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区重建小队的十二名训练生当中,三年级生有四人。其中文森•斯科特,加姆·林登贝格,艾尔文·狄利索尔·迪索尔巴德已经准备好了一场鸿门宴,加姆负责把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邀请过来。
阿瑞玛·斯特林杰最终还是决定不参与此次行动,他早早地在休息室里躺下了。
“收获了一场好爱情么……”阿瑞玛双眼无神地盯着休息室的天花板,“那么遭到爱人背叛的文森,今晚会做出什么事呢?他对我说的「想混在里面拯救学弟学妹」……有几分是真心的呢?”
按照斯科特的条件,今天晚上的团建活动是用「怪谈试胆大会」来取代往届的棒球式猜拳。
「怪谈试胆大会」,听起来很高端?其本质就是所有人轮流讲鬼故事,途中有人害怕了,害怕的人每怕一次罚酒一杯;如果没人怕,讲故事的罚酒一杯。
在这种规则之下,一旦有人害怕,讲故事的就有可能把故事拖得很长,以拖延自己听故事的时间到来;或者单纯的想制造更多令人害怕的情节点,让自己想灌醉的人有更大的概率被罚酒。
“我不去。”徐泽断然拒绝。
“徐泽同学,你这样不太好吧?”加姆压制着想揍徐泽一顿的冲动,“这可是团队建设哎。”
“学长说得有道理……”徐泽点头道,“……但是我拒绝!”
“所以说他就是个孤僻男!”岩人双手抱臂,“干了一白天活,晚上大家一起玩玩不好吗……”
“空木君说得很对呀!”鸣坂诚二郎附和道,“增进友谊的话明天干活效率也会变高。”
“哼,朋友?”岩人冷哼一声,“我是不可能和你们非武装主义者做朋友的!”
“我说空木,你这样的言行和种族歧视没区别吧?”达卡尔道,“非武装主义者也是人,在不谈及魔眼问题的场合,我们和你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要试图混淆视听!”刚从九区南部军用机场赶回来的安德鲁•G•米尔斯厉声呵斥,“不过就团建问题而言似乎也很有必要,大家沟通好的话今天下午那种事故就能减少了。”
“你们听清楚了吗?那可是包含了罚酒规则的陷阱宴会!”徐泽道,“而且我们的工作指令都很明确,沟通或默契根本没有必要。”
“这么紧张干嘛?当成是party不就好了吗?”爱丽丝•米勒道,“我觉得挺好玩的!”
“我不需要和你们沟通,所以不去也没什么关系。”徐泽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加姆,“用这个作信用抵押。如果我在明天的工作中出现了任何失误或拖累你们的行为,这手机随你处置!”
“哦哦哦,很好!有骨气!”加姆接过徐泽的手机,看了一眼检查其状况,发现SIM卡插在里面就放心了,“那行,你自个玩去吧。”
徐泽与其他人背道而驰,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室
“唉~手机交出去了,没法和晓青聊天”徐泽在简单的地铺上躺下,衣服也不脱,被子也不盖,“该干点什么呢……总之那种陷阱聚会不用去还是值得庆幸就是了”
十二名训练生中,徐泽和阿瑞玛缺席;其余十名训练生在斯科特的房间里聚集。
斯科特的房间里有一张钢铁废料重熔制作的大圆桌,其上均匀排布12个酒杯;其中11个是斟满的,可见斯科特满以为学弟学妹们会到齐。
制作桌子的原料基本就是军用品损毁的外装甲,制作成圆桌,方桌,筹码等则都是诸如芙妮卡•尼拉的父母之类九区常驻的机动修护人员的趣味,这些是机动修护人员们忙里偷闲的物质基础。
所以斯科特等人的酒的来源也不言而喻:机动修护人员从外面买酒,再将他们自己喝不掉的部分倒卖给参与短期合作的训练生。
“那个和男孩子接吻的「野心男孩」没来啊……如果可以的话”斯科特先是扫视了到场的所有人,随后目光停在了爱丽丝身上,“我希望是你缺席啊!这么美丽的女孩要被艾尔文那帮家伙糟蹋太可惜了!”
