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入夜后的东京少了几分白昼时分的喧嚣忙碌,多了几分霓虹闪烁着的暧昧味道。
津田居酒屋的上座率一向不低,只是愿意来这里喝酒聊天的常客大都是走上社会摸爬滚打了许久的中年人,在碰撞的啤酒杯中,摇晃的是金色的酒液,缅怀的是逝去的岁月。
并不算大的包厢内,女警官和平冢静面对而坐。
两人在高中时候就是同一个班的朋友,只是碍于高中的课业有时太过繁忙,稍微有空又会被关系更好些的朋友拉着去逛街,导致本来还算聊得来的两人其实在私底下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
直到后来,两人都从大学毕业,开始找到工作并稳定下来后,才又渐渐地恢复了联系。
再到现在,同样附和大龄、未婚两项条件的她们自然也就成了偶尔联系却不会觉得疏离的好友。
平冢静也不止一次的就名字调侃过她,明明英姿飒爽雷厉风行,可名字却透着一股子哀婉的劲儿。而每当平冢静提起对方名字的时候,对方也不遑多让的会以同样的方式反击,细数平冢静在高中时候做过的那些充满‘大姐头’意味的事情。
而在双方的互相伤害之中,往日工作上的不顺心便会随着开怀的笑声而消失。
生活让人焦头烂额忙苦不迭,但总有那么一位朋友愿意一如当年那样笑着和你开着玩笑,畅谈天南地北直至深夜。
“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星野哀替平冢静倒上了一杯啤酒,两人的面前除去啤酒外,还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居酒屋的特色小吃。
“能怎么样呢……”平冢静端起冰过的啤酒,刚想一如从前那样大大的灌一口,好慰藉自己在这炎炎夏日还得从家里跑出来解决自己班上事情的疲惫,但在啤酒的瞬间,不知怎的,她却又放下了酒,转而摁下了桌上的按铃。
星野哀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好友,心底犯起了嘀咕,她总感觉平冢静有哪里没对,但一时间她也说不出来有哪里没对。
穿着和服的居酒屋的服务员站在了包厢的推拉门后,礼貌的问道。
“麻烦再上两杯牛奶。”
“好的。”
随着脚步声渐去,平冢静回过头来,对星野哀解释道,“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更何况还是这种冰过的啤酒。”
星野哀倒是没有点头,反倒是有些狐疑的打量起了平冢静。
半晌,星野哀歪着头试探性的问道,“静,你这是……交男朋友了?”
“哈?”平冢静眉头微扬,有些哭笑不得的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因为平常的你是不会这么说的。”穿着便服的星野哀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因为动作,透明的啤酒杯中金黄的酒液连带着些许泡沫微微晃动了一下,“平常的你会说过的一点都不好,然后一脸郁闷的举起杯子跟我碰杯,接着就是我们一边吃着这里的烤串,一边聊着生活的琐事,再到后面我们都醉意微醺的时候,再聊起那些高中时候的往事。”
星野哀一边说着,一边还模仿出了平冢静往常的动作,甚至连神态都有九成相似。
“最后,在酒局结束后,清醒的那个人会把不清醒的那个送回家,再自己回家。”星野哀放下了透明的啤酒杯,眼底多出了几分对往日的追忆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也有可能是直接在对方家里的沙发上倒头就睡。”
“只可惜的是,现在可能不太行了。”星野哀摇了摇头,显得怅然所失。
“你想太多了,哀。”平冢静叹了口气,要是她真的交到了男朋友,还需要去参加那劳什子的宴会么?甚至还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失态了。
平冢静翻了个白眼,自己的这个好友什么都好,唯独在提到恋情的时候,她的神经就不太正常了。
平冢静叹了口气,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从大方向上来看,她们在这点上倒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只是现在,她们的友情似乎出现了一点因为‘疑神疑鬼’而产生的些许裂痕。
而正当平冢静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推拉门外又响起了刚才那位侍者的声音。
“打扰了。”
随着这句礼貌的发言,推拉门被打开,穿着和服的女侍者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进来。
“您要的两杯牛奶,请慢用。”
在把牛奶分别放到平冢静和星野哀的面前后,女侍者微微躬身,又退了出去。
随着推拉门重新闭合上的声音,平冢静这才与面前的好友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空腹喝酒对胃的负担很大,会刺激到胃粘膜,而喝杯牛奶再喝酒就会好很多。”
“这些我都知道。”星野哀的眼底闪烁着名为一窥究竟的光彩,“只是,这总归得需要一个契机吧。”
平冢静:“……”
她总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己那邻居抱着好意跟她讲的,她也就跟着听了进去吧。
这样的解释未免太无力了一点。
“我听说了哦,你那天在酒店做的事情。”星野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好友的提议也是好意,她没道理拒绝,只是么,这该有的八卦还是得八卦一下的,抛开工作上那个雷厉风行的她,在私底下和朋友相处时,她本身也还是一个有不少八卦心思的姑娘,“闹得可是沸沸扬扬。”
这是实话,平冢静的作为几乎在隔天上午就传遍了那整个圈子。
大抵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你的恶名从东京到大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件事的后续是怎样的星野哀倒是没有去关注过,只是她知道的是那位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人物倒成了言情小说中的苦情人,并没有责怪平冢静的意思,只是或许就真的应了那段话。
【第一天:很愉快。决定了,应当爱,应当做个追求者!】
至于报复不报复,星野哀倒没担心过。
“是因为他吧?”星野哀眨了眨眼,开始了又一轮的试探。
其实她哪里知道那天的另一个中心人物是谁,关于那个被平冢静维护的年轻人的风声是一点都没漏出来。
而据她的‘线人’所说,掩盖风声的背后似乎是一个陌生的家族。
“哪个他?”平冢静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好诈。
“那个被你维护的另一个中心人物。”星野哀顿了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平冢静,仿佛想从她那‘根本没什么’的眼神中看穿她的灵魂,“据说是一个很帅的青年。”
平冢静白了星野哀一眼,没有回答倒也没有否认,转而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放下牛奶杯,斟酌再三后,平冢静还是回答了好友的问题,“是他,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这句话一出口,星野哀的眼眸随之一亮。
显然,她来了兴趣。
“能再讲讲你和他的事情吗?”星野哀极为知趣的把语气里的那种暧昧全都抛掉,转而看向了平冢静。
夜色尚浅,居酒屋内仍旧热火朝天。
“你真要听?”平冢静看向星野哀。
“嗯哼,那不然呢。”星野哀点点头,带着些许期待。
唉。
拗不过她。
平冢静稍稍组织了一下词句,对上了星野哀的双眸,不急不缓的讲起了她和这位‘邻居’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