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只是做个细致的检查而已,最近新宿区对流浪动物的管控越来越严格,开车上班的路上几乎看不到流浪动物了。”
“政府总算做了件效率不错的事情呢。”
星野茉莉端起免费的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后,对着医护门前的星野郁说道。
“那它们都去哪了?”
星野郁闻言下意识这样问,话一出口自己还愣了愣。
“这……妈妈平时又不关心这些,估计是被抓到救助站了吧。”
“我记得,一般的流浪动物是会饲养一段时间等待收养的,时限一到,应该就直接安乐死了。”
“有点残忍吧……”
星野茉莉放下咖啡唏嘘道,她先前一直感慨街道干净多了,很少碰到流浪狗,流浪猫乱穿马路了,开车时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现在仔细去想,轻松的背后竟然是它们的沉重。
“不过……社会秩序就是这样,这已经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了。”
“至少,至少我们可以减少一只猫被安乐死不是吗?”
星野郁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心情也逐渐复杂起来,他并没有那种挽救了一个生命的高尚感,因为某个瞬间忽然想到,自己随意做下的决定竟然可以改变一只猫的命运。如果……如果万物皆有因果,如果命运可以重置,那自己的生活会不会也因这只猫而不同?
——
消毒水的气味不断地刺激着鼻腔,紧接着全身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麻衣情不自禁地合上双眼,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那辆白色的丰田汽车上了。
“喵——”(这是哪里?)
麻衣把脑袋探出星野郁的双臂,轻轻叫了一声。
“醒了吗?应该是饿了吧。”
星野郁见状想揉一揉她的脑袋,但却被对方灵巧地躲过。
“流浪猫的攻击性很强的,别抱着了,还是关进笼子里吧。”
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切的星野茉莉忍不住提醒道。
“没关系,麻衣只是一只还未长大的幼猫,应该是怕生吧。”
星野郁如此说道,把麻衣放到了自己旁边。他拿出从宠物中心买猫粮送的小鱼干,放在麻衣面前后,柔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流浪猫了,你的名字是星野麻衣,是星野郁的猫。”
——
星野……郁?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蛮好听的嘛,不过没有麻衣好听。
我喵喵叫了两声,惹得车子内的两人都笑了起来。
面前的小鱼干散发着我拒绝不了的香味,虽然我之前是个人类,但吃掉它不会让我有任何心理负担,尤其是尝到它是熟的之后。
仅仅是吃完两条小鱼干,胃部就传来了饱腹感,眼皮也跟着沉的不行,我又想睡觉了。没办法,按猫的年龄算,我还是个孩子吧,所以……午安。
雨声和雷鸣声吵醒了我,零星的几滴从雨伞上滑下的雨落到了我的身上,使我清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还算舒服,大概是因为被他一直抱着的缘故吧,毕竟这是做人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以猫的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
原来下雨的声音这么吵闹,原来公寓大楼可以这么高,原来就连电梯按键中的3键也是我触之不及的高度。
人类的世界对猫来说太庞大了。
我这样想着,然后被他抱着出了电梯,走进了挂着302门牌的星野家。
门刚打开我就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是不知名的花香味的,比医护中心的消毒水要好闻的多。
他把我抱进卧室放在了床上,自己则拿起猫窝开始布置起来。
我又下意识地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猫的警惕心一向很重,我不知不觉间也拥有了这样的习性。
我有目的地绕床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危机,也没有发现我想要找的东西。
奇怪,他都不照镜子的吗?
我无奈地跳下床,在他的房间搜寻半天才从书桌上找到了一面小镜子。
淡灰的毛色,紫绀色的眼睛,这就是我吗?
这种颜值在猫界也算特别高了吧,那我之前是人类时应该也特别漂亮。
正当我努力回想自己之前的模样时,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他又抱起了我。
太过分了,下次抱我要经过我的同意,知道吗?
我“喵呜喵呜”地叫着,他则轻声说,“窝已经搭好了,以后你就在窝里睡吧。”
那个……你的审美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为什么猫窝会是粉嘟嘟的颜色?
他听不懂我的话,否则就不会在我反抗的叫喊声中把我翻了过来,盯着我的屁股看个不停。
这太羞耻了!
我忍不住给他的手掌来了一记喵喵拳,他自言自语地说,“麻衣果然是只小母猫啊,怪不得护理小姐推荐我买粉色。”
混蛋!我又不会给你做一辈子的猫,只是暂住而已,我肯定会找回记忆,重新变回人类的!
——
麻衣奶声奶气的叫声很好听,她不会是在生气吧?
星野郁这样想,然后把她放进了猫窝里。她不再叫喊了,估计是在享受自己的小窝。
这样挺好的,她该是意识到自己不必在流浪,有了自己的家。真好,我们都要重新开始生活了。
星野郁收回思绪,出了房间后,发现午餐已经做好放在了桌子上,但是妈妈星野茉莉又去上班了。
这样也不错,反正他和妈妈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与其影响胃口的尬聊,不如自己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干饭。
他回到房间准备把麻衣抱出来一起吃饭,结果麻衣又睡着了,他只好悻悻地独自吃午餐。
“出院后的第一餐……蛮丰盛的嘛。”
星野郁夹起一块炸好的鸡排,不自觉地想起住院的那段悠闲时光,他边吃边回忆,接着又幻想着自己的未来。
有的时候,最让人难受的不是事情,而是情绪,就比方说,他对明天的开学多多少少有些忐忑不安。
——扪心自问。
内向孤僻的自己,深知很难改变,又要怎样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