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开始龟裂,大地演绎尘埃,鸿蒙气机紫气萦绕,这一刻,天地混沌,荒凉萧瑟、辽阔无际,白蒙蒙一片,没有生机。
那头猛然对上一双邪异的眼睛,言诺就感觉像是被怪物盯着,神主眼里充满无尽血腥,骇然惊人,只是那么遥遥对望一眼就已经令人一阵万念心悸,她沉下心思双脚重重一踏,已顾不得许多,全身血脉大开,武力暴涌,虽然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言诺知道,天地之大,道域博广而精深,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许还来得及。
言诺朝伊雪眨了眨眼,出声道:“雪儿,我去封印北斗星哦?”
伊雪眼睛半睁着,听见她唤的称呼不忍隐隐含笑:“进去之后封印阵眼马上回来,我在南斗守着你。”
言诺含笑点了点头,深深地把眼前这女子刻在心里,轻声自语,“世人皆觉得少祭司最好看,可是我怎么觉得伊雪比那少祭司还要美艳呐。”
“嗯?你说什么?”伊雪刚才太过于专注六道封印,似是没有怎么聆听清楚,现在回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她。
言诺轻作一声咳嗽,目光流盼,话锋一转掩饰内心的慌乱,“没甚么啊,咳咳,回来再告诉你。”
紧要关头也容不得两人多做交流,此时,伊雪颔首默言,神情平静,低声轻轻一念,她素手繁衍出万卷气机,就见无数张闪烁连连的符篆如洪滔猛浪,在蒙蒙混沌一转一旋,一股如水滔般气机瞬间将言诺包裹,将她传送至另一方星际。
“休要阻止本神!”
这一幕,是多么的令他记忆犹新,五百年前如此,五百年之后重启六道绝不会让任何人在破坏这一道封印,神主肃然抬手,凝聚周身滔天法力,猛然之间席卷而出,朝两人重重压下。
一掌冰封万里星域,一念落雨浩瀚星辰,顿时混沌苍穹陷入冰封状态,上下大陆,时空逆转,一时全被血色占满。
言诺张口一吐一吸,消失的瞬间,与那一口鼎遁入鸿蒙气机之中,整个身躯顿时爆炸开去,生死无望。
伊雪心中一紧,立即旋即法身追了上去,只可惜,结界的阵法波动,挡住了所有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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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去了吗?不要骗自己,不妨去走一走,看一看,兴许青城还留有一些美好的记忆,让你找到那些困扰已久的烦恼。”
数年前沧笙踏歌对佛禅儿说过这番话,转眼,又过了三年。
一座古桥上少女凝目远望,她在妖界停留了一段时日,每天漫不经心地走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过客,两岸花枝落下,玉容似乎很平静,没有波澜。
正当她走下古桥准备离去时,她恍然回过头,那少女打着一把油伞,笑容清浅,慢步向自己走来。
佛禅儿心中情感的波涛在看到往日留恋那一抹幻境后,模糊的眼泪,点点相对,情愫如流,像开了闸的洪水,绵绵不绝。
她脑海渐渐浮现出温馨暖暖的画面,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不断开始回想那些曾经失去的记忆,一天,两天,三天......也许经过漫长的岁月,那段情感才慢慢浮出水面,温情如故,虽然总是那么脆弱的,但情感的花,是要用自己最真实的爱来供养。
“天谕神封”
最终,佛禅儿到达一片星域,抬手封印一处星斗,百无禁忌,诸神退避,若干小世界才岿然如初不被大战殃及。
十年的时间,对这个修行界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眨眼已过,那便是万重山。
在一片平静的草坪上,立着一座荒坟,风轻轻佛过周围丛生的野草,显得更加凄凉。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踏碎了这一片宁静。
凰铃音身穿一件鲜艳的红裳慢步走来,头上戴着金色凤冠,三千青丝轻挽随风飘动,尚有一半披落于腰间,有几分随意之意,却不失神韵,黛眉浅画肤若凝脂,妙龄双华,极为美艳绝伦。
她站在坟前凝视半晌,忍不住轻轻开口:“小厮厮,我又来看你了。”
夕阳普照大地,映照出她姣好的容颜,此时却有一些空悲切,如琉璃破碎、梦境已散。
凰铃音慢步走上前去,抬起素手整理着坟边杂乱的野草。
