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此时的样子红发短须,青筋暴起,破衣烂衫,不人不鬼。
至于他所杀的九个取经人,则被他把头骨串成一串挂在身前。
木吒见他放下兵器,一颗心落得肚里来,却也好生奇怪:“我父王怎会有你这样的旧识?”
沙僧道:“我本是天宫里的卷帘大将,玉帝每次出行,我都护驾一旁,怎奈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这才被玉帝罚下界来,在这八百里水域当了妖魔……”
观音菩萨一旁心道:“这个交换生演技还挺好,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我恐也被他给骗了!”
见把菩萨晾在一旁有了一阵子,木吒赶紧向沙和尚介绍道:“这是我师,观世音菩萨!”
沙和尚也纳头便拜:“菩萨赎罪,刚刚不知菩萨身份,故才无端冲撞。”
观音菩萨也道:“你即为卷帘大将,又怎能一世于此为妖,我今领如来法旨前往东土寻找取经人,怎奈这一路山遥路远,你何不保那取经人西去,也好洗刷了身上的罪孽。”
“谢菩萨,我愿保取经人西去取经,只是我已经打杀了九个去取经人,怕取经人不敢再来……”
观音菩萨微怒:“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既然说了,取经人又怎会不来,你在此处五百年都熬得,难道就等不得这十年八年?”
沙和尚叩头道:“弟子知道了!”
“既然如此,称呼你本来姓名已不合适,你既入我佛门,我便为你起一法名,就叫悟净吧!
悟净,今后定要洗心革面,不可再枉造杀孽!”
菩萨与木吒就这样离开了,惠岸行者忍不住道:“这沙悟净好生厉害,如今有他保取经人西去,哪里还会有许多劫难,师父下灵山时,佛祖曾叮嘱说要取经人历尽九九八十一难方能成正果……”
“贫僧自然知晓,奈何他挡在这西去之路上,取经人又怎能渡他这一关。
当年与玉帝敲定取经的人选,也是见他是个法力不继,老实本分的,但如今看来……”观音菩萨想到那沙和尚说起打杀取经人时眼都不眨,自然有些忧心。
五指山——也叫两界山,因其坐落于大唐的国界处而得名,大圣刚从睡梦中醒来,只见他伸手虚空一抓,山脚下桃树上的一颗桃子便落到他的手心中来。
菩萨与木吒二人在云端将这一幕看的清楚,木吒看向菩萨:“师父,一定要收服这妖猴吗?当年天庭捉拿这妖猴,损兵折将,其法力之高深弟子也有所耳闻,如果这妖猴不受控制,再做下大罪恶来……”
“无妨!”菩萨继续道:“我来时佛祖曾赐我金紧禁三个金箍,这三个箍儿都是无上法宝,见肉生根,定不会让那猴头心生悖逆!”
孙悟空手中的桃才刚咬上几口,就看到观音菩萨二人从天而降,便笑着问道:“菩萨怎有空来我这生僻地方?”
“贫僧前往东土寻找取经人,才路过此地!”
孙悟空一口吞了手中的桃子,吐出核来:“那菩萨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观音菩萨:“……”这好像和我设想的场景不太一样啊!
见这滑不沾手的猴子丝毫不接自己的话茬,他就主动问道:“你压在在这山下的时日已不短了吧!”
孙悟空自是点头慨叹道:“已有五百余年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菩萨循循道“如今贫僧这里有一大机缘,你若保取经人西去,取得真经后,不仅可以洗去罪孽,还可在灵山我佛如来处修得正果!你意下如何?”
孙悟空:“俺老孙愿意,多谢菩萨!”
……
十年时间在伸妖眼中只是一个转瞬,这天,观音菩萨又带着木吒来到金山寺。
二人化作一老一小两个和尚,以游历挂单的缘由进了金山寺,在菩萨的示意下,木吒找到一个沙弥询问到玄奘的所在。
果然,寺院一角的禅房中有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年和尚在诵经礼佛,仿佛没有看到二人的到来。
待这和尚结束了课业,木吒上前行佛礼后道:“师兄可是玄奘法师当面?”
玄奘回道:“正是,不知这位师傅……”
木吒道:“小僧乃是挂单僧人,四处游历,天地为家,此前路过江州,恰好知道法师的名号。”
玄奘疑惑道:“此地距江州甚远,这位师傅又怎会在江州听闻过贫僧?”
木吒从怀中拿出一块丝绢,庄重道:“此为前江州刺史陈夫人的血书,法师看后就会明白!”
玄奘结果那块丝帕,看清上面的字迹后霍然起身:“你等究竟为何人?又为何事而来?”
木吒流下泪道:“我等路过江州,无意间识得法师的母亲,如今她日夜侍奉那贼人,受尽苦难,生不如死!我等来时,她嘱托我师徒二人定要将此血书交至法师的手上,要你一定到京城求助于外公殷阁老,好叫那恶人终有恶报,天理终有轮回!”
玄奘一把甩开了被木吒抓住的衣袖:“你这恶人,怎能如此害我?
你等以为我定然不知自己出身,不知生母身份?把贫僧当做一个痴傻的孩子般戏耍?”
木吒惊讶于玄奘的梵音,但依旧道:“常言道天理人伦,法师有此杀父大仇而不报,你父在九泉之下怎能瞑目?”
玄奘则是道:“我母亲成亲三月便诞下我,这陈姓书生是否吾生父尚不能明,又何谈报杀父之大仇!”
他接着厉声厉色道:“我母与那刘洪相处,已有十八载,倘我母真的生不如死,十八年中又有多少机会了却残生?我若真上得京城,搬来救兵,此事定然会闹个满城风雨,甚至举国皆知,我母到时还有何面目留在世上?
我母本不知晓我还在世,更不知悉我身处何处,她若真要求救,为何不直接一封书信送往京城?反倒拖你二人跋山涉水,费尽周折,你等今日不说跟明白,休想走出这金山寺去!”
寺中僧人听到玄奘的喝骂声,全都拿起棍棒,来到了禅房外,能让玄奘发怒的人,十几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木吒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见如此情景,正当他打算现出本身时,菩萨在背后拉住了他,二人齐齐遁出了金山寺。
二人在寺外又施法请出土地,木吒道:“你且去把金山寺的住持叫来,菩萨有事情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