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格斯的身体如果硬要说一个状态很符合的话,对,那就是活尸。
所以她的身体体温较低,所以搁浅体从不会主动对她感兴趣。
就和树莓现在的状态完全一样。
然后某一天,树莓灵机一动:既然我相当于某种“僵尸”一样,依靠灵魂宝石远距离驱动身体行动,魔力也能修复身体,那仿照这个模式,用魔力造一个身体让希格斯操控,希格斯不就不用天天和她抢身体的控制权了?修道院的下午茶甜点她也可以天天吃,不用隔一天靠着记忆享受了,好耶!
然后这个小天才就和当时还是个阴沉家伙的希格斯商量了一阵,然后拉着修道院的修女,开始了这个即使现在看起来都十分离谱的计划。
以树莓的一部分血肉为底,通过她的固有魔法进行增殖,以修复自身这个原理,从一截手臂修复成为完整的身体。
当然,只凭借这些肯定是不够的,一些细节还是需要手动调整的,而树莓和希格斯的理论知识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们能够完善这些细节,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安莎修女对她们进行教导,也是多亏了安莎修女详细的知识支撑,坚持了一个多星期,这才让这具身体成功活动起来。
虽然说是尸体,希格斯的身体还是处于活着的状态。
在希格斯的能力加持下,身体能够以极低的消耗维持活性,在没有树莓固有魔法的帮助下,也能够通过进食摄取自我修复的能量。
只有活着的身体,才能维护的更久,不然早就腐烂掉了。
说起来,在高浓度开罗尔环境中泡了这么久,这身体还算不算得上正常还得另说。
布里吉斯的科学家们也没人闲的无聊做这种实验,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有尸体早就第一时间拉去烧掉了。
大概在这片大地上的普通人看来,这种方式恐怕已经算得上是一种禁忌了吧。
虽然平日严肃的神父有好好叮嘱她们,不过全程参与的安莎修女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嗯……除此之外消化系统好像有些小问题,修补速度有点赶不上损耗,效率似乎没有上个月那么好。”
树莓说着说着就又是一巴掌拍在希格斯的大腿上,把陷入回忆的希格斯拍的缓过神来,突兀的响声也让旁边的奇诺好奇的看了过来。
“烂了?”
希格斯随口问道。
“没,不过看起来快了……你就不能少吃点,少食多餐,一次性别吃那么多,消化系统负担太大,摄取的能量会浪费的!”
吃饭多也怪我哦……
希格斯无奈的叹气。
“好了,别的问题应该是没有了,等会常规检查完缝合一下用魔法处理就好了。”
树莓拍拍手,挺着小小的胸脯,一副咱好努力的样子,一扭头,她就看见了在旁边好奇的观察着设备的奇诺小童鞋。
“啊对了,顺带处理一下小奇诺的伤口好了。”
……
在野外绝对享受不到的豪华热水澡,还是有浴缸能慢慢泡在热水中去掉身体角落的所有疲惫的奢华泡澡,在长途旅行过后好好的这么享受一下,让临光的心情也随着放松的氛围变得开心起来。
热气在封闭的空间中蒸腾,房顶的灯光都被飘渺的白色雾气阻隔在另一端。
临光呆呆的看着那雾蒙蒙的光芒,她斜着躺在浴缸中,这是很久都没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迷茫的情绪。
什么方式……才是对的道路呢?
一放松下来,就容易变得想的多了呢。
临光捧起热水拍在脸上,她揉了揉脸,想让自己被热气蒸腾的有点晕乎的脑袋清醒一点。
骑士竞技,家族,耀骑士,商会联盟,妹妹,老骑士们,感染者痛苦的面庞,那些画面就像是漩涡一样在她的脑海中旋转。
啊,对,还有希格斯。
红刃骑士,希格斯。
临光放下手,水珠从她狭长的金色睫毛滴落。
现在想想,最早认识她,就是在那次比赛中,那个混战的比赛场上。
这个一身灰黑色披风,一身佣兵打扮,完全不像个骑士的家伙在那场比赛中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包括她在内,也是如此。
黄金色的骷髅面具,以及那把流传着红色辉光的长刀。
那是很少见的武器,还是她从另外一个高大的骑士手上抢夺过来的,刀刃比她人都长上些许,她却挥舞自如,她挥舞着武器的身姿就像是在于巨大的什么生物搏斗,闪避,垫步,挥刀,动作如同流水一般自如,她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对手,又好像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人群中就像是停不下来的绞肉机一样,很快就清出一片“空白”,直到和临光对上为止。
那次对决也给了临光极大的压力,那是纯粹的技术的对拼,红刃骑士就像是刮过的暴雨一样,每次挥刀都很简朴,却难以招架,一点失误都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临光承认,红刃骑士是她在竞技场上,遇见的最难缠的对手。
直到盈溢着光的锤子砸碎对方的刀刃为止。
在这期间,除了刀刃上的光辉,完全没见过红刃骑士用过任何源石技艺,只是光明正大的依靠纯粹的剑术站在这里。
刀刃碎裂,她也就像尽兴了的武道家一样,毫不留恋的拍着手退场了。
就像是对她放水一样。
再之后,就是在有着阴沉天空的荒野当中,因为追着她而来的敌人,她们突然就成为了一同踏上旅途的朋友。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莫名其妙呢。
虽然希格斯在她所认识的人中也是很奇怪的家伙,但是也是她所见过最率直的人。
希格斯。
临光吐出一个泡泡,静静的看着它在水面破开。
红刃骑士。
是她的方式错了吗?
回想起希格斯,无论是比赛中挥舞着长刀的红刃骑士,还是在旅途中追逐着天灾的狂人,她总是我行我素,那副沉浸在自我的身影,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拦她一样。
和这个将真面目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家伙比起来,临光,她虽然是砸碎枷锁,奔向自由的天马,却仿佛被锁链缠绕住脚踝一样。
临光抬起白嫩的胳膊挡在脸上,温热的水珠顺着斜面滑落在她仰起的脸蛋上。
她在赛场上毫无敌手,可是站在那个顶端放眼望去,在面前所看见的就仿佛是一睹看不见边际的大山那样,她在投下的阴影中,只能仰望着才能看见一点点光亮,令人窒息。
她的前方现在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直到那个带着黄金骷髅面具的家伙,抱着手,站在在雨后的阳光下问她要不要搭个伙。
有时候成为朋友,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这位有着漂亮金发的库兰塔女生将美好的曲线都隐藏在水面之下,她把下巴也沉进水中,报复性的把梳好的头发全部散开,就这样看着那些如同麦蕙般的发丝在热水中散开,虽然一会为此头疼的还是她自己,不过她却像是个做了恶作剧的小孩子那样一个人傻傻笑了起来。
谢啦,希格斯。
虽然莫名其妙的,不过有人帮助的感觉,确实很好。
等临光擦着头发,走到一楼想再吃点甜点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她疑惑的环顾着安静的店里,没看见任何熟悉的身影。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