“小厮厮,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你还不知道吧,因为,铃儿要嫁人了。”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干嘛要跟你提起这些伤心的事,若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坏笑着说‘嘻嘻,恭喜,恭喜啊,来颗喜糖呗凰毒妇’哈,那现在我是否该庆幸你已不在,不会说出那一番令我痛彻心扉的话语。”
凰铃音靠着墓碑坐下,自嘲的笑了笑,轻轻抬起的手却停留在‘言诺’二字上面,心中难免泪流长河,情如朝歌。
沉默良久,又喃喃道:“我好像从未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但现在的你,已经听不到了。”
小雨密布,她一个人静静的,泪水划过脸颊,已悄然落下,流在唇边,是淡淡的咸与苦,没有一丝甜意。
“其实啊,洞房那天晚上我也很紧张,得知你第二天走了,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心中有羞涩,也有害怕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呵呵,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傻,那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呢。”
“那天晚上你簇拥我在蔡萦萦脸上画了个乌龟,你倒轻轻松松离开了,她每天围着房间吵着嚷嚷着四处寻你说要画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和我一样傻乎乎的。”
“事后,她告诉我,你们在九界的经历,去了星辰古道,游览过七十八星域,踏遍万里山河,在情人弯安了家,我真的很羡慕她所说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惜啊,命里总是那么无缘相聚,每每只能与你们错过最好的相遇时光。”
凰铃音浅浅的笑着,语气温柔的仿佛在怀念着什么,又在期盼着些什么。
“幸亏我留在了梦星台和姐姐们相处的很好,算是补回了那段得失。沧姐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崇祯老尼打场架,然后我们全体赖着不走了,气了她好多年”
“花妹妹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被秋荷夫人接了回去,听说近日病情已经有了好转,还学会了刺绣特意托人带了一些过来,第二天,蔡大小姐非要拉着水仙瑶和千叶茵儿参加她的刺绣大队,结果扎了满手的泡,你说好不好笑吗?只是,现在说那么多你已不在,听不到了......但是......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凰铃音掩面而泣,从未觉得自己哭的那么伤心过,轻轻抽泣了好一会儿。
“至于你的禅儿,这些年性子越来越冷总是那么古古怪怪,每当我们谈论你时,她都刻意回避,就好像不认识你似的,也不知在逃避些什么。而明月姐姐她,哈,不提了,反正我也要嫁人了,你已听不到了。”
说完,凰铃音起身试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四周长满杂草的孤坟,缓缓解开秀发上轻挽的银丝彩带,一阵风吹过,带着那条鲜艳光泽的彩带在空中渐渐远去。
“其实啊,我也很热爱和平,像那些平凡的女子那样可以与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相夫教子,只是......余生太长,我不知道甚么时候还能和你相遇。”
凰铃音拢了拢被风吹起的长发,绾成发髻像待嫁新娘那样,泪水激动着在眸中微微晃动。
“所以,小厮厮......下辈子,愿你能以温柔饲我.......”
忽然,她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我来嫁给你了。”
自古,情深不寿。
凰铃音手里不知从哪多出一个红色丹瓶,然后,拨开瓶口一饮而尽,不动声色的咽下口中涌上喉的血腥,笑容甜美,柔情妩媚。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丛中,不知为何,那一袭红衣比玫瑰还艳丽,躺在了一座荒坟前,没了声息,如此的孤寂凄凉。
看到这一幕,远处天际那道黑色身影,冷哼一声,放下了心,蓦然离去。
也就在这时,另一道白色流光从一处迅速落下,她走至凰铃音身旁轻轻将她扶起,轻声唤道:“铃音?”
