员说着无奈的摇摇头。
“靠,这么严重啊。”少年错愕的愣了愣。
“哎呀,我就一看门的,其实也说不清楚,不如你直接进去吧。”
“那行,台风天辛苦嗷,兄弟。”车场上摇,传来少年淡然的叮嘱。
“害,没事,放人!刑事A组!放人!!”
说应刚落,警员挥起指示灯示意着解除桥口设置的全息警戒线。
黄黑相间的半透明镭射线闪烁片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装甲车随即快速消失在密集的雨幕下。
从夏威夷往南,大约在太平洋的下腹有一座私人小岛。岛屿不大,只有一片海滩,一座山丘外加一栋建在山顶的复式别墅。
没人知道这里住着谁,也没人知道前往这里的人究竟都是些什么身份。
深夜的太平洋波澜不惊,映衬圆月。沉寂中,一艘快艇突然乘风破浪的撕开平静的水面在原本滑若镜面的海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V”字形洋流。
“沐衫姐姐,这已经是你本月弄坏老板的第三个灵能戒指了。”快艇末尾,戴着鸭舌帽的白人少年抄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口问。
“那又怎样?”一脚跺上快艇船头,海风托起女人柔顺的金色长发,沐衫说着倾过半张侧脸。
“姐,论辈分,说实话,我保持对你的尊重,你在中国,为阿米修工作,扫除魔物,维护社会治安,这比我在美利坚混的好上许多,但即使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过度浪费老板的资源.....”
“你说......对不对啊?”旋转手里的滑板,白人少年笑眯眯的问。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猛的转身,沐衫的金发顿时旋若无缝的扇面,突如其来的抬手让行驶中的快艇猛烈一颤。
哐当!叮——叮——叮——!是硬质合金碰撞的声音。
回过神,一支破败的红刃不知何时已然直抵少年蠕动的喉结。同时斑驳,重度残缺的赤红臂甲也在秒针的跳动中相互快速咬合,拼接,固定;最后结满沐衫原本纤细的右臂。
灵能装甲解放!「玫瑰龙」
“呀~沐衫姐姐连装甲全覆盖都做不到了呢,那看来是彻底报废了。”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草了这也!哈哈哈哈!”白人少年对此丝毫不感到紧张,甚至放声大笑,这从他猖狂的语气里就听得出来。
抚摸喉前的破刃,少年随即轻蔑的挑挑眉毛。
“姐姐要想在这开打,我不介意,但也请你搞清楚现在的状态能不能赢我!”
“我丫的可是满状态~”
“单挑?这TM谁会怂啊?!”傲慢的举手亮出中指上的戒指,白人少年咧出舌头舔起上唇展露颜艺。
岛屿没有专门供船舶停靠的船坞,所以快艇直接搁浅在浪潮起伏的沙滩上,大概就是简单的将其系在一根没入沙堆半截的木桩上。
海滩死寂,风到这出奇的没了响声,静的像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显然岛主人知道有人要来,虽然本人没有出现,但管家模样的侍者已在沙滩上等候多时了。
“请,女士优先~”
扛起滑板,白人少年用下巴指了指侍者手中端着的两杯饮料。从颜色上看,应该是类似香槟之类的含酒精饮品。
“啧,老板呢?”并不理会少年,沐衫踩过泥泞的湿沙压低声线。
“宅子里,这就带沐小姐过去。”侍者退开身子,伸手指向那条通往山顶的沥青公路。
从海滩到山顶的路其实很短,走路大概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可能是为了美观也可能是为了仪式感,岛主修了这条直通自己宅邸的路,且还配了车。
“昨天,有一架以美联航为掩饰涂装的客机从上海新都的浦东国际机场出发,中停东京札幌,后飞美国德克萨斯。”
“客机上没有乘客。”
“知道运的什么么?”宽敞的木质阳台上,斋王月影扶正头顶的绅士帽眯起眼睛来回踱步。
“什么?”
