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想杀他!”
超凡力量的影响逐渐消退,年迈的罗素公爵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地手脚并用向后挪动。不止是他,在座的其它贵族们也摆脱了一开始利欲熏心的状态,某种原始的恐惧在提醒着他们,眼前他们面对的是在自己这个阶层之上的存在。
罗素公爵首当其冲,作为犯下了弑君大罪的罪人,哪怕只是“戒律”正式发动之前的临触发状态就已经让他觉得手脚冰冷,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他语无伦次地说:“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审判我,你不是王族血统的所有者!你不可能会是王!斯卡雷特家族不会是王族!”
“谁知道呢?”艾尔莎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百谈莫若一试,我究竟是被认可的真王,还是虚张声势的伪王,我们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很快的……只要一瞬间。”
“不不不!”罗素公爵惊恐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这样他就能够豁免审判的刑罚。不过,过了大概两秒钟,他迟疑着将手放下,转而欣喜若狂。
“我没事?哈哈,我没事!我就说你不可能……!”
他充满劫后余生与看见翻盘良机双重喜悦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难以想象、超出人类忍受极限的剧烈疼痛瞬间从身体的各处传来,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从皮肤肌肉到血管骨骼,每一寸的肉体都在传递着极其强烈的疼痛信号,就连心脏也毫不例外。
原本尽职尽责按照着规律的时间节律跳动的心脏此时几乎抽搐成了一团,给他带来了极其强烈的濒死感。不过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尽管因为疼痛的刺激他的心脏已经几乎完全丧失了功能,但全身上下不规律抽搐着的血管却在一定程度上代偿了心脏所缺失的功能,暂时维持了他身体的供血。可这终归也不过是暂时,他自己本人能够感觉到死神的脚步在一点点像他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
“开个玩笑。让你多活了五秒钟,开心吗?”艾尔莎就近寻了个座位施施然坐下,略微侧过头,眼里满是残酷的笑意。
“好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你们这些也一起跟着犯下了谋逆大罪的罪人们呢?或许全杀了是个不错的主意,但现在王国这么缺人手,这也让我很为难呢。”她手扶着侧脸,装出了一副犯难的样子。
“陛下,臣罪无可恕,但埃尔德兰此时正当用人之际,还请允许罪臣将功折罪啊!”
有机灵的人已经双膝下跪在艾尔莎面前捣头如蒜,看出了这是艾尔莎有意留给他们的一条生路。
‘害死了具有继承权的先王长子,杀掉了可能成为隐患的罗素公爵,又捏住了大批人的把柄,之后还可能顺便清理掉先王的幼子……好手段呐。’
劳伦斯神情复杂地看着一群人就这样簇拥着艾尔莎对她山呼万岁,心中百味杂陈,觉得这不太像是伦道夫能够教出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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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尔中心大教堂地下,凶威赫赫的仇恨女士拉妮好像是一条咸鱼一样仰面躺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剩下偶尔起伏一下的胸膛算是在证明她还活着。
狭长的漆黑裂缝中,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踏着战靴走出,她甩了甩她的白色披风,好似这样就能够甩掉上面沾染的阴森气息。
“真是没用,只是开个门就躺下了……还好当初没有让你继承‘仇恨’的称号,不然恐怕整个教团的面子就要被你丢尽了。”战争一边说,一边拿脚轻轻踹了踹地上的这条咸鱼干,试图让她起来翻个面。
“……”拉妮继续躺在地上挺尸。
“居然还真的睡着了……这个模样,难不成她居然被杀了一次吗?不过没关系,这小鬼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死一次的代价对她来说不过是睡上一段时间而已。”
在战争喃喃自语的时候,一旁的神父倒是看起来急得不行。
“战争殿下,现在城里到处都发生着骚乱,要是现在城里再打起来……”
“放心,城里打不起来。战争是我统帅的领域,战争的气息哪怕相隔数百里,我也立刻就能够闻出来。或许在半个小时前这里还满是战争即将来临的味道,但现在留下的,充其量也不过只是残渣。”
“比起这个,”她眯了眯眼,笑容类似猫戏老鼠。“我更加在乎传讯中说的异族到底是去了哪里?时隔三百多年,没想到还能够听到这些家伙的消息。明明在三百多年前,我就应该已经把所有的血族全部都杀光了,这一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根据韦林分部负责人食脑圣心的回报,有可能……”神父的脸上挂着些犹疑,不太确定该不该说。
“可能什么?”
“可能……是伦道夫.卡兹戴尔爵士通过魔法仪式直接制造出来的……”神父自己都觉得这话荒诞,越说越吞吞吐吐。
“什么仪式?说给我听!”战争一把揪住了神父的衣领,表情有些阴沉,“有没有先让那个女孩死了一次,然后再将她复活的步骤?”
“有有,那本来就是一个复活仪式!”
“好极了,本来只是为了预防万一才将复活列为禁忌,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吗?”战争舔了舔嘴角,“不过也没有关系,异类只要杀了就好,异端也是一样。”
她将神父放了下来,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告诉王国的人,让他们全力追索伦道夫.卡兹戴尔的下落,发通缉令,死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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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悬赏伦道夫?”
石质的王座上,艾尔莎看着面前教团下辖王国领域的武装神父,笑容温暖,她指了指一旁地上一具面容狰狞扭曲,七窍流血、死相痛苦的尸体,说:“告诉他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这……迪利特伯爵是因为提议陛下与西弗勒斯殿下订婚……”在艾尔莎的眼神逼迫下,新上任的议员之一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说错了话被当场干掉。
“听明白了?记住了,埃尔德兰的新国王名字叫艾尔莎.卡兹戴尔,伦道夫.卡兹戴尔的卡兹戴尔。这是初犯,饶你一次。再有第二次,在开口前最好做好死的觉悟。”
艾尔莎轻笑着,手指轻轻点着扶手。黑衣的神父刚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那具狰狞尸体的旁边,而尸体发生着诡异的扭动,像是被人分别抓住头和双脚,然后像挤毛巾一般拧动。
尸体的扭动很快就抵达了极限,整个爆裂开来,尚有余温的血溅了神父一身。
“我明白了,艾尔莎……陛下。”隐忍着屈辱与愤怒,神父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