一息过后,凰铃音睁开水盈盈的眸子,会心一笑,“明月姐姐,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若非当初配合言诺的计划,今日也不会由此一招引出当年那群黑衣人的首领,这几年还真如她所说,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都遭了殃,被灭了门,若非提前部署,那后果不堪设想的,但最后,司空明月还是希望心中的那人能查出‘他们’到底是谁,早日归来。
司空明月淡淡一笑,目如春水一样柔和,轻轻戳了戳凰铃音的琼鼻,夸赞道:“Very good。”
“啊?你们都跟着她学了些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人家也要学嘛”凰铃音嘴角微扬,有点小生气,但并非真正的,而是像和大姐姐撒娇一样。
司空明月宠溺凰铃音,就如宠溺言诺那样,抬起芊芊玉手拉她起身,温柔笑道:“路上教你?”
“嘻嘻,我就知道明月姐姐待我最好了”
凰铃音妩媚颜笑,满怀心切得挽着司空明月的胳膊,两人一路飞遁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彩虹。
“明月姐姐,今晚你要给我加餐哦,人家可是大功臣。”
“有呢,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那不行,萦萦她每顿还要加两根鸡腿呢,人家怎么才一道菜啊,这不公平”
司空明月揶揄一笑:“嗯,你来洗碗,便多加一道菜肴。”
“那不行,那不行,蔡萦萦她也很久没洗碗了呀”
凰铃音撒着娇说,若是蔡萦萦听到一定会瞪着大眼睛傲着小嘴说,铃音姐姐啊,菜是我买的哟,哼!而凰铃音这个人也不会太计较甚么,只是她会一直惦记那段令人怀念的过往,她最希望以后能有一段时间和言诺独自相处,哪怕一刻,也就满足了她心中期待已久的小小小小愿望。
......
回首望处,夜色深深。
“没有个上百年我出不来,到时候你会不会嫁给别人啊?”当时离开幽谷之地,言诺微微一笑,说道。
伊雪淡雅一笑,摇了摇头,真诚地说道:“不会,我会一直等你。”
言诺心中喜乐滋滋美哉哉,悠悠说道:“那如果我死了呢?”
当时,伊雪没说话,眯着眼似非似笑看着她,言诺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姑奶奶,我错了成不,以后再也不提死字可好。
思绪到了这,天地间,一片寂籁,仿佛因静默的心连空气都变得如此稀薄,少祭司缓缓闭上眼睛不去回想,抬头望着寰宇处,不见天芒见流星,深邃的眸子瞭望星空夜雨,依依秋风,心底里突然泛起了涟漪,又怎能不记得那道情长。
望着月光下云涌翻滚,独自一人抬目远眺的少祭司,水仙瑶站在另一处云崖边抿了抿唇,抱着怀中一把九天玄琴眸中娑娑点点起了泪光,她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幻了面容转身直奔‘花神府’,这一晃便过去了七年之久。
玄极剑宗。
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峰上,浮云攒动,落日染山,那里伫立着一位仙风道骨,凌然出尘,本该年过古稀的老者,如今英俊神武,鹤发童颜,看上去宛如三十岁中年壮士。
“主公,那些妨眼的人一个个全死了”
一道黑影落下,拱手作揖。
“全死了?”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山峰处,黑衣人头不敢抬半分,恭恭敬敬回道:“回禀主公,是全都死了。”
肯定的回答,迎来一阵阵肆无忌惮,疯狂大笑之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龙行虎步,广袖无风自起,慈眉善目,如同神话中太上老君的脸,突然肆无忌惮狂放笑了起来,好好的一张脸,颧骨微凸,双目凹陷,会让人不自觉得有种深渊浮沉大海的感觉。
“玄兄,为何笑得如此开心?也不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