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结束了。
少女在废墟中慢慢爬起,四周是被战火点燃的残墙断壁。灰色的烟尘并没有掩盖她那件白色军装的底色,左脚边,一顶残破的帽子就像一片秋天的落叶,残破不堪,但是,仍能看出那个帽子上的“舰”字。
她回过神来,似乎是想起什么,她拼命地用手翻着地面上的废墟。她一直挖啊一直挖啊挖啊,白嫩的双手被瓦砾、被玻璃、被一片片的碎金属片割伤。她似乎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只是挖,一直再挖。终于,她停了下来,好像挖到了她想找的东西……不,是人。
瓦砾下,那张曾经白净的脸,已经被烈火焚烧成为黑色,她身上的装甲已经残破不堪。就算是这样了,可是少女仍然可以辨识得出她是谁,是她休伯利安舰上的女武神,她的好朋友——雷电芽衣。
沉默终于被打破,少女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她什么也不想做,也不知道她该做什么,只是用她颤抖的双手轻轻抹掉芽衣脸上的灰烬,用手替芽衣合上她没有闭上的、那双无神的双眼,然后趴在芽衣的身体上痛哭起来,废墟中,传来的,是少女无助的哀嚎。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总之,从中午到傍晚,她一直趴在这。
她静默了一会,把芽衣的身体抱起来,找到了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放好,又一次投入在挖掘的工作中。
破晓时分,剩下的女武神,琪亚娜、布洛妮娅、希儿、符华,参与终焉之战的各位已经被她找到并和芽衣一起放好。她就坐在她们的身旁,双眼无神地瞭望着东边——一块被战火夷为平地的学校图书馆,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
大概是太累了的缘故,少女慢慢睡着了,一滴眼泪划过脸颊。
在梦里的世界,没有战火,没有崩坏,只有她和她们圣诞节坐在她的宿舍,大家围在餐桌前。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争抢着芽衣做的烤鸡,芽衣在旁边笑着阻止她们俩抢食物,姬子老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又一次喝醉并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起来……而她呢?只是坐在沙发上,幸福地注目眼前的一切。
这要是真的有多好啊……
忽然,梦境停了下来,所有人除了她都一动不动,仿佛……不,时间就是停止了!
她猛地站起,企图摇醒身边的大家,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而下一秒,每个人都化为烟尘,飘散而去。
眼泪又一次蒙蔽了她的双眼。
“大家……大家……不要走……”
她什么也做不到,只是把脸埋在手里。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叶宁宁,醒醒。”
名叫叶宁宁的女孩听到有个陌生而温柔的声音叫着她,她用手擦净泪眼,抬起头看去,她看到的,是和琪亚娜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算是一模一样,但是她仍能认出来,那个女人并不是琪亚娜。
“你是谁?”宁宁警惕地问道。
“我就是崩坏。”
宁宁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想要是拿她平时配在腰间的天火圣裁。可是空空如也,她摸了个寂寞。
看到这一幕,“崩坏”笑了。
“人类的救世主看来还只是个孩子。”
宁宁从她的嘴中感到一份恶意,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她平平的胸口燃起。没有武器?不代表宁宁不能打!她立刻摆出了太虚剑气的起手式,感受着身旁来自“崩坏”本体散发的浓厚的崩坏能。
崩坏能被宁宁凝聚成一团金色的气。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言,不可以行诘者也……”
“太虚剑神!”
金色的崩坏能团化作光束喷涌而出,直指“崩坏”眉头。
“崩坏”只是笑了笑,任凭太虚剑神向自己射来,丝毫没有躲避。
“崩坏”毫发无损。
宁宁败了。纵使她可以无限制使用神之键,但是没有一把神之键在她的身边,而她最骄傲的一击“太虚剑神”也没能破“崩坏”分毫。她瘫坐在地上,等待着“崩坏”给予自己最后一击。
她等着,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竟然想,原来神也是得走路的吗?
忽然,她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
是谁?是“崩坏”吗?她为什么那么做?
她感受到几股暖流从“崩坏”的手中流向自己的身体,一种从未感受到过的舒适遍布全身。
“作为战胜‘崩坏’的奖励,我将崩坏的力量赐予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它们……”
“你……‘崩坏’的目标不是为了消灭人类文明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毁灭了上个文明,又在这个文明杀死了很多很多人,害死了我至亲至爱的朋友……你,你,你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为什么要把邪恶的力量给我!”
面对少女的无力,“崩坏”并未改变她笑盈盈的表情,反而开始觉得这个小丫头还是挺可爱的,虽然年轻了点,但是担起救世主的名号还是够资格的。
听到“崩坏”所说的话,宁宁并未感到理解,她想要反驳,但是突然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再也无法发出声响。
她无力地砸着‘崩坏’的胸口,渐渐地,她感到浑身乏力,困意渐渐涌上来。
昏迷之际,她听到“崩坏”对她说最后一点话。
“少女啊,作为引路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回家吧……啊,对了,在你的世界,我已经和两位朋友联系,你会在他们的引导下慢慢地慢慢地把你所爱所亲的朋友带回你的身边……现在,睡吧,希望你醒来之后,不要忘记,这个崩坏世界发生的一切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