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武路126号。
是栋独立的小楼。四层楼高的样子。小开片的瓷砖,铺满整个外墙。
很朴素。
似乎并没有很好地维护清理,原先牙白色的瓷片,泛着些微黄,难看倒不是很难看,就是有股子老旧,上了年头的破败意味?
面向街道的一层并没有门洞,只有一道卷帘门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门前还绘着禁停标志,想来是进出车辆所用。
走过这片区域,在楼房右侧便是外置的楼梯,联通二楼,一块小小的铜牌被钉在不远处的显眼位置。
忠武路126号。
方远再三比对地址,确信并没有来错地方。
隔壁,再过去一点,便是一片小公园,中间立着一雕塑,有点远,方远也不能确认。
此时已临近下班放学高峰,有不怎么想回家的人士就在这里闲逛,吃些烤串,打几盘游戏也是极好的。
方远没有多看,便顺着楼梯向上。
夕阳洒下,暖洋洋的,透着股子慵懒,又好像给台阶镀上了些金。
显得格外的顺眼。
上到楼梯尽头。左侧。单扇,胭脂小店常用的两片式玻璃门挡住了去路。
照例,里面也配了百叶窗,让人看不清内里情况。
没门锁。
方远扭了下,门便给拉开。进到里面,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与外立面上世纪风格形成极大对比,是有点想念的现代风格。
干净、清透、整洁的暖色调塑胶地面,还不是一般的便宜货,踩在其上很舒适,没有龇牙的杂音。
右侧,墙上,整片绘制着马林堡动画工事的完整logo。又一次印证,方远的确是不知道这么间公司。
再对面,就是公司的大门,一左一右两盆绿植算是所有公司的标配。
感应门自动打开。正对的便是一整张大前台,有方远原本办公的两倍大还有余,后面则又是堵幕墙。
“请问有人嘛?”方远走近前台,如是说道。
按照他的脾气可能更希望能有个按铃,酒店里经常见到的那种,很复古却很实用。
比饭点的电子摁铃要好上一百倍。
“啊,啊,那个……”
画面有些惊悚,原以为没人的前台后应声伸出了一只手。
还好,是个女孩子。
“嗯,那个可以稍等一下嘛,我在换衣服。马上就好。”
她又多说了几句,是孙雪艺,给他打电话的那位,方远同时也就没再靠近。
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我是方远,前来面试的。”
虽然他其实有挺好奇是怎么在前台换衣服的,女孩子果然是种神奇的生物。
方远不大想盯着前台,那样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画面在他脑子里乱撞。
“那个,我不急的,你慢慢来。”
他转而往旁边走了几步,没敢望里走,就去看看一旁摆着的储藏柜。
都是些手办,周边。应该是相关作品。方远只能勉为其难地认出一些角色,还都挺远古的,有些年龄似乎都要跟他一般大了。
“啊,那个,方远先生。”
那边总算是换完了,方远也就不再跟几个手办争长短。
“快递到了,一没注意就想试试。”
姑娘,你不用特意解释的。
“我偶尔也会这样,感觉快递到了手不拆开来,就浑身难受。”作为社交的一环,方远只能感同身受地接了句。
“是的吧,是的吧。我是孙雪艺,还请多多指教。”
孙雪艺,头发散着,似乎自己的到来令他很慌乱。身上这件黑色亮片小裙子应该就是她说的刚到的快递。
毕竟,没有人会穿着这么狂野的衣服来上班吧。
至于有多狂野,方远现在不是很能确定,前台阻挡了他的视野。
不是他有意想知道这姑娘裙子的长短,这是本能。
眼睛会本能地去寻找那些又白又……算了,随意吧,方远不争辩了。
“方远,方远,方远……”
倒不是孙雪艺有多在意方远,可能是某种习惯,就是嘴上不念叨,就很容易遗忘的那种。
另外,说一句,这桌子上真够乱的。
简历文档层层叠叠,快递盒子高高低低,女孩子的唇膏眼影化妆品也是一样样铺开,占据了一大半面积。
“啊,找到了。”她抽出方远那张,眯着眼在简历照片与真人做了好几次比对后,这姑娘居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就这么把文档竖了起来,配合空气刘海遮盖了大半的脸,一声不吭地往里走。
“麻烦跟我走。”
声音拿腔拿调的,像是再刻意挤嗓子。
对于这种情况,方远还算是熟悉。
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顺其自然便是。
然后,他就跟着对方来到了一间会议室,给请到了上座,就是最远离门的那个位置。
“稍等,有一份问卷需要填一下,我这就去拿。”
孙雪艺说着就又快步出门,还不忘把门给带上,接着还传来一咔哒声。
姑娘,你这是什么情况,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嘛。
既来之则安之,方远对马林堡的环境还是挺满意的。如果没被A-1-M录取的话……方远赶紧打消这样的想法。
说是稍等,实际上至少花了小半个小时,方远身上都快给时蛛结上网了,小姐姐才又一次出现。
形象却是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戴了副黑框眼镜,头发也给扎成了马尾,显得相当的干练,身上也不再是那条衣不蔽体的小裙子,换了身正儿八经的OL制服套裙。
妆容也是根据服装稍稍调整了些,没之前那么艳,看着挺清爽的。
不过,眼角的地方有微微的红肿,多半是洗眼影的时候着急弄到的。
那么,问卷多半就是托辞,实际上,还是着急自己的形象问题。
这么一算,方远觉得等待也不是很难熬。
就当是取材吧。
“还挺衬你的。”
捧哏,天赋再度正常发挥,方远指了指对方的领间,“如果打根丝带就更衬你了。”
方远想了想那个画面,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还挺擅长画人像的,要不要……”
话没说完,对过人就没了,咔哒一声再起。
室内就留下一句,女孩子着急到快哭的那种。
挺简单的,两个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