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中断后,望叶转过头来向问胖子问道:
“伊芳她还失忆过?”
胖子却是一脸无奈的说:
“这你不能问我呀!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见询问无果,望叶又将视线移向了妮娅。
“妮娅,你刚才说伊芳的梦境有一部分是被植入进去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仆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吗?唤妮娅作主人!或者是至高无上的唯一,妮娅就告诉你!”妮娅将小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不说拉倒……”望叶收回了视线,起身作势要走。
“哎哎!既然仆人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妮娅就告诉你好了……”妮娅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拼命扯住望叶的衣角央求道。
“那就在伊芳回来之前,把你知道的情况和我们说说吧!”望叶说着,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哦……所谓的梦境植入呢,就是在梦境主人的梦里盖一栋房子,或者是挖一处洞穴。但要做到这些,必须要在梦境主人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完成的。”妮娅很认真介绍道。
“你是说……在潜意识之中?”望叶试探着问道。
“对!对!就是那个!”
“你的意思是,伊芳曾经被人催眠过?并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妮娅点头称是。
“谁会对一个小姑娘做这些事呢?”望叶说着,不由得将视线移向了胖子。
胖子见状,连忙摇头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看来想要解开这个谜题,只能去问伊芳本人了……”望叶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过多久,出租屋外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
“伊芳他们回来了!” 妮娅惊呼着,随即便蹑手蹑脚的躲到了门后。
伴随着一串轻盈的脚步声,门锁被转动,伊芳探身入门。
然而她刚一进来,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妮娅扑了个正着。没想到的是,她却表现的十分淡定,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偷袭’。
楼下的莫歧并没有一起上来,而是回到了车里整理接下来要使用的装备。即便如此,四个人在这个并不宽敞的房间内,依然显得有些拥挤。
“伊芳、伊芳,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昨晚的梦呢!”妮娅拉着伊芳的胳膊说着,望叶想要打断她的爆料,却为时已晚。
伊芳找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她双肘置于膝上,双手十指交叉,用一副审视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望叶。
望叶被盯得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刚刚还和身边这两位在背地里谈论过她。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道:
“只是出于好奇,简单的讨论了一下,并没有太过深入……。”
“哦?是吗?那你不妨再深入的讲述一下,昨晚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伊芳说这话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是嘴角增添了一抹坏笑。
“呃……好。”望叶有一种被人威胁的感觉,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的讲述起了两人昨晚的经历。
他将如何被妮娅拉进梦境之中,房子是如何的破败,以及遭遇到那副诡异的面具的攻击都说了出来。
当说到与那面具中的怪物交手的时候,他十分强调道,那是一种随时可能被干掉的压迫感,有生以来自己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力量的悬殊在那一刻显露无疑。
他极力将梦境中的每一个节点都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顺带还不忘埋怨一下妮娅昨晚的糟糕表现,堂堂梦魔居然在梦境中被吓的失了神,要不是自己拼了命的拉着她跑路,估计现在已经成为了那怪物的点心。
还时不时在一旁对事件评头论足的妮娅,一听这话顿时气的嘟起了嘴巴,却又自知理亏,无力反驳。
“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望叶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子,此时的他正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分明是把整件事情当成了鬼故事来听。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伊芳,反倒显得格外平静,她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问道:
“这……真的是我的梦?”
闻听此言,妮娅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十分笃定的说道:
“妮娅可以作证,仆人所说的句句属实,除了中间说妮娅坏话那段儿不算!”说完,她又一屁股坐回到了地上。
见妮娅前半句说的如此肯定,伊芳也有些相信望叶所说的话了。
“虽然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我似乎确实是我曾经的一段经历,只是不包含你们所提到的那只面具怪物。
关于那栋房子,应该是我的家,我从小就生活在那里,直到八年多以前,才从那里搬了出来。”一抹难以察觉的愁容,浮现在了伊芳的俏脸上。
“根据我们之前猜测,怀疑在你小的时候,可能遭到了催眠。” 望叶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催眠?你是说我的记忆丢失和被人催眠有关?”伊芳有些意外的问道。
“我刚才也说了只是猜测而已,况且我也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因为听妮娅说起关于梦境植入的话题,这才联想到了催眠。”望叶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
可还没等伊芳做出回应,一旁的妮娅却已经开口说道:
“伊芳,这一次梦境中的房子和你记忆中的房子,不是同一个房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望叶追问道。
“那个……就是这段记忆是被锁起来……不对……装起来……也不对……” 妮娅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描述。于是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拳头,拼命的组织着语言。
“……封印。”伊芳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这个!”妮娅兴奋的叫道。
闻听此言的伊芳,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手指如触电般的震颤着,瞳孔也骤然收缩。梦境植入、催眠、被封印的记忆,这几个词语在她脑海中不停的徘徊。
“伊芳,你没事吧?”妮娅凑到了她的跟前,有些担心的问道。
伊芳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没事,这个话题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伊芳说完,便突然站起身来,径直向着门口走去。
“你还要出门?”望叶问道。
“嗯,今晚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伊芳头也不回的答道。
“我现在也是队伍中的一员了,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望叶追问道。
走到门口的伊芳停下了脚步,思索了一下说道:
“嗯……不如你们就通过昨晚的梦境,帮我找出有关失去记忆的线索吧!”说完,便闪身出门。
“难道这就是我入行以来的第一个任务?”望叶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妮娅却突然开口道:
“刚才妮娅还想说……”
“你想说什么?”望叶略显失落的问道。
“之前妮娅进到过伊芳的梦里好多次,结果发现每一次的梦境都是一模一样的。”妮娅终于缕清了思路说道。
“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望叶完全不解其意。
“每次伊芳的梦,都是从她一个人玩着玩具开始,中间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两个人说了很多话。最后她总会来到一扇门前,然后这个梦就这样结束了。”
“你是说,以前伊芳的梦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天?”望叶大惊失色道。
“嗯嗯。”
“那你刚才说不是同一个房子,又代表什么呢?”望叶问道。
“伊芳昨晚的梦中的房子,和她以前的梦境有所不同,比如在她的房间里原本的那扇门不见了!以前没有门的地方,又多出来好多个门。”
“说的怎么像迷宫一样。”
“对!就是迷宫。”妮娅很肯定的说道。
”还有,伊芳以前说过,她从来记不得自己梦到过什么。”
“这有什么的,我也从来记不得啊,这不很正常吗?”