“好了!既然确定徐泽同学不来,那其余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斯科特主持道,“那么我宣布!怪谈试胆大会现在开始!”
“鼓掌!”
艾尔文带头拍手,其余人也随之鼓掌,气氛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大家一个挨着一个坐在圆桌前,十二个酒杯位于同一半径的圆上,彼此等间距。
如果把12只酒杯看作时钟上的12个数字,并且以缺席的空酒杯那里是12点的话,1点是鸣坂诚二郎,2点是冉然,3点是达卡尔,4点是千静,5点是艾尔文,6点是岩人,7点是爱丽丝,8点是加姆,9点是酒杯盛满的缺席位,10点是安德鲁,11点是斯科特。
艾尔文的手上有一瓶十一区烧酒,意思是“一杯喝完还有一杯”;而斯科特脚边的箱子则在表达“一瓶喝完还有一瓶”。
“我们所看到的,是世界的另一面。”
“如果把这个世界比做一枚硬币,那么我们常常只能看到它的一个面。”斯科特先讲起了开场白,“因为我们正生活在这一面之中。”
“哈哈,现在连鬼故事大会都有开场白了!”爱丽丝笑道,“果然很好玩,徐泽没来真是可惜了~”
“但这个世界的另一个面呢?”斯科特继续着「怪谈试胆大会」的开场白,“它存在着,与我们这一个面的世界一同进行着,发生着它的事件。”
爱丽丝说着“徐泽没来真可惜”的时候,目光移向了千静。
“当两个面互相交融的罕见情况出现,我们就称之为「异象」或者「怪谈」。”斯科特的开场白渐入正题,“游走在「正面」与「反面」之间的人物,便是我们「怪谈演讲者」!”
千静看着9点钟的空位,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那么”斯科特关掉房间的灯,打开了手电筒,“就用这个决定谁先开始讲故事!之后顺时针转。”
斯科特将电筒放到桌子中央,单手转动了电筒后松手放任其转圈。手电筒发出的光线在围着桌子的训练生们身上扫过一遍又一遍,最终停下来时,圆形的大光斑点亮了安德鲁。
安德鲁干咳两声:“咳咳,那么我开始了!”
“你们知道这样一个传说吗?”安德鲁开始讲述,“在老旧房屋的角落里,用一便士的硬币……”
“一便士?”岩人问道,“那是多少美元?”
“1美分等于0.7988便士……一件被诅咒者的物品”安德鲁解答完岩人的问题后立刻回到自己的故事,“和一张沾上下诅咒者血液的羊皮纸……”
“那一便士等于多少美分啊?”岩人继续音量不减地问
“倒数,自己算去……在午夜零时钟声响起的时候祈祷,就可以与恶魔签下协议。”
“1.25美分”爱丽丝凑到岩人耳边悄悄道,“下次别这么大声打扰人家,小点声问我就行。”
“以一便士为佣金,以诅咒者的一滴血为祭品……”
“上级召唤!”冉然突然道,“咳咳……对不起,跑错片场了。”
“契约就此缔结……你们!”安德鲁被打断得有点生气了,但他转念一想又憋回去,“……算了,恶魔会杀死被诅咒者。”
“看吧,人家生气了。”爱丽丝小声对岩人道,“因为冉然是女生安德鲁才忍了的,如果你继续像刚才那样闹腾,我赌100便士安德鲁会揍你!”
“被诅咒者死亡的一瞬间,契约作废。”
“你这货币赌得好应景啊”岩人这次压低了声音,“他敢就让他来好了!”
“这是在十九世纪的英格兰,”安德鲁越讲,他眉头就皱得越紧,“在饱受欺压的工人阶级之中流行的一种简易术式……”
“你打不过他的吧”爱丽丝依然在和岩人交头接耳,“听说安德鲁一年级时一直憧憬步战科来着,也为此练了很久。”
“但它们往往都没有产生效果……爱丽丝和岩人!能不能别讲话了?!”安德鲁讲到一半突然吼起来。对他来说,想听到别人「有没有在发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你们打算通过不听来逃避惩罚游戏的话就跟作弊没什么区别!”
