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子很窄，进来个背着人的李神光有点费劲，主要是被地价冲的，不过好在是能摆下一张软沙发。李神光把张哥摊在沙发上，又回到聚福门外打卡。
“神光今天没迟到啊？你是不是欺负我个机器眼花不中用？”门口打卡机的AI人格捕捉到李神光的脸，又聚焦两遍仔细瞅了瞅。
“这不就来了吗？”
神光不敢回应它的挪揄，上次神光和这小破盒子吵起来，连着一周都没给他刷考勤。
不算刺眼的蓝光对着神光的瞳孔扫了扫，终于确认给他算了按时上班。
正常人谁会在门口安个话痨的打卡机？李神光心里对着大爷抱怨起来。
打卡不就是最恶心的发明吗？
这会，李神光才去最里面的房间去找他大爷。
刚走到门前，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有个粗厚的男声：“进来。”
李神光拉开铁门迈进房间，再把门闭上。
李大梁结结实实的巨大身躯就挤在房间中央的老板椅上，桌子上还摆着“格尼星特色”包装的提神饮料。他的辅助眼闪闪发光。
见了李神光，他立即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表情，故意发出红光的眼球是在炫耀他昨天刚配的热感应功能。
“今天可没迟到，夯？”他大爷从山东搬来好多年了，依然是不改山东口音，一开口就能给你土死。
“我刚拉来个单子，就张哥你知道吧？他看着是遇上事儿了。”
李大梁立即显现出惊讶的神情：“了不害（厉害）！咱家光光也会拉客了？”
李神光心想你膈应你侄子是真有一手，下回用我这合金的义手给你假眼锤下来。
不过大爷说话还是得听的，于是他领了李大梁来客厅看张哥。这时占满了一张沙发的张哥已经被其他警员围上去观看了。
“这是外面的流浪汉？穿的还怪好的。”桃子姐好奇地翻着他的口袋。
“这是住新华路的张哥，街坊里面很有名，他老婆是个真真正正的智械。”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报纸上也有过小专访。那是不是比门口的打卡大爷聪明多了？”十五岁的猴子抢着说。
王师爷瞪了他一眼：“屁，那是AI，连云的。智械又不连云，智械都是些个有真正人格的活物，照你们的话说——那都是有灵魂的。”
“师父。”李神光上前道了声早安，同时清出一条道来让李大梁也来看。
大爷看了看张哥熟睡的俊脸，虽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忽然伸手到脖后去摸第二脑。
“停停停停停停！”李神光急忙抱住他的粗臂，“花儿出外勤去了，你拆什么脑子？”
“那怎么着？俺还能应（吵）他起来？”
“你再给人硬拆出个什么毛病来，给人俩电子眼再赔进去，值当吗？”
大爷想了想，还是喊了猴子过来。“来，应他起来。”
猴子脖子上装了特制的发声器官，能模仿各频率的声音。听说原来他有一副好嗓子，还是他们区有名的小童星，结果声带在一年前被卖器官的割下来带走了，他又花大价钱找黑子买了副好嗓子。
“来，给张哥播个百鸟朝凤。”
“播屁。放个闹铃就行了，是个人听到闹铃声都会瞬间清醒的。”
从猴子的喉咙上传出了一阵轻快的闹铃声，果然他听到之后猛地就伸直了腿，挣扎着要抬起头来。
“看着了吧？”李大梁无不得意地冲李神光挤了挤眼。
在众人的一致推举下，李神光和他大爷担负起了搀扶挣扎的张哥的责任。
“我老婆……就……前天……”张哥说话依然是有气无力，听了让人着急，躁的猴子直挠头，王师爷不停地摸着他那颗纯金的门牙。
“听着声怪虚的。你是不是最近没怎么吃饭啊？”李神光试着问道。
张哥听了点了点头，看来是。
“猴子，把你李大爷的酥肉罐头给我缴了，在桌子最下的夹板里。”
李大梁怨恨的盯了王师爷一眼。
过会儿，猴子又在里屋喊：“X你妈！密码多少？”
王师爷无奈地瞅着李大梁。
过了一会，那一盒珍藏的酥肉罐头才真正开封，送到了张哥脸前，立马就被用小勺挎着干没了。
他吃完饭，定下神的第一句话就惊坏了众人。
“我老婆给人强X了！”
这世道真是什么大胆的人都有，连外星租界下来的凤凰都敢碰。
张哥摘下耳箍，从内侧的夹层里拉出充当屏幕的薄膜，就像操作手动智能机一样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张哥，你的机子不连第二脑吗？”猴子在旁边问道。
虽然李神光跟张哥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但是关于这点他也从未问过。他感到有些好奇，第二脑操作的智能机连触屏都用不着，这种机型应该已经淘汰了才对。
“她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这也是我生日那天送的，一直没舍得扔。”
摆弄了一会，张哥找出一张图片放大给大伙看。图片里张哥的老婆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对半开着面对镜头，不过要说好还是不好，关键的部位却被两个青年挡住了。
猴子眼毒，马上就认出来了他们身上的冲锋服。
“坏了，这分明就是学生娃娃嘛！前几天游行那么猛，你老婆肯定是被趁着人多掳走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这群娃娃！”李大梁攥了攥拳。
“这群激进派的小混混，还要搞什么‘叫日月换新天’，真是反了。”师爷冷笑了一声。
张哥都快急哭了：“大爷们，所以能找到她吗？已经好几天了，城里大小废厂房我都快搜完了，还是没找到人。”
“这个嘛……”李神光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下，用余光瞟了一下张哥的脸，“如果要用正规警察的天网，应该需要不少中介费……”
这种大案子反正聚福厅也不敢瞒着，横竖都要上报正规警察局，还不如临报前趁机再敲一笔。李神光想。
一听到要钱，张哥的脸瞬间就白了一下，但是马上又强提起底气说：“钱还有一点，如果急用，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