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之主的争斗如同变成了一场闹剧,在苏格尔的干预中,以岚云的绝对优势告终。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从奴隶契约在岚云身上彻底破碎的一刻开始,中央之主的席位对她来说就已经如囊中取物一般容易。
在打倒巴顿之后,本就与岚云有旧的团纳波克自然是没有打斗的心思,也就比划比划,毕竟真动手两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现在的她。
至于岚月,最终还是被掘地三尺的岚云找到了。这丫头打架可能不怎么样,但是藏匿气息的功夫可以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最后偌大的中央区域被岚云犁了个遍,最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土洞里发现了瑟瑟发抖的蓝毛。
事情就该这样结束了吧,苏格尔接受着从岚云身上返回来的魔力,刚好将她亏空的魔力补满。
“奇怪,你一点魔力都没消耗吗?”苏格尔找了块突起的土块坐下,攥了攥拳头,这种充盈感令她感到一丝怪异。
“应该是用去一小部分的。”岚云站在她的身旁,“是不是我的魔力比大人的少太多,所以大人感觉不出来?”
“或许……吗。”大条的苏格尔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仅是将这丝怪异抛到脑后,“你对中央之主的位置有何打算?”
“我应该会让给巴顿吧。”岚云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为什么?”
“巴顿他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问题,仅仅是这个魔物之森的问题而已。在莫格确立方位之主的制度之前,除了中央区域外的魔物之森可以说是一直在争斗之中。”
“为什么中央区域……啊,我明白了,你继续。”苏格尔问题还没说出口,就想到了之前莫格一脸强到寂寞的样子,问题也就胎死腹中。不过这样来看,方位之主这个说法也没确认多久啊,居然还是莫格建立的,苏格尔默默想着。
“嗯,而巴顿的父母就死在了争斗之中。”岚云没有丝毫避讳地说道,“被我的族人们杀死。”
“为什么巴顿没有死?”苏格尔问道。
“因为他当时还是个孩子。”岚云回答道,“大人的事与孩子无关。”
一方杀掉了孩子的父母,却因为善念没有斩草除根。
孩子在弑亲者友人抚养下长大,复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一步步登上实力金字塔的尖端。
“你不怕他在成为中央之主后仍然一心报仇?”苏格尔疑惑道。
“不,我理解他。”岚云轻轻摇摇头,“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善良。”
苏格尔和岚云走回的时候,看到的是岚月正在和巴顿说着什么。巴顿看到了岚云,停止交谈的同时,将两眼一闭、脖子一歪,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而岚月在看到她妈妈出来的时候,不是雀跃的飞扑,而是像戒备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她的双臂将巴顿护在身后。
“巴顿,恭喜你,你是中央之主了。”岚云开口说道,待众人反复确定了这句话没有第二种解读方式后,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岚月张开的双臂也耷拉下来。
而最为诧异的莫过于巴顿,他看向眼前的蓝发身影,问道:“为什么?”
“你明白的,一个孩子不可能在毫无助力的情况下当上方位之主,不是吗?”岚月回以微笑。
巴顿先是愣了一瞬,旋即释然地点点头,面容上的冷峻褪去不少,然后回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与小崽子们无关。”
——
时间停止消失了……酒馆二楼,路志明通过窗外重新随风而动的树叶,确认时间暂停的效果已经消失。他流畅地呼出了耻辱系统的面板,按照着他向系统询问到的操作方式,将扭曲时间的被动设为停用。
——
夜之界消失了,楚池抬头看了看天,晴朗的阳光重新普照在大地上。
“回来了?”不出楚池所料,没过多久,在视野中便出现了一个大白天打伞的怪人。他迎向怪人走去,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格尔。
苏格尔找到楚池一行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戈温和科斯特正在对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火烈猪戳来戳去——或者说应该是在确认有没有死透。
“嗯。”苏格尔向着楚池招了招手,以及向着扭头看过来的戈温与科斯特点点头。然后以一种随意的语气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四方之主的争斗结束了,你会去哪里?”
楚池闻言,思考片刻道:“我应该是先跟着他们回到城里,然后再做打算。”
“魔物也可以进去吗?”苏格尔有些紧张地问道。
楚池听到苏格尔的询问,自然是明白苏格尔仍想跟着这个队伍行动。他回答说:“魔物好像需要一个‘绿卡’,就是类似于身份证一样的东西,那是需要考核的。绿卡就像是魔物的友善标签,魔物们凭借着绿卡可以进入大多数城市。”
“那就好那就好。”苏格尔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楚池看着放松下来的苏格尔,微微一笑,补充上了一句话:“当然,需要考试。”
“……”苏格尔陷入沉默。
楚池说完便悠然移步到戈温和科斯特身旁,在背后苏格尔怨念的目光的锁定下泰然自若地用绳子开始捆火烈猪尸体。
“喂,楚池你刚才说的什么啊,她的状态看起来相当不妙。”帮着楚池抬着火烈猪遗体,偶然抬头的戈温第一眼便看到的是低气压的苏格尔正蹲在一个树根旁嘟囔着什么。
“你觉得以她的实力需要我们的担心吗?”楚池一手抬起火烈猪,一手将绳子从猪屁股下绕过,眼也没抬的回答道。
“倒也是。”戈温微微颔首。
“不过我想起了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一下。”楚池捆这头大猪也挺无趣的,而科斯特和戈温都在,也就顺口问起了问题,“她打算帮助四方之主看完家后,继续跟这个队伍。”
“嗯,继续说?”戈温抬猪尸抬累了,换了一只手同时说道。而科斯特虽然没有吭声,但是同样抬起了头示意他在听。
“你们回到城里后是怎么打算的?”楚池问道。
“嗯……微微歇歇脚然后继续去冒险?”戈温想了想,回答道。
“别听他瞎说。我们还需要上学。”科斯特面无表情地点破戈温的美梦,“我们这是假期出来历练。”
“上学……”楚池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没想到来到异世界还能够听到这个。“贵校现在还收人吗?”
“不收,但是楚池你的实力应该可以做一个插班生吧。”科斯特抬头想了想,回答道。旋即又补充说:“我们的学院是西南分学院,是尼诺卡国西南学院的一个分校,也不算特别差。”
戈温则是在旁不断点头,显然科斯特两人都是巴不得楚池带着苏格尔过来的。“如果你真能带着苏格尔过来,我们肯定是夹道欢迎的。我站道左边,科斯特站道右边。”戈温如是说。
“好,我一会儿会和她说说这个事情的。”楚池答应着,将最后一个绳结拉紧,“不过现在我们先回旅馆吧,把这个猪好好处理一下。四个方位之主打完架还早呢。”
说起来忘了问问苏格尔刚才去干什么了……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吧,等她消消气,以后再问好了。楚池心想着,然后把捆着猪尸的绳索提了提。
苏格尔本来想要告诉楚池四方之主的约架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但被楚池恶趣味地照着脸发了一个“低球”,此时也是没心情再和楚池说话了。
于是在一行人拎着猪尸走回酒馆整个路上,苏格尔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闷头走。
一行人的视野里出现了那破碎不堪的酒馆,虽然被南之主掀了大半,但是还保留着它的基本功能。但当戈温想要率先走进酒馆时,科斯特拦下了他。
“这不对劲。”科斯特用手指指了指耳朵,低声说,“太安静了。”
楚池和戈温轻手轻脚地靠近酒馆不同角度的两个窗户,小心翼翼地起身向内望去——
曾热热闹闹的地方空无一人,偌大的酒馆一楼只剩下了一地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