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圆大古,现在是地球和平联合组织TPC下属“全球无限制任务队”(guts)的成员。
我曾经是一名光之巨人。
2、
黑暗的世界中,巍然矗立在海面上的不可名状生物正在向着世界侵蚀。
加坦杰厄,这是它的名字。怪物拥有着逆置的五官,枯皱皴裂的触手以及随着黑暗而愈加凝固的混沌。此刻,迪迦奥特曼从海面上向着这个数倍于己身的怪物搏斗着。
这个四十米高的巨人扑杀在这一片混沌之中。
在他的身后,是人类最后的方舟——guts母舰亚克迪斯号。
战斗仍在继续,随着时间和体力的流逝,在黑暗面前,他还是由抗争逐渐转变成了挣扎......直到最后,古老的触手将巨人彻底囚禁,随后,从加坦杰厄逆转的五官中后出了沙哑的哭号声。
随后紫色的流线贯穿了光明。
圆大古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白色的背心湿了一片。
床头的闹钟刚刚从五点跳过。大古伸手把被汗濡湿的头发从前额拨开,喘了口气。眼神一瞥,发现身旁并没有躺着那个自己熟悉的身体。
微微一愣,他这才想起来,妻子丽娜已经被上级派到月球基地去进行太空开发计划的交流学习,自己昨晚才和她通过视频,不由得一蹙眉,醒来时的头疼又加剧了。
时间是2013年的4月22日,地点则是已经被修复好的TPC远东基地队员寝室。大古趁早冲了个凉,将自醒来时就一直压迫在自己胸口的沉郁缓缓冲刷掉。
这是他这个月来第四次惊醒,从去年为卡蜜拉送葬之后,之前的的那一幕就像是某种恶意的录像一样不断地在他的精神中回放着。
......明明已经,彻底结束了加坦杰厄。
他拉开寝室的百叶窗,暮春凌晨的阳光接着蔚蓝的海面映入屋内,灿烂的一塌糊涂。让他没来由的想起了梦境中,基里艾洛德人对着他不断重复的问题:
“你想做救世主,对吗?但是回头看看,这里的人类是否值得你这么做?”
3、
今天是guts例行的会议日,按照惯例,由居间惠队长主持并将会议内容做成备忘录提交给警务局长官吉冈哲司进行审议。毕竟从管理部门上讲,TPC各个支部下辖的guts都算是警务局的直属机构,自然要对上级负责。
这种例会一般都是guts及所属部门对上周所有工作情况的汇报总结,自然也属于作为行动派的队员们所不怎么待见的部分之一。
毕竟自去年南云指挥的g计划强行上马致使封印的黑暗巨人复苏的事件过后,世界各地所出现的突发状况就像是被人为地画上了个句号一般,进入了沉寂期。因此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例行的飞行巡视以及自然灾害紧急救援以外,guts队员们的日子自然是变得十分乏善可陈。
现在,大古同志正靠在基地会议中心的椅背上抬头望天,余光瞥向坐在旁边的崛井。这位天才的武器专家正偷偷摸摸地用科研电脑打游戏划水消磨时光,一边祈祷着会议早点结束。
“对了队长,八尾博士他们呢?怎么今天没见到科研部的人过来开会?”
察觉到汇报过程中漏过了科研局情况这一微妙变化,在桌子上早已经无聊到想吐的新城迫不及待地把问题反馈给的队长,顺便想趁着会议间隙拉着大古出去做飞行巡逻。
只可惜居间惠正埋首于自己面前已经堆积成山的冗杂文件之中无暇顾及队员的疑问,反倒是刚刚结束批改的宗方副队给出了答复:
“新城,上个月新的综合总部主体工程已经在八岳山那边经过组织接受了,估计过不了多久,guts也要集体迁移过去。所以与之相匹配的科研和整备人员也要提前在新基地做好准备以免出了什么差错。八尾博士他们上周就已经出发到新基地去给部分贵重的试验仪器,比如MAX动力系统理论机这些做一下安放选址。”
怪不得最近基地里越来越冷清了,大古心想。从新年(日本新年用公历)以来,除了guts装备部的人马就已经在陆续撤离了......只不过......使用新总部的事情怎么没有通知他们这些一线队员?
