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反正都是和你走的事…都一样…”
夏言撇了撇嘴，跟在了笑吟吟的叶长笙身后，看着走在自己身前半步的身影，她在心里暗自嘀咕今天自己出门怕是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碰上这么个家伙，正心里想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让她直接撞了上去。
“诶？怎么了？”
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偷偷跑路的想法，毕竟自己将来还是要在江湖上混的，这么跑了以后提起来多丢脸，至于更重要的原因…
还不是因为自己是真的跑不掉。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看向转过身来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长笙，“怎么又突然停下了…你不是说要去西北的吗…”
“不，我想起了别的事情。”
叶长笙转过身打量着正揉着脑门的女孩，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她发现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
这姑娘明明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为什么穿着一身男装啊，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也就她自己觉得好看？
她有些嫌弃的看着夏言身上的衣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朝着街边走了过去：
“我得给你先换几身衣服！”
“诶诶诶？不是，等一下，放…放手啊啊啊啊！！！”
夏言尝试着挣扎了几下，然而却发现自己这是徒劳无功，最后只能像是一条咸鱼一样任凭她把自己拖进了街边的一家成衣铺子里。
半个时辰后，被叶长笙好好打扮了一番的夏言满脸茫然的跟在她的身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半个时辰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有点怀疑人生，但是叶长笙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少女的脸上不再是那种客气却又疏离的仪式性微笑，而是货真价实的，代表着其主人的喜悦的笑容。
“这不是挺漂亮的嘛，不过话说你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嗯…我想起来了。”
内阁大学士，离自己实在是太遥远了，夏言眨巴眨巴眼睛，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什么样的官职，因为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之前，她还是个靠摸别人的零花钱来混饭吃的小毛贼。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而且，同名同姓的人很少见吗？”
“不算少见，不过我见的也不算多就是了，别绷着一张脸啊，说不定回头你还得管我叫师姐呢？怎么样，不先讨好我一下？”
叶长笙的双手背在身后，要是让符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怕是要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夏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哼哼唧唧的别过了头去：
“嘁…不就是比我能打…”
“……噗。”
叶长笙看着这张气哼哼的脸，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算啦算啦，逗你玩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回去逗符烟比较好玩…”
“……”
夏言默默地深呼吸了两口，总觉得自己会被气死在这里。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跟上了叶长笙的脚步。
……
“凯雯姐姐…怎么了啊…”
奥托揉着眼睛跟在凯雯的身后，时不时的打着一个哈欠，前一天晚上被凯雯从驿馆里匆匆忙忙的叫了起来，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她哼唧了两声，觉得自己越发困倦。
“好困啊呜…”
“嗯…一会进了城，就找个地方休息吧。”
凯雯并没有停下脚步，但却微微侧过头向着身后瞟了一眼，除了昨天晚上在一贯制外被自己干掉的人之外，应该还有人在附近盯着自己，但是…对付这种藏头露尾的人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自己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东西才对。
倒不是跟着自己的人有多厉害，但他们远远地吊在后面，远比正面对敌显得更加棘手，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奥托，都是需要精力来防备的。
老虎尚且还有打盹的时候。
不过如果自己没有忘记那么多东西的话，现在应该是有办法把那些家伙揪出来的，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不论是妖兽，金沙帮的匪众，还是那些半夜冒出来的家伙，自己都是完全依靠着身体本能的行动来战斗的，至于更多的技巧…
“唔…”
自己的身体由于长久的沉眠，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不过这倒是可以靠着调息来解决，倒也不算是什么问题，一会进城之后找一间客栈接着休养就是了，想着这些事情，她将自己的视线转回了前方。
城门已经就在眼前了。
“店家，开一间上房。”
从店家手中拿到了房间号，凯雯拉着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奥托转身上了楼，要是再在这里待上一会，看起来是非要直接趴在地上睡觉不可了。
“终于能睡觉了…呼…”
奥托一个飞扑扑在了客栈的床榻上，胡乱地卷了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春卷，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凯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来奇怪，自己倒是并无睡意，说不定是之前睡得太多了？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引动着周遭的真气在自己的体内流转起来。
“大人，她们进了客栈，但是进一步的情况属下难以探查。”
年轻男子单膝跪在中年男人的面前，但他的语气之中却多了几分犹豫之意：
“大人，属下觉得我等如此行事实在不妥…她毕竟是…此番…”
“此番绝非正人君子所为？”
中年男人右手的食指轻轻叩击着椅子的扶手，脸上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话虽如此，但你难道忘了，我们可向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你难不成还真的就信了那民间所言之事？流言这种东西，又有几分可信？”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了几步，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赤鸢真人是何等强大，但你如今且看，青鸾销声匿迹三十余载，再次出现时却已是现在这般模样，此番正是她最为虚弱的时刻，若是坐失良机，只怕日后再无机会可言，就这么去做吧。”
“她固然非我等可以力敌，但是我们却可以借助外力。”
“要记住——”
“是，大人。”
十几人应声告退，出门之后分别赶往了不同的位置，只有他们这些人自然是不够的，即使人数再翻上几倍，也未必就能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他们即将采用的方法却并不需要靠人来进行。
他们准备驱使妖兽。
诚然，妖兽并非是依靠着人类就可以驱使的生物，而入魔者也许可以，但却没有人见过多少能在入魔之后保持神志之人，入魔之人已是与妖兽等同的怪物，但是想要借助妖兽，并不需要驱使，只需要加以诱导，那些嗜血的怪物就会蜂拥而至。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的诱饵，不论是作为引诱的牲畜，还是这座县城里的百姓，甚至是县官和士兵，都是可以用来牺牲的对象。
因为这与他们想要得到的相比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年轻男子沉默着从身后拿下了联络用的烟花，将其指向了天空，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一道明亮的红色尾迹升入天空，炸成了一团烟雾四散的火光。
早已分散于各处的人注意到了信号，有条不紊的投放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浓烈的血腥气息在眨眼之间就向着周围飘散开来——
受到引导的妖兽躁动着，嘶吼着涌向了那座小小的城池。
“呼…”
凯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真气在体内流转数圈，原本还觉得有些滞涩的经脉此刻却觉得已经恢复了不少，她站起身来看了看奥托，金发少女在床上已经打了好几个滚，现在正趴在枕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美食，甚至还流出了口水。
她伸出手给奥托拉了拉被子，站在窗口朝外看了一眼。
凯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周遭的真气似乎开始逐渐躁动了起来，向着某个地方汇流了过去，按理说不应该如此，难不成…又有妖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