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铃的笑脸顿时垮了,抬头看久九:
“啾啾你什么意思?”
久九装傻望天:“什么什么意思?”
寻铃没好气地拍了久九一下,又随即哀愁起来。
她挺怕久九说的是真的,那她该怎么面对望安呀。
事先准备时,根本没想到:
被心上人用隐含仇恨的目光盯着,会有多揪心。
“可以的话,真的好不想用这种方法啊。”她哀叹。
久九拍拍她的肩安慰她:“但为了望安先生能顺利修行,先忍一忍吧。”
“其实他不入门也可以呀,我保护他嘛。”寻铃苦着脸。
她可是很厉害的,那天打望安的兄弟们都没使出全力。
久九知道寻铃说的只是丧气话,实际上并不会真的就这样放弃。
她顺着说出寻铃真正的心声:
“但你也很期望有一天,他能再保护你吧。”
像那天将寻铃紧紧抱在怀里,明明情况危急却还笑容温和而淡然地安慰她,最终成功带她脱离险境一样……
充满安全感。
寻铃没回答,沉浸进回忆里,脸不自觉红了。
虽然,她是以换她抱起望安,两人位置互换为目标的……
但那时候被抱在怀里的温暖,真的好想再体验一次啊……
寻铃无意识缩了缩肩膀,好像在调整被怀抱时的姿势。
久九看得好笑,不过忍住没笑,脸颊“噗噗”地鼓起。
为了防止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向空空的首席,回想方才望安的侃侃而谈,思绪不禁飘飞到几百里外。
大月国……
会在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呢?
……
一间房屋中,一众大臣私下聚集。
文成也在,他本来更想跟望安畅聊诗词歌赋,但被人找借口拉了过来。
方脸中年男人环视周围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已来齐,沉声道:
“诸位,我就开门见山了:对望安的脱离大月国计划,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相看一会儿,陆续发声了:
“既然陛下也是如此想,或许身居皇位的人,战略目光都远超我们吧。”
“确实,我们不理解其中真意,如置云雾之中,但对他们来说,一切都非常清晰,这是所站的高度所致。”
“……”
他们说了半天,全都是非常保守的夸赞,这都是怕被抓了诋毁女帝的小辫子。
文成也在其中,听到同僚们对望安的夸赞,和听到他们夸赞自己一样高兴。
方脸男人高皱眉头,不悦打断道:
“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陛下是被望安那套话术蒙骗了,而她之所以说她也这么想,只是因为当皇帝都有的一贯毛病!”
如此不敬的话一出,整屋都陷入寂静。
疤脸男人眉头微皱,道:“德明,慎言!你凭什么这么诋毁陛下?”
“我这不是诋毁,”方脸男人德明摇头,道,“你自己想想,如果你一个新收服的手下想出一个主意,说动了你,你是要表现地被这个收服的新手下说动了,还是要表现出你其实也早就有这个意思,只是被新手下说出来了?”
这例子说得十分令人代入,众人一把自己放置进语境里,顿时纷纷觉得:
自己一定会表现出早有这个意思的意思!
他们心中一震,恍然明白了,女帝为何会在朝堂上作如此表现。
“所以,这都是望安的阴谋!”
德明斩钉截铁:
“望安靠他那套诡辩欺瞒了陛下,他的国家被陛下覆灭了,他就也要把陛下的大月国覆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房间内只剩下短暂的回声,随后便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德明的猜测震撼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疤脸男人面色阴沉下去,“那我们该做些什么?”
德明道:
“很简单,一方面,我们去劝陛下走回正路,不要被小人欺骗;另一方面,我们调查望安,想办法抓住他想卧底谋反的马脚。”
“如果都不行呢?”疤脸男人追问。
德明面色一沉:“如果还不行,我们就该采取极端方法,杀了望安,联系大月国,以死明志,要求陛下不要走邪路!”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杀掉副君望安、私下联系大月国、以死明志……
无论哪一条,恐怕都会引起女帝震怒,不得好死。
“这都是为了陛下!”德明用力强调。
疤脸男人沉默一阵,缓缓点头:“为了陛下,我愿意做出一切牺牲,也愿意背负误解罪名。”
有人开了头,就像大水放了闸,其他人也陆续加入其中。
见状,德明露出得逞的笑容,又随即只剩下开心。
没人知道,他和疤脸男人早就窜通好了,一个提议,一个先假装反对并配合展开话题,最后做出被说服了的样子,带动其他人赞同。
这样一来,提议会进行地非常成功和顺利,因为大家都以为自己是跟随者、自愿者,是经过综合考量的。
等众人都加入阵营后,德明看向最后一个没吭声,保持着沉默的文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所有人都知道,文成是望安的迷弟。
文成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如果拒绝加入……
那就有意外事件的理由了。
“文成,你的意思呢?”一个同僚开口问道。
文成抬头,看着众人熟悉的脸庞。
不知为何,他恍惚一下,好像隐约看到了陌生的样子。
这些人,真的是担心陛下被望安迷惑吗?
里面会不会有怨恨望安一上来就占据副君位置,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情绪在里面?
他缓缓张口:“我……”
“我知道你倾慕望安的才华,但我们更是陛下的爪牙!”德明语重心长地强调。
“……我,”文成无比纠结地闭眼,片刻后,再次睁眼,眼中一片决绝,“我推断你错了!”
众人愕然看他:“文成——”
文成站起来,睥睨德明,字句铿锵道:
“你从一开始就断定陛下与寻常皇帝无异,但我们跟随她多年,她与其他皇帝有多大差异,难道还不心里门清?
“你们一个二个,扪心自问,问问你们的良心,就问一个问题——
“陛下到底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坦荡君子,还是心眼极小,抢人功劳的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