虽然大家就要专业了,可是guts的编制是会继续保留的吧,难道上层没考虑到资料承接的问题?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新城已经把这些问题说出了口:
“那副队长,新总部投入使用之后现在的远东基地就可以退役了?”
“想多了,花了那么大价钱修复的基地还没到退出舞台的时候。”宗方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热茶:“现在的基地会继续作为空防指挥中心使用。同样的,新的guts也会接替我们的工作。”
“啊啊~~怎么想都觉得麻烦,队长!今天的例行巡逻还没做吧?新城队员和大古队员申请巡逻任务!”
看着眼前这个故意说烂话耍宝的王牌飞行员,深谙这厮心中想法的宗方会心地笑了一声,批准了对方的申请。
“走了大古,今天我们一定要飞他个三小时!”正在愣神思考的大古这才反应过来接住了被扔过来的头盔。
“你们两个,这次可别坠机了啊!”
看着飞来的头盔,没来由的,圆大古突然想起了那个一直为了和平而挺立的身影,进而在机舱内察觉到了一个有些令人发抖的情况。
事实上,不仅是guts远东支部,整个TPC都已经有三个月未曾接受过来自前联合国总秘书长、现组织总监泽井总一郎的任何信息。
4、
Guts wings,或者说“胜利飞燕一号”的机舱内。
现在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坐在前作的驾驶员新城少见地关闭了通向总部的无线电。
日常任务是以东亚地区进行安全巡航,从日本出发,这时候他们才刚刚进入原缅甸的领空。
“大古。”
“怎么了,新城?把无线电关了干什么,虽说你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显得有点不对劲......”
“你这小子。”
“少废话,有什么秘密需要专门挑上这么隐蔽的地方才讲,还专门把无线电关了。新城,你可是王牌飞行员,这种尝试还用我说?”
“......就知道瞒不过你。”
新城看着前方无垠的天空,猛的拉动操纵杆,飞燕号莹黄色的机体瞬间就在云层的缝隙间做出了一个优美的爬升。
当然,随之而来的动力加速度如何那就只有驾驶舱内的同志们才知道喽。
“你刚刚听副队长说了吧,大古,关于guts即将解散的事。”
“我知道,去年年会的时候吉冈局长就讲过了,为了TPC近宇宙开发的安全需要,必须成立全新的无限制任务部队以保障开发计划顺利进行。”
“是啊,那老头说的我并不反对。可是大古,你是看在眼里的。这几年来,那帮警备局的人打着这个旗号做了多少疯狂的事你难道不清楚嘛?”
大古当然清楚,在加坦杰厄被消灭、人类终于破处上世代文明的命运后,所面对的最大危机——黑暗巨人暴动,正是由于警务局以及科研部的人盲目操作所导致的结果。
“但是新城,现在机关的运作方向已经成了定局,即使反对这种结果,我们也没法子改变。”
“泽井总监养病前,好歹能镇住这帮牛鬼蛇神,可现在呢?”他说了句丧气话:“看样子,我们是都要被发配喽。”
“新城!调动方向可都是我们自己选的,这话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会有什么下场。而且我更清楚,大古你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去。”
......
好兄弟提到这话当然不可能是这么单纯的抱怨,大古自然知道,而现在队伍里面,除了正副队长外,也只有大古和丽娜两个人还没有选择职务调动方向,醉翁之意莫过于此。
可正当着大古想要做出些回答安抚对方时,面前荧幕上突然探出了一个新城发送的窗口:
[野瑞前几天给警务局电脑做安全检测时发现的文件,我和崛井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围绕着这东西揣摩对策,虽说有些违反承诺,但我觉得还是不应该让你被蒙在鼓里。]
机座后排狭隘的荧光幕上只有一份简单的人员调动申请。这份命令批复时间还在两个月之前,大古沿着滑轴往下翻阅,直到看到那些个熟悉的名字时,额上还是渗出了冷汗,迫真感受到了友人话语中的透露出的凶险。
[警务局特殊人员调动命令暨(警参)发2013年第144号文件]
“调动人员:正木敬吾(罪犯,因服刑期间有重大立功表现而处于警务局侦查部监视居住中)”
“申请人员:权藤胜平(警务局军备一级参谋)”
5、
TPC远东基地食堂内,大古独自打了份套餐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各组用餐勤务人员三三两两地从门内走入,他们大都和大古玩的不错,看着他今天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都或多或少做了些言语上的关怀。
然而大古的心思还是放在飞机上那份文件里。
正木敬吾,一个天才的科学家,而且和他一样,都是拥有着相同的根遗传因子,能够化作“光”的人类。
他曾经更是靠着自己的努力,用科学破解了“光”的构成,进而化身为和迪迦同类的巨人。
即使是最后无法控制住能量的暴走而落败接着被捕,但仍然在那场和加坦杰厄的对决中燃烧出了属于人类的光芒。
虽然正木其人自负且傲慢,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够很好地找到自己的定位,因此这些并不能大古颤抖的理由。
事实上,现在让大古烦躁的是,警务局中那些要走了正木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又会做出什么事件。
继续人造巨人计划?
