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如同毒素,每次呼吸身体的疼痛都会加重几分,五脏六腑已经四分五裂,疼痛令辰不断地抽搐,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珍惜无比每次呼吸的机会,这里空气稀薄,窒息感越来越明显,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这是要死了吗?真是讽刺呀。
作为一个社畜,他一直勤奋的工作,并不是他多么热爱工作,而是任何负面情绪都会成为未来的绊脚石,竞争的压力压迫着他,就算身体疲惫不堪依然坚持,生活来之不易,他没有输的资本。
终于还是倒下了,脆弱的身体无法适应高压的生活,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解脱,往日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他没有悔恨。
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是悔恨了吗?辰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刺痛的感觉不减反增,直到走马灯在眼前破碎。
“啊!”他猛地睁开眼睛,新鲜的氧气狂暴地涌进他的肺部,咳嗽控制不住,“咳咳咳!”
黑暗中两团蓝光悬浮在空中,如鬼火一般诡异,辰心中一紧,但刚刚苏醒的他还无法正常思考,一时间只能惊恐地看着蓝光。
蓝光闪了闪忽而转绿,紧接着柔和白光泛起,白光撕破了黑暗,这才让辰能看清周围一切。
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机器人,它锈迹斑斑,白光就是它身体里散发的,而先前忽蓝忽绿的“鬼火”就是它的眼睛,此时正盯着自己。
“人类,苏醒,存活。”
机械般的声音毫无感情,但他却能听出对方的喜悦,有些不可思议,他决定尝试与对方沟通。
“你好,你是谁?”辰的声音微弱,每一个音节都令他疼痛难忍,但他依旧坚持说完。
“布里茨,名字,蒸汽机器人,救援型。”
显然眼前这个机器人具有某种智慧,辰很高兴能与其沟通,这是他现在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方式,但是他无法继续交流下去,他的张嘴成了导火索,肺部进入空气后开始剧烈疼痛,制止不住地咳嗽,一声接着一声,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面罩。
“危险,休息,缺少医生。”
布里茨的双目泛起红光,它简单清了辰的面罩后,走到了角落,原来角落也有个与其类似的机器人,只不过并不像是“活的”。
它在机器人身上点了点,另一道白光亮起,这光要比它的亮许多,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辰看清了周围,他处在一个集装箱内,单调的空间塞满了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已经报废的机器人,它们残破不堪却整齐的摆在角落,还有一些电子元件,看样子是可以使用的,而他自己就躺在一片被整理的空地中,呼吸机就在旁边。
这些都是它捡回来的吗?真是不可思议,他没想过会有这样意识的机器人,甚至是否能称其为智慧生物?
布里茨离开了,这里只剩下辰独自一人,虽然活着但动弹不得,或许他就跟角落的废弃机器人没有两样吧,他在心中嘲笑自己。
布里茨每次离开归来都会带点食物,辰就靠着这少的可怜的食物苟活着,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的皮肤已经发黑并且僵硬,他的手指失去了触感,头脑也无法正常工作,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在呆滞中度过。
即使这样他依然努力思考着,回忆往事,他在脑海中不断拼凑着断断续续的记忆,他回忆起曾经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也回忆起自己原本的身份“拾荒者”,只不过他也会糊涂,这一切是不是死亡带来的幻想。
“作为被污染者,能够存活到这种地步真的值得赞赏,但人类的身躯注定是脆弱且浪费效率,布里茨,将他带到实验室,获许我该赐予他一场进化。”
陌生的声音在脑海回荡,直至他思考力恢复,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改变。
辰如同鱼肉一般躺在手术台上,周围散落着手术工具,一把手术刀正插在自己胸口,鲜血不断涌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动不了,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只有脑袋还能微微转动,他四处张望着寻找有用的信息。
房间有些昏暗看不清全貌,但依然还是能看到旁边有些什么,辰看不清楚,黑暗中似乎是个人的轮廓,但似乎缺了什么,脑袋只有一半,看起来异常诡异。
这样的轮廓不止一个,辰的周围全是,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缺了半个脑袋,他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这些不会是人。
屋外传来了人的谈话声,听起来像是两个人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辰不知道他们是谁,或许就是他们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好在身体失去了感觉,至少没有痛苦。
轰!
巨大的响声震醒了恍惚间的辰,犹如拆房子般的巨大响声接连不断,天顶的吊灯荡来荡去,手术台上的工具不断掉在地上,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不断嘶吼着,即使声音嘶哑也不在乎,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要让外面的人注意自己。
响声停止了,但不知道骚乱是否结束,等待是惊心动魄的,但他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了,他更加用力的嘶吼着,甚至僵硬的身躯也微微有些颤抖。
但刚刚燃起的希望迅速破灭了,巨大的爆破声中一切都被毁灭,白光乍起吞没了一切,但在白光中他感受的不是死亡的痛苦,恰恰相反,他在白光中感觉到的是重获新生,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坏死的皮肤又恢复感觉。
“哈哈哈,将光荣的进化吧!”外面传来了疯狂的咆哮声。
进化?辰的脑海只有这两个字,有什么正在改变,白光渐渐吞没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