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架吗.....哈。”
在战术机登陆舰的甲板上,尼克劳斯看着海平面上一望无际的舰队,回忆起之前格雷特尔的作战讲解,深深的叹了口气。
“舒瓦茨先生是有什么心事吗?”
在提奥多尔身旁的金发少女在听到尼克劳斯的叹气声后,转过头对他询问道。
根据以前提奥多尔的叙述,他的这位妹妹自从被斯塔西抓住后,就一直下落不明,三年来都没任何的音讯,以至于提奥多尔以为她和养父养母一样,被斯塔西一同肃清了。
结果前段时间,却以补充卫士的身份,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加入到了第666中队之中.....
虽然提奥多尔一直坚持丽姿并不是斯塔西的间谍,但是队伍中的老兵们,都在心里将她确定为斯塔西的人,并进行提防。
这种丝毫不掩饰安插间谍的手段,让尼克劳斯感到无语的同时,也对这个国家的未来感到悲哀。
【就连以高效隐秘著称的斯塔西,也只能用这种低劣浅显的手段,靠亲情这种不稳定因素来达成目的了吗......】
虽然心中已经将她默认为斯塔西的间谍,但是尼克劳斯却没有将任何戒备的态度表现出来,用着往常的态度,露出淡淡的苦笑,对丽姿微微摇头解释道。
“目前国内的战术机保有总量,也就是在500左右浮动。”
“那岂不是说这次作战的战术机数量,几乎和国内的战术机总数相匹敌了?!”丽姿情不自禁的惊呼道。
对于这个情报,提奥多尔早就知晓,在会议上时便有所心里准备,但是再次提及这件事后,心情依旧十分复杂。
虽然德西亚在这三年多来,一直在最前线与BETA浴血奋战,部队的损耗极其庞大,战力不如西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本应是这样说服自己。
但是心中涌出的不甘的心情和无名的怒意,让提奥多尔难以释怀。
听到提奥多尔的话,他身旁的丽姿垂下了头,金色的长发将她的脸颊遮住,看着下方被船身推向外面的白色浪花,小手紧握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真是个不合格的小间谍啊。’
尼克劳斯将丽姿的举动都尽收眼底,心中感到莫名的有些好笑。
但是他迅速的控制住了脸上颤动的肌肉,将情绪平复了下来,鼓励着有些低沉的两人。
“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们别想太多,反正想太多也无法改变什么。”
他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少年少女的肩膀。
“毕竟,我们第666中队是这次作战中,唯二两支扬着德西亚共和国旗帜的战术机甲部队之一,可是代表德西亚参加这次会左右祖国命运的作战,要是这样没有精神可不行,你们也不想被政委阁下抓去,接受单独教育的吧~~。”
提奥多尔和丽姿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被政治委员拉到小黑屋训个半小时话,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尼克劳斯没有管这对心事重重的兄妹,从甲板上走回船舱内,刚一踏进舱门,他便看到了在创舱内左顾右盼,仿佛寻找着什么的凯蒂亚。
“尼克劳斯大哥!”看到尼克劳斯后,凯蒂亚欣喜的快步跑了过来,向他询问道:“你有看到提奥多尔大哥和丽姿小姐吗?”
“他们两个在甲板上,怎么,你找他们有事?”
被尼克劳斯询问后,凯蒂亚欣喜的情绪立刻平复了下来,沉默的看着尼克劳斯,眼神微动,心里有些犹豫。
“那个....尼克劳斯大哥,你觉得丽姿小姐会是斯塔西吗....”
在沉默了片刻后,凯蒂亚语气有些低落的说道。
虽然她说的是询问句,但是却没有太多疑惑的语气蕴含在其中。
尼克劳斯认真了起来,仔细观察着轻抿嘴唇的凯蒂亚。
这个当初如同小动物般的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了许多,虽然还保留着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但是却并不在单纯无暇。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宛若蜕变般的成长,让才注意到这一点的尼克劳斯,感到有些意外。
‘这就是常说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吗,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那次回来后?看来在诺因哈根要塞时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战争催化了孩子的成长吗......’
尼克劳斯迅速的回忆着凯蒂亚的变化过程,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她心灵成熟了这么多。
不过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尼克劳斯伸出宽厚的大手,放在凯蒂亚的小脑袋上轻轻安抚着。
“你心里不应该是有所猜测了吗。”
“不过那样话!——”凯蒂亚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当她对上尼克劳斯那深邃的双眸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那样话,丽姿小姐太可怜了.....”
‘看来凯蒂亚的成长比我想象的还要迅速。’
尼克劳斯拍了拍凯蒂亚的小脑袋,目光柔和:“如果真的觉得她可怜的话,那么尝试去帮她解脱如何~?”
说完,尼克劳斯留下了略有所思的凯蒂亚,沿着船舱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过他并没走多远,便在一个拐角处,再度停下了脚步。
“你和她说这些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躲在拐角阴影处,依着墙壁的西尔维娅,冷不丁的对路过的尼克劳斯开口询问,让他再度驻足,转过头微笑的看着她。
“有问题吗?”
“对她来说还太早了。”
“她的身份使得她不能继续无知下去。”
尼克劳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觉得队长她....”西尔维娅迟疑了片刻后,模棱两可的说道。
“她不会的。”尼克劳斯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否定了西尔维娅的猜测:“她不是那种人,但是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不会。”
“斯塔西的做法固然是错误的,但是谁规定反体制就是正确的了?”
尼克劳斯的话让西尔维娅沉默了下去。
实际上,无论是斯塔西还是反体制,对西尔维娅这个波沙人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无论是那一派掌权,为了不被自己的国民反对,减少德西亚人的伤亡,波沙人就必然是被他们压迫的唯一对象,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液为止。
对于人性的真实,早在弗罗斯瓦夫的时候,西尔维娅就经历过了。
由于从小长大的好友背叛,自己沦为队友的发泄欲望的用品,挚友不堪受辱在自己面前自杀。
而逃出来的自己,又将强奸自己的队友杀死,将好友的机体破坏,让她被BETA活生生分食。然后又放弃了本该守护的人民,跟着其他战术机部队从弗罗茨瓦夫突围。
友情,职责,使命,荣耀,尊严,仇恨......
自己已经所有的一切,全都抛弃在了那个城市中,连同生存的意义,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在圣诞节那天晚上,遇到了一个默默的和自己静坐数个小时,脑袋可能不太正常的德西亚卫士的话,说不定隔天基地内就多了一具尸体。
“尼克劳斯。”
西尔维娅转过身,被灰白色长发所遮掩起来的碧色双眸,紧紧地注视着尼克劳斯,阴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看着神色格外认真的西尔维娅,尼克劳斯闭上了眼睛沉思了片刻。
然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转过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给西尔维娅的告白,一个准确的答复。
“....我明白了,那么以后就麻烦你了,西尔维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