基本不可能,巨人的石像构成物质已经随着正木敬吾的落败而彻底消失了,组织上去年勘测出的三具石像也已经随着决战而毁灭,即使仍然能够通过正木将“光”解构出来,大古并不认为现在的警务局有能力制作出可以承载这种能量的躯体。
但总而言之,正木的借调仍然标志着这个叫做权藤的信任参谋具有这方面的野心。
他当然明白新城他们在暗示什么。
圆大古曾经是个光之巨人,这件事并非秘密——自加坦杰厄复活的战争中迪迦奥特曼落败的那一刻起,丽娜就已经将这件事情暴露给了当时亚克迪斯号座舱内的所有人。
战后,在泽井总监以及居间惠队长的合谋以及吉冈局长的默许下,迪迦奥特曼的存在痕迹得以于TPC内人为的“淡化”。目的正是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正当大古这样想着的时候,面前的餐桌上放下了另一张餐盘。
“怎么了大古,和丽娜吵架了?”
看着崛井盘子铺满的食物,大古不由得羡慕起对方的好胃口:“有时间取笑我不如少加点班,多回家看看孩子。”
“少来!每次你和新城坠完机都是我擦的屁股。”崛井的听完对方的打趣后还是笑出了双下巴,一直横亘在这张餐桌上的忧郁也随之哗然散去。
“不过说真的,选好要去那个部门了吗?队长他们先不用说,丽娜肯定是会跟着你的。”
“委实地说,没想好。”大古挠了挠后脑勺:“毕竟丽娜她还在月球没回来,这件事我想着还是要两个人一起商量才好。”
“不管选什么部门,听我句劝,少和警务局那帮人打交道。”
听到崛井的提醒,大古不由得想起了飞机上新城提供的情报。虽说心头一暖,但此刻,诡异的时局、斑驳的信息连同那个不断重复的梦境统统交织思绪中,芜杂而逼仄地强迫他去寻找事情的结果。
大古向崛井沉默地道了谢,端起餐盘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
“大古!”
崛井看着战友无声的背影,担忧再也无法隐藏在笑容中。
“替我向队长请个假,崛井,谢了。”
他想着背后挥挥手,没入门外纯白的光芒中。
“我想,去看看总监。”
6、
把时间暂且拨回几个小时,guts基地大厅内。
宗方副队长目送着新城大古离开后把视线放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和居间惠队长这个科学家不同,宗方在TPC建立前就是彻彻底底的军队出身,所以平常guts在业务上的一线指挥基本都是他在亲力亲为,而队长本人基本上就是负责与上级沟通以及行政管理业务。
此刻,他面前摆着的,正是关于新的全球无限制任务队(SUPER GLODAL UNLIMITED TASK SQUAD)组建企划方案。
按照吉冈局长在年会时所作出的规划,现在的guts将在今年12月前正式解散,并将其职责与附属机构统一移交给即将建立的super guts手上。届时,原guts成员都将按照直属及个人选择进行调职。
这些个档案正是宗方最近在忙的任务。
新城哲生(シンジョウ·テツオ)选择前往宇宙开发局,成为罗慕路斯3号的一员,执行行星探查任务。应该是本着他那个被外星人感染的朋友的愿望?