“说的有道理啊!”艾尔文把脸从离千静的头发不足两厘米的地方收回来,“接下来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会话!”
“……因此被人们当做是无聊的游戏而嗤之以鼻。”
“完了,这个肯定是他自己喝。”斯科特心想,“这孩子看着沉默寡言,实际上相当沉不住气呀!讲鬼故事的「演讲师」自己沉不住气可是不行的哦。”
“但是,曾经有一起案例,似乎与这种术式有所关联……”安德鲁没了兴致,“……算了,我喝!”
安德鲁呡了一口酒杯里的十一区烧酒,艾尔文光听声音就觉得不对劲:“要干一杯!”
“我是干了……”
“声音不对”加姆道,“这种度数的烧酒干一杯不是这反应。”
“切,这帮老酒鬼……”安德鲁无奈一饮而尽,“唔……哈——!”
那一杯烧酒下肚,安德鲁感觉胃要烧起来了,不由得大呼一口气。
“原来如此,要听到这个是吧……”安德鲁压住那一股上涌的血气
“安德鲁同学认输了,接下来到我!”斯科特道,“15岁的少年来到亡母的家乡夜见山市,暂住阿姨家中等待转入新的学校。在此期间,他的旧病——气胸突发,少年住院了。”
“虽然病到住院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冉然道,“但作为故事本身却一点都不可怕哦。”
“忘了说了,插嘴也是不允许的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斯科特心里还是很担心三位女生:“拜托了,姑娘们,胆子大一点!你们只要不被吓住就不用喝酒了,你们讲故事时我会叫的。”
“数天后某夜,他在医院电梯里遇到一名穿着他即将入学的学校的校服的、左眼戴着眼罩但阴气逼人的少女。”斯科特继续讲述,“女孩手提一个人偶,走向医院的太平间……”
“噫!太平间?那不是死人……”爱丽丝吓得浑身一个寒战,“……糟了!怕了就要罚酒……”
“……黑雪听到老师的话,匆匆收拾跑出课室,拿起自己的伞。看见桐谷与五更站在一起,她吓得转身跑下西楼梯。顿时,楼梯传来巨大的响声……”
但斯科特继续讲着,并没有人注意到爱丽丝刚才的哆嗦。
“……洋伞像刺剑一样贯穿了黑雪的胸膛……”
“哎?没被发现么……”爱丽丝庆幸的同时观察着周围,“说起来讲鬼故事时房间里总是一片黑暗呢。”
“……御坂告诉五更,绫野对于三班的事似乎在隐瞒些什么。五更从医院回家途中遇到了绫野,俩人交谈时旁边车上的玻璃被风吹落……”
“黑暗能滋生恐惧,但同时也阻碍的对面部表情和细微动作的观察”爱丽丝用头脑风暴式的推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就是说,实际上怕了并没关系,只要不搞出什么肯定会被发现的大动作就……”
“……桐谷将患病的母亲杀死在病床上!”达卡尔的故事突然进入高潮。
“呀啊啊啊啊啊!!!!!!”
尖叫是千静发出的。
“哎哟……”斯科特捂脸摇头。
“哦,藤冈怕了!来来来,干杯!”
“哎……?”千静满心迟疑地举起酒杯,“真的要喝完吗?我酒量很差的……”
“必须干!”艾尔文道,“而且喝酒壮胆,多喝点待会就不容易怕了!”
“唔……”千静先是尝了一口,当场就被冲到了,“……呣……”
“我来替你喝!”
岩人刚站起来,就被艾尔文按了下去。
“不行!谁怕谁喝!”
“千静把胃放我这儿了!”岩人大吼,“所以我喝实际上就是她自己喝!”
“噗嗤!”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说的是啥……太傻了吧……”
“好不容易制定的游戏规则……”
艾尔文刚说到一半,加姆就出言打断:“没事,让他喝。允许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