“生命金属。”手扶栏杆,俯瞰楼下的无边界游泳池,斋王月影和蔼一笑。
“生命金属?那是什么?!”客厅里,白人少年疑惑的问道。
“生命金属,阿米修用来改造灵能装甲的重要贵金属,我们使用的灵能装甲与军方使用的阿米修装甲同属灵能装甲范畴,只不过他们的灵能装甲并非纯天然。”
“为了追求更高的强度,更强的机动性与更大的破坏力,他们的灵能装甲......会多少掺点生命金属。”沙发上,沐衫挺直胸脯流利的科普道。
“说得好,沐衫,不枉我把你送进阿米修。”听罢,斋王月影愉悦的拍拍手。
“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世界军方的装甲科技在日渐强大,所以我不想让那批生命金属落到美国人手里,因为那会对我推动世界「大灾难」产生阻碍,军方的灵能铠甲强度越高,我们的计划就推动的越慢。”
“懂了!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听完,白人少年突然双眼泛光的起立回答神情激动。
“不不不,你不懂。”
“不!老板!我懂!”
“不你不懂。”
“我懂!”
“那你说说你怎么懂?最好具体点~”悠哉的倚靠在门框上,斋王月影懒洋洋的打起哈欠问。
“就是等飞机落地,运输的过程中搞一场恐袭呗,速度与激情,和美国警察干架么这谁不会啊!?”白人少年推敲着说。
“不不不,我要他落不了地,你懂我意思吧?”和善的笑容,斋王月影边说边折回客厅。
“啊,在空中......”
“嘘~具体我会让沐衫配合你,你只需要带人执行就好,你们的灵能装甲在使用上没有限制,灭多少口你们也自己看着办。”
“至于屁股么......”
“我自会让人帮你们擦。”茶几前止步,斋王月影整洁的侧脸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惨白,像一张死人脸,一张没有任何生气但却可以发笑的鬼脸。
啪——圆角玻璃杯搁上桌面,切片均匀的柠檬漂浮着轻轻摇曳。
白人少年戴上鸭舌悠悠起身。
“好,那老板你们慢聊........
“沐衫姐,我沙滩等你。”
“好。”
谈话结束,送走白人少年,昏暗的客厅里便只剩下形单影只的两人。
“国内.......阿米修现在怎么样?”手插口袋,斋王月影忽然一改和善的面孔板起脸来。
“今天,新都的魔物蚕食了桥的龙骨,甲级警报,按照命令,我所在的刑事科组全员归岗,至于我........”
“请假了。”
“上级批准了?”
“是,谎称家里人出事,要回来一趟。”端正的坐在月光倾斜的阴暗面里,沐衫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行,上级批准了就没事,要不然会起疑的......”
“不过...”
“没看出来你他娘还挺能扯!你哪来的家人?新都的那个?不是吧~那个女人不早死了么?还是~你小时候烧村子的时候~亲手烧死的那个?”斋王月影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牙龈,语调开始具备侵略性。
“别提她......”
“哦我他妈为什么不能提她!要没有我?你能进阿米修?你能有现在那么好的生活待遇?丫的,我可不想养只母白眼狼。”拨动满头乌黑的秀发,斋王月影不屑的打了个响指。
反手拽过斋王月影的衣领将其摁上墙壁。过程中,沐衫的牙齿不自觉地开始锁紧,脸颊下方的血管随激动的情绪向外剧烈凸张。
叮——灵能装甲「玫瑰龙」的手刃再一次快速出窍,只见锋利的刃片擦过斋王月影的耳廓径直插入他身后的墙体。
“你想怎样!”
“我们约定过的!那些事情!别再提了!”死死攥着斋王月影的衣领,沐衫沉下脸愤怒的嘶吼道
“哦,沐衫,你的灵能装甲怎么又烂成这样了?”
“我怎么记得我前不久才把「玫瑰龙」给你。”被按在墙上,斋王月影没事人似的边说边看向沐衫右臂破烂不堪的灵能装甲。
“别给我岔开话题!村子......村子的事!以后别再提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约好的!”