“这哪里正常了?”安静了许久胖子,此时终于安耐不住的插嘴道。
“我就总能梦到自己在调试系统错误,调啊调啊,突然调通了,这一激动就醒了!醒来之后吧,我就按照梦里的方法去调试,结果还真能把系统问题解决掉,你们说神奇不?”胖子说完之后,换来的却是二人的白眼,他也只好悻悻的缩了回去。
“可是……可是刚才伊芳自己也说了呀!她还记得……”妮娅有些焦急的说道。
“记得我在梦里……打了她?”望叶恍然大悟道。
“嗯!妮娅刚才就是想说这个来着,伊芳那个一直不变的梦境,现在发生了变化,而且她自己也对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有了记忆!”妮娅十分笃定的说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无限重复的梦境循环被打破了!而且是从一个入口,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更深层迷宫,很有可能这个梦境中的迷宫,本身就是伊芳丢失了的记忆对吗?”望叶兴奋道。
闻听此言的妮娅,连连点头。
胖子这时也凑到了二人跟前,显然对二人正在讨论的事情颇感兴趣。
“那这意味着什么呢?既然伊芳让我们帮她找寻线索,不如我们就做一个大胆的推理如何?”望叶向着身边二人提议道。
“好啊!”胖子兴奋的叫着,连忙从床铺底下抽出了一块白板和两支碳素笔。
“来!用这个!”说着,便把这些都递到了望叶的手里。
“你这儿怎么什么都有啊?”望叶略带戏谑的说道。
“这不是我的,是苏洛的,他不习惯用电脑,所以一般就用这个。”胖子拼命解释着,以此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奇怪的收藏癖。
望叶接过了白板,稍加思索,拿起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假如,伊芳的梦境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就好比被关进了一个房间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一段记忆,而且这段记忆无法从梦境中被带到现实。
然而有一种诱因能够打开这个房间,将重复的梦境打破,且可以进入到一个新的时间节点,根据房屋被破坏这个情况来看,时间是在向后延伸。
其中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是,新梦境中的记忆,有一部分可以带回到现实中……”望叶边说边画,没过一会儿就画出了一个圆环套着方格,方格又连着线的怪异图案。
“现在我们需要帮助伊芳,找到这个致使梦境发生改变的诱因。如果能够顺利找到的话,就可以利用这个因素,让伊芳重返之前的那段梦境。然后再从梦境之中带出的记忆,这样没准就能使她找回丢失的那一部分记忆了。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望叶将手中的白板举起,朝向胖子和妮娅说道。
胖子盯着看了半天,略带调侃的说道:
“明白是明白,可是你这个画图的水平可真不怎么样啊。”
“这不重要!我们现在就来分析一下,是什么诱因导致了她的梦境发生了改变。我先说说我自己的想法,昨晚我看见妮娅趴在伊芳的胸口上睡觉,我怀疑和这一点有关,因为睡眠中缺氧会使人产生应激反应,所以才会做噩梦。”望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妮娅又不是第一次趴在伊芳身上睡觉……”一旁的妮娅小声的嘟囔着。
“嘿嘿,你的猜测被妮娅一句话就给推翻了。”胖子一脸坏笑的说道。
“那你又有什么高见?”望叶站直了身子,一脸不屑的问道。
“我猜啊……这个所谓的循环梦境,会不会和小说里写的那样,当主人公达到了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这个封印就会自动解开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过几天可就是芳姐的十八岁生日了。”胖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嗯……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望叶凝视着白板上的图案若有所思的说道。
“妮娅有话要说!”妮娅叫喊着,将她那纤细的手臂高高的举了起来。
“说。”
“妮娅想说的是,仆人你昨晚给伊芳吃的那种可以做美梦的药,还不给妮娅的那个!”妮娅微微撅起嘴,赌气般的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解酒药?等等!不对……不对……”望叶说罢,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好像忽略掉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妮娅的这句话提醒了我。伊芳她昨晚喝醉了!”望叶神情凝重的说道。
“哎?有这种事儿?我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她喝酒。”胖子惊呼道。
“你说的没错,昨天正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喝醉。”望叶有些难为情的说着,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让伊芳醉倒。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
“虽然我不敢肯定,但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那还不简单?做个试验不就知道了嘛!”胖子抢过了话头。
“想喝醉还不容易吗?就让芳姐再喝醉一次,然后你和妮娅再潜入进她的梦里,不就能把一切都弄清楚了?”
二人的注意力被胖子的话所吸引,这确实是证明酒与梦境有关的最好的方法。
“如果伊芳本人同意的话,大可以一试。不过,想要把她灌醉,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望叶眉头紧皱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