鸫诚士郎望着眼前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的千反田爱瑠,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略微抬起眉眼与对方平视。
在对上那双亮晶晶眸子的瞬间,鬼使神差的,鸫诚士郎跟着伸出了手,两只白皙的手也随之在空中轻轻一握。班上的氛围陡然一滞,就像狂风掠过麦田压弯阵阵麦穗时发出的声音那样,视线注视着教室这头一角的学生们不由得发出了一阵低呼。
——这便是高二A班的学生对鸫诚士郎的固有印象了。
而与鸫诚士郎形象相对应的则是千反田爱瑠的形象:千反田爱瑠,成绩数一数二,性格温和,举止礼貌,善解人意,是那种任凭谁跟她搭话都会觉得如沐春风的人。
但要说千反田爱瑠唯一的缺点,不,那可能也谈不上缺点。就是她在对待自己感兴趣事物的时候,会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好奇心。
只是,能让千反田爱瑠提起好奇心主动去认识的人,鸫诚士郎尚且还是第一个。至少在高二A班同学们的眼里是这样。
“你好,千反田同学。”
鸫诚士郎的回答略显生硬。显然,她对当下这样的情景有些无措。
千反田爱瑠点了点头,那双明媚的眸子微微一亮,她小声地问道,“待会儿能聊聊吗?”
鸫诚士郎思索了半秒,点了点头。
两人握着的手也随之轻轻松开,她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事实上在她们松开手的刹那,学校的铃声像是卡着点似地随之打响。
千反田爱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本来抱着惊讶和期待后续发展的其它学生也只能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转而把视线移到了教室的门口。
随着那熟悉的沉稳温和的男声,高二A班周四上午第一节数学课便就此拉开了序幕。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在校的老师也听闻了昨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从而对参与了整场事件的陈洛和鸫诚士郎极为感兴趣,反正在接下来的课中,陈洛和鸫诚士郎成了这些老师眼中的‘香馍馍’,几乎每一堂课都会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老师还会矜持一下,先是点陈洛起来回答问题,再是点几个其它学生后,最后才点到鸫诚士郎。中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办公室的老师乘着下课的时间回到办公室去交换情报去了,反正到了最后,老师点他俩回答问题的时候几乎不做掩饰了,前一个是陈洛,后一个必定是鸫诚士郎。
千反田爱瑠也在时间相对宽裕的午休时间来到了三人组这边,虽然有些生涩,但还是主动提起了话题。
只是让陈洛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千反田爱瑠坦言的她对鸫诚士郎抱着的并非是纯粹的好奇,而更多的是一种想认识的心。
在千反田的这句解释一出口后,陈洛的第一反应是昨天霞之丘诗羽提到过的——迷弟迷妹。
但想了想,他又觉得这个形象跟千反田爱瑠那副认真的模样对不上。
可不论怎么说,高中时期的友谊总归就是这样慢慢培养起来的,一个契机,或许就能让两个此前并没有怎么认识的人连系在一起。也许是千反田爱瑠开了个好头,也许是鸫诚士郎在女生圈子里的魅力超乎想象,在千反田的主动上前搭话的事情之后,鸫诚士郎仿佛成了班级里冉冉升起的又一位新星,几乎每节课下课都有人会上来跟她聊两句。
而相较于鸫诚士郎这边聊两句的浅尝辄止,来找陈洛侃大山的人倒是热络得很,聊的话题也尽都五花八门,只是让这些上来搭话的学生显得有些惊讶的是不论聊些什么,这个新转来的留学生似乎总能给出相当独到的看法。
陈洛和鸫诚士郎的校园生活便也就随之迎来了第一次的转变,时间也就这样迈步到了周六。
距离霞之丘诗羽住处不远的一间咖啡厅内,霞之丘诗羽迎来了她的交稿日,也迎来了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的町田苑子。
两人约定见面的位置是在临窗的一处相对私密的卡座里。
霞之丘诗羽的黑眼圈愈发地浓厚了,这几天连续的赶稿让她的睡眠时间被压榨到了极点。但疲惫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状态,相反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倒成了很好的取材来源。自然,灵感不匮乏的情况下,成果也是可喜可贺的,她写出了她迄今为止最满意的原稿。
此前町田苑子曾跟她提起过一句话: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从事编辑行业,虽然还谈不上圈子里的老人,但町田苑子在作者的灵感这方面还是有所涉猎的,要么是毫无道理的灵光一闪,要么是见到了什么东西,经历了什么事情后的有所感触。
但这些感触总归是需要一定的艺术加工的,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句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町田苑子细细品读着霞之丘诗羽的这卷原稿,越看她就觉得越是惊喜,她能看到对方的进步,在细节上的完善,以及在人设上的更进一步。
霞之丘诗羽倒也没有去催町田苑子,只是微眯着眼睛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穿过深色窗帘的午后的阳光伴随着困意席卷着她的神经。
“累了的话可以小睡一会儿。”町田苑子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恰好也看到了恹恹欲睡的自家作者。
原稿距离看完大概还有一小时,她的阅读速度不算慢,但这一次她想慢慢地看,毕竟下午也再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嗯。”
霞之丘诗羽微微颔首,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缓缓地松了下来,困意也终究击溃了名为清醒的堤坝,在抱住了一个柔软的沙发垫后,她闭上了眼睛。
町田苑子想了想,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原稿,起身拉上了遮蔽过道与卡座的窗帘。
这样,她应该能睡个安稳的午觉了。
町田苑子收回了落在霞之丘诗羽脸上的视线,继续翻阅起了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