“这能有什么约好的?沐衫,你不会觉得你现在有和我讲价的资格吧?”眼神逐渐变得微妙,斋王月影的眯眯眼又回来了。
“搞清楚你的身份,我是老板,你是员工,你离了我活不了,我离了你并不会怎么样,相当于......就相当于是解雇了个普通员工而已。”
“月影!那我也请你搞清楚!我现在TM就可以杀了你!!想推动「大灾难」重塑世界?那前提也得是你活着才行!!!”说罢,沐衫低吼着又将玫瑰龙的红锋又朝斋王月影的脖子逼近了些。
“噗~你觉得.....你觉得你杀的掉我?”斋王月影不屑的说完绅士的扶正头顶被震歪的帽子。
“你现在没有去房间取灵能戒指的时间!取下戒指是灵能者的大忌!月影!没想到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沐衫眉目紧锁。
“草!这都被你发现了?芜湖!不愧是沐衫!”
“不过.......”
“你们发动装甲需要戒指,我可未必~”
哐当!叮——叮——叮——是硬质金属碰撞的声响。
眨眼间,黑紫色的灵能装甲从斋王月影最贴近刀刃的脖颈处开始滋生,很快便盖满全身。
砰!还没等沐衫来得及反应,一面画着怪异图腾的中世纪军旗随即在斋王月影手中打开。另外,斋王月影装甲全覆盖的过程只历时了短短几秒钟。
灵能装甲解放!「黑贞德」
“沐衫!你是我最看好的员工!我欣赏你!But!你今天的言辞和表现都让我感到由衷的失望!”
“记住!弱者对强者发起的挑衅!通通都叫无知!”斋王月影的声线透过装甲变得即朦胧又诡异。下一秒,军旗反转,从旗杆末端熊熊燃起的暗紫色烈焰瞬间将整幅旗面全部点燃。
旗帜旋转,呼呼生风,滚烫的旗头蛮狠的抽进沐衫的小腹,由于没有任何装甲防御的结果,沐衫直接被击打着撞碎大块大块的落地玻璃窗,然后狼狈的翻滚数圈滚落到阳台上。
“老师的责任是什么?传导!授业!解惑!”
“那么老板也一样!沐衫!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罪恶的冰山一角!我要的不是调和!不是整合!而是彻底的颠覆与重塑!!!”手拄军旗缓缓踏上阳台,愈显高涨的紫焰带起阵阵呛人的焚风扑面而来。边说斋王月影边取下「黑贞德」龙角状的头盔侃侃而谈。
阳台的角落里,沐衫捂住高度烫伤的腹部再起不能。
“为何......你为何......你为何要对这个世界如此......如此憎恶?”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不会懂得,因为这个世界早已让我恶心透了!!!”
短暂的助跑,斋王月影迅速的转动军旗再次将沐衫抽上高高的天空,随即他扭身拉步再将军旗如标枪般掷出。瞬间,军旗化作一道凶残的紫芒洞穿沐衫的胸膛一路顶着她落入远处深黑色的海平面中。
轰!!!咚!!!沉默半响。忽然一通震耳欲聋的闷响从海的那头传来,夜幕下,可见一根顶天立地的粗大水柱顿时从海面窜上云霄,撼动巨浪。其发出的声音宛若海底火山爆发掀起的低沉怒吼。
灵能装甲化作点点星光飞散褪去,站在阳台边缘眺望远方,斋王月影如卸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月影先生,沐小姐没事吧?”楼梯拐角,侍者冷不丁的如幽魂般出现在那里。
“害,没事,小姑娘不懂事而已。”
“好了,没事的话就去把她捞回来吧,哦对了,捞回来以后啊,记得再请几个专业点的医生过来给她治疗,我困了,先睡了。”
“是少爷,少爷晚安。”
“嗯,忙去吧。”
路过阳台长长的焦痕,满屋的玻璃碎渣,严重破裂的墙壁。对此,斋王月影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打起一个个余音绕梁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