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矿区作业大厅,嘈杂的声音伴随着火辣的阳光,使得正在等待进入地下矿场的莫西十分焦躁,他和多布如同往常一样从装备处领取完工具后跟随在工程队伍后面。看着同样满脸愁容的多布,莫西忍不住地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正打算和多布谈论今天的天气,但多布似乎并不想聊这些,多布若有所思地说:“莫西,你知道吗,我昨天又做梦了,今天早晨醒来时,头痛如裂,又是那个女人和小鬼,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隔三差五来折磨我。今天你能帮我再看一下吗,是不是核心哪条线路又出现了问题?”莫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上次检测完以后发现莫西的智子核心和刚出厂的没有什么区别,判断枢纽也是典型的工程类型。但是没办法,这年代工程师就跟医生一样,动不动就得治病救机,总得给机器们一个交代嘛。莫西附和多布,说:“随时为你服务。”队伍逐步向前,慢慢地,轮到了莫西和多布进入安全扫描场。随着莫西和多布走出扫描场,他们听见了矿厂核心控制脑那熟悉而冷淡的合成人声:“B12742、R40076.....安全。机工3组,欢迎你们,祝你们今天工作愉快”。
莫西和多布乘坐悬浮气囊,从地表来到了核心矿区的中心基地,基地在矿基面的凹陷处。这座由奇美拉建造的巨大要塞虽然处于黑暗的地底,但在硅光的照耀下,仍能反射出其黑金色厚实的表面。中心基地里,身体臃肿的矿务长操着一口粗鄙的通用语,对着整齐排列的队伍说:“黑骨头们,现在是发挥你们余热,证明自己的时候了。我知道大家最近都他妈的辛苦,但是接到上面的消息,我们的产量必须再增加一倍,这样才能满足星际卫队的需求。战争随时都在等着我们,只有奇美拉,更多的奇美拉,才能让你们这些贱骨头们去泡婊子们,才能让星球保持他妈的安全。去吧,每个人到工位上去。记着,不要修改机器参数,维护好机器正常运行,危险的工作交给机器人助手。让我们把这个大家伙运作起来。“矿务长那绳子拉锯一般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大家都纷纷前往自己的工位。
莫西和多布来到熟悉的工作帮,莫西检查了矿机的基本情况,为它更换了新的钻头,而多布则来到另一个位面检测矿道内部的稳定性。转了几圈,多布确定了矿道基本情况以后,呼叫莫西道:“矿道稳定,可以开采了。”莫西控制矿机沿着作业面运作了起来,巨大的噪声让人烦躁,莫西关闭了音场听觉,将听觉神经绑定的通信器来接了起来。看着采矿机沿着指定路线顺利运行莫西感到十分欣慰,约莫盯了有十多分钟,莫西感到双眼干涩,眨了眨眼,一股无聊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他现在多么想找多布聊一会天,聊一聊今天下班以后的打算,实在不行,聊一聊多布那无聊的梦也行。莫西的腿不由得往前走,打算走出他所在得工作帮,到作业面得另一侧去找多布,那边可比这明亮多的,矿层也比较结实。正当他走出矿洞打算穿到另一面时,一丝细小的震动从矿机那头传出,搞得他汗毛四立。机器又出什么鬼毛病了,他心里想。迈着大步子,一路跑到了矿机调整仓。“鲁棒性正常、温度正常、PIS正常、平台稳定性正常”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但当莫西看到机器预设的转速和剥离比时,他当场差点没吓晕过去。越高的转速和剥离比就意味着每分钟内采的矿越多,但同时也意味着挖掘的深度越大。“高达平常的五倍”莫西心理惊了一下,“照这样下去没过多久就会把这个作业帮挖穿,届时整个矿面就坍塌了。莫西赶紧把采矿机调整为人工模式,将矿机自己设定的转速和剥离比调到了正常水平。“希望没事”莫西心理想,过了一会细小的震动消失了,他所在的工作帮趋于稳定,矿机也向平常一样工作了起来。“230、270、256、253”看着平均趋于稳定的产矿量,莫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当莫西回过神再看矿机的转速和剥离比时,他顿时感到仿佛被这个世界所欺骗。“0”采矿机不动了。这时炸裂从右侧端帮穿导而来,莫西这时赶紧打开听觉,仔细听了听。他发现炸裂之声并不来自他所在的工作帮,而是来自右侧不远处。炸裂之声愈发强烈,便随而来的是轰隆轰隆的塌陷声和让人站也站不稳的地面震动。“矿塌了,快跑”莫西通过通信器传送消息给多布的同时,他也加快脚步要离开自己所在的矿洞。还没跑到矿道交接口,他就听见刚刚静谧无声的采矿机这时突然狂躁了起来,发出大且杂乱的噪声,一切都在崩塌。
