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的港口今天格外的热闹。
昏暗的灯光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络绎不绝。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不疾不徐。
他们,有些是刚刚毕业的提督,正在奔赴各自的镇守府;有些是来送行的好友、学弟;有些,则是准备回老家度假的商人。马上暑假了,东华学院的学生都会逐渐离开学院,周边的商业街势必会萧条一段时间。
港口一处,等候登船的地方,古月等人正在这里等候船只。
“结果没想到是你最先走啊。”傅里叶感叹道。
古月笑了笑,说到:“是啊,我还以为可以一起多玩两天呢,没想到突然遇到些事情。”
“这么急吗?”希林问。
“是啊,刻不容缓的事情。”古月说。
古月问道:“毛玉呢?没有见着她呢今天?”
“她啊?她去送仙灵了。”希林说,“仙灵也是今天回镇守府。可惜你们两个不是同一艘船,不然可以一起。”
仙灵同古月的镇守府在一个方向,倒是可以顺路一截。可惜古月今天要去别的地方,航线完全是不一样了。
突然,公告喇叭响了起来。
“嘟!CZ4396青芒号邮轮已抵达港口,请乘客尽快检票上船。”
古月回头一看,果然身前的邮轮已经放下了登船梯。
“那,我得上船了,拜拜。”古月说。
“拜拜。”希林挥手道别。
“一路顺风。”傅里叶祝愿道。
“哈哈。拜拜啦。希林放假了来我镇守府玩啊。”古月一边走一边说,“前辈,下次再聚期待你新的全世界只此一位的舰娘哦。”
“滚啊。”傅里叶没好气道。
无它,只是古月刚刚也建造出了里昂罢了。
“哈哈。”
古月大笑两声,带着自家姑娘们登船了。
此行的终点,在江南,在那个令人魂牵梦萦的人儿那里。
…………
载着古月的青芒号离开了,一艘新的邮轮又回来了。
“抱歉,邮轮出了些状况晚点了。”
“没关系的。”
“嗯,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港口某处,山城热情的抱住了一位黑发和服美女。
“欢迎回来。扶桑。”
扶桑淡笑着拥抱了一下扶桑。
“山城,欢迎回来。”
扶桑又抱了抱山城。
“我回来了。”
四人是两对姐妹,还都是山城号与扶桑号。
松开山城,扶桑问道:“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呢?”
“这次啊。”扶桑神色复杂,说到,“应该不会再离开了吧。”
“真的吗?”山城问。
“真的。“扶桑说。
山城有些高兴的说:“太好了,这样我的两个扶桑姐就都在我身边陪着我了。”
偷偷看了看一脸平淡的山城,山城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戳了戳山城,问道:“你不高兴吗?两个扶桑姐哦。”
“你放心啦。”山城补充道,“我又不会和你抢,大家一起分享嘛。”
“不。我没有担心这个。”山城无语道。
扶桑轻笑着摇头,说到:“她和你可不一样。她又不粘着我,她更喜欢提督啦。”
两个山城,一个是扶桑控,一个却是提督控。
“欸?”山城有些震惊的说到,“扶桑姐你们原来是有提督的吗?”
“是啊。”
扶桑点了点头,有些惆怅的说:“不过现在没有了。”
“提督呢?”
“山城!”
扶桑弹了弹山城的额头,不再让她追问下去。
提督没有了,还能是怎样了呢?无非是死去了罢了。这样伤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走吧,回去了。”扶桑说到,“枫之间都给你们留空留了好久了。”
回到扶桑旅馆,夜已经深了。
扶桑和山城简单的放下行李,找出换洗的衣物,便去泡澡了。
“呼。”
扶桑轻轻的进入温泉,靠在被泉水沁润的圆润石壁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姐姐。”
山城靠了过来,行动的脚步使得不少泉水溢了出去。
“真的,要放弃了吗?”
扶桑睁开眼,面色阴郁。
谁又能体会到自己决定放弃时的痛苦呢?
自提督消失那天起,自己便再也没有快乐过。说什么终日以泪洗面是夸张了,但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笑容却是再也未曾出现过了。
是啊,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提督的自己,又怎么会感受到快乐呢?时间流逝,累积的只有痛苦和绝望罢了。
沉默良久,扶桑开口道:
“真的。”
扶桑不想第二次说放弃两个字。
叹了口气,扶桑说到:“镇守府崩溃后,我们两姐妹一起离开了,成为了流浪舰娘。”
“我们是不幸姐妹嘛,担心连累大家,只好我们两个一起咯。”扶桑浅笑着,环抱住自己的双腿,脸蛋贴着膝盖,“我们一边流浪,一边寻找提督,想着要是能快一点找到他就好了。”
“不过,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啊。一个人消失在世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想再把这滴水找出来根本不可能嘛。”
“想来也是,就算是能找到,也不会是我们俩。毕竟,大家肯定都还在悄悄的找嘛,哪里轮得到我们两个不幸姐妹呢?”
“其实本来也该抱太大期望的。找到的那个概率不知道是多少,但随便想想也知道是一个无限接近零的数字。但是,每一次出发的时候,心里就是忍不住会冒出一股期待,随便你怎么用理智劝说自己也没有用。”
“每一次听到提督的消息,赶过去却发现不是提督;每一次在街上看到相似的背影,追上去却发现是认错了人。你知道吗?那些人转身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绝望啊。”
扶桑掩面呜咽着说:“让我休息一下吧。我真的到极限了,真的。”
“姐姐。”
山城轻咬着嘴唇,感同身受。
“睡吧。”
山城轻声念着,抱住了扶桑。
扶桑在山城怀里抽噎着,竟然真的沉沉睡去了。
山城给扶桑擦干身体,抱着她来到床榻前,给她盖好被子后,就这样跪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扶桑的睡颜。
自己是姐姐身上的寄生虫啊。
山城这样想到。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跟在姐姐身后。被提督打捞时是如此,提督失踪后寻找提督也是如此。
确认出发日子的是姐姐,确认消息真假的是姐姐,确认那人是不是提督的也是姐姐。姐姐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做出选择需要的勇气,都由姐姐支付了。
而自己却。
山城握紧了拳头。
“扶桑姐,我来咯。”
山城穿着睡衣拉开门,怀里还抱着明天要穿的衣物,她一边走一边说,“呀,刚刚收拾古月提督的房间花了些时间。”
古月?
山城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