莫西从昏迷中醒来,再睁开眼时,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扑面而来的碎石和永无止境的黑暗。多布就站在身旁,身上布满了碎石划破的伤痕,保证机器人正常运转的内循环液体此刻仿佛彩绘一般遍布多布全身。莫西看着多布,用仅有的力气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多布,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多布将莫西参扶了起来,说:“这片矿区的矿洞基本上已经全部塌陷了,我听到你的警告后,就迅速定位到你的位置,朝这里冲过来了。”多布补充着说:“你刚好处于矿洞三角洲地带,所以塌陷的碎石不至于将这里填充,万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发出了求救信号,我相信救援队不久就会找到我们的。”莫西回过神来,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事,矿洞坍塌,逃命,被碎石砸晕,一切都发生地那么地急促和突然,而接踵而来的则是死一般的沉寂。莫西说:“你来时的路呢?我们可以沿着它回去啊。”多布指着一条细长又深邃的小道说:“路的尽头已经被余震给堵死了,现在我已经没有能量再进行挖掘了。”莫西沿着细如一条缝隙的路努力地向前攒着走,可没走两步,就发现前方地巨大岩石把路堵的死死的。莫西猛地敲击了一下岩石,边刨石块边说:“该死的,也许岔口就在前面,也许救援队就在前面,也许......”可看着眼前连一点光都不透的漆黑石墙,莫西逐渐地连抱怨的勇气都丧失了,更别说搬运石头的力气了。面对着近似疯狂的莫西,多布用仅有的力气喊道:“行了,保存好体力,等待救援才是现在的明智之举,否则还没等到人来我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莫西和多布仍静静坐在塌下的大岩石上面,莫西表情凝重,脸上写满了绝望,多布冷静地坐在岩石上,调整自己内部的能量流动,控制少的可怜的奇美拉能量保证自己的正常运转。看到颓败的莫西,多布说:“放心吧,他们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先调整自己的能量运转,这里的质子流越来越稀薄,我能感觉到自身的奇美拉场被质子流切割所产生的能量慢慢变少了。你们人类本身就没有巨大的储能装置,改造的义体又在不断地消耗能量。我很担心你的状况,莫西”。莫西回答道:“我只是有点怕,万一......”多布打断了莫西的话,说:“没什么可怕的,我是你的助手,我的职责所在就是保证你活着,毕竟三大法则是我刻在基因中的密码。”听到这儿,莫西定了定神,别看他平时也是穿着工服,像个大人一样每天上班打卡,可谁又能知道其实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只是掌握了一些工程知识,多混了几年班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三角洞穴里愈发的冷清,听不见一点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洞内的温度升高了许多,燥热伴随着潮湿的空气让这里显得十分磨人。莫西半闭半睁着眼,身体摇摆着,咬紧牙关的坚定并不能掩饰他实质的虚弱。此时的多布还是那么的平静,仿佛时间和空间对他来说都如静止一般。突然,多布说:“莫西,你过来。我的转化核心你拿去,这里的质子流只够一个人再维持半天了。所以理智告诉我,这个人必须是你。”莫西猛地睁开眼:“可是,这样你就会消失,不,会重置,你会忘掉我们以往的记忆。”多布回答道:“只要你记住我就行了,当我重新醒来时一定要把我的故事讲给我听。”莫西尽管对多布有万分的不舍,但作为一个工程师,他知道多布只是暂时离开了他,只要核心还在,多布就能再次唤醒。他关闭了多布,说:“会的,我们会再见的,老朋友。”拿出多布的转化核心,将能量输出端插入自己的身体。尽管当前环境下质子流的密度越来越稀薄,但凭借俩个转化核心,莫西感觉些许能量在身体里涌动,伴随着起伏的能量动脉,莫西陷入某种深层次的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