堀井政巳(ホリイ·マサミ)被科学局的八尾主任直接要走,转行成开发本部顾问。
矢住潤(ヤズミ·ジュン,国语版翻译为野瑞)的去向也不出宗方的意料。综合计算机技术机关的计划主任,他的才能也在这方面,主要针对兵器开发问题,并协助宇宙型战舰的建造工作。
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一直以来为了地球安全奋战在一线的各位都将带着这份资历和战功获得拔擢,进而也开始被上层调离开他们这个小小的团体中。
现在,各位队员的去向基本已经确定。大古的话,宗方之前也有找他详谈过一次,因为身份敏感,还有和丽娜的婚姻,宗方也是有意让他跟着即将即将出发的火星开发队去太空避避风头。
他有预感,随着今年来泽井总监的疗养和吉冈局长的外出考察,目前的TPC内部,可能会是一个重大行政变革期。
宗方想到这里,将桌面上的队员去向资料暂时放到一边,转手开始处理队长相关的文件。
上个月人事部哪里已经把文件发下来了,居间惠队长将在8月升任参谋。不过是否有实权就要看她到时被分在了那个部门里。决策层似乎将迎来一次大的换血,而一直和泽井总监保持高度一致的队长,其仕途似乎也随之变得愈发扑朔起来。
宗方终于将桌子上的文件翻到了写着自己的那一份。
和其他人不同,吉冈局长几乎是自己钦点的宗方去负责super guts的筹备工作,这同样也是向外界放出了一个讯号——宗方诚一即将受命为新生的guts最高执行长官。
毕竟新生的队伍还是需要有一个富有经验的指挥官,在这一点上,论资历论能力论出身、宗方诚一都算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而正当他开始查阅新基地的预设火力配置时,大厅屏幕上突然探出了一则来自警务局的视频通话请求。
“野瑞,打开会话。”
“是。”
屏幕上出现了穿着灰色参谋服的身影。
“打扰了,宗方队长。我是新任的警务局军备一级参谋权藤胜平。”
“您好,权藤参谋,请问有什么需要guts出动的事件?”
“与行动无关,我在这里以警务局军备部的名义,向贵队暂调圆大古队员以配合我们接下来计划的开展。”
宗方眉头微微一蹙。
“权藤参谋。处于规定,我请问您所负责开展的计划,是哪方面的内容。”
“很抱歉,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项由军备部主导机密装备开发计划。”
“参谋。这是我作为队长必须要了解的信息,我必须要为队员的安全负责!”
“还请您不要僭越行事。这是参谋级的事件,执行员还没有权限去接触。希望您尽快给我答复。”
“我明白了。”宗方放在桌下的右手不自觉地攒紧,和对方的交流总是令他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还有,宗方队长。”
“您请说。”
“关于super guts的筹备计划方面,东亚zero学院新一批毕业生已经选拔结束,请你尽快做出队员的人事调整。‘我们’在本部还在等着你的述职。”
7、
圆大古搭上了前往冲绳某地的飞机。
他的探视申请几乎是在瞬间就得到了批复,但诡异的是,虽然会见不受时间限制,但是却只能使用泽井总监近侍人员专门安排的交通工具进行流通。
此刻,他正坐在封闭的机舱内,这种铁罐头似的密闭空间让他感觉像是某种的原始的囚房,几乎是在躺下的瞬间,他就于模糊的视线中陷入了一场无梦的酣眠。
醒来。
大古打着哈切,太久没有过如此纯粹的睡眠,以至于他在迈出机舱的那一刻甚至觉得有些腿软。
冲绳岛上的阳光灿烂的一塌糊涂,他踩在松软的沙地上,举目眺望到总监的疗养院,那是一栋纯白的洋馆式建筑。
却也同样让他觉得像是一片文明的荒芜。
8、
泽井总一郎,前联合国总秘书长,现任TPC总监。
这个男人在迈入新世纪的时刻,通过了一系列于政治及军事上的操作如同奇迹般的让整个地球上的政权放弃了“国家”的概念,进而融合成了一个整体,从根源上摒除了因国家间矛盾而导致的战争。
更得益于蓬勃发展的生产力,那些由国家向联合的变革形式的政权由此在缓和了改革深水期时的困难。缓和了各地的基本矛盾。
正是在这些举措大力开展的同时,旧联合国也因此正式开始执行其“地球政府”的职能,并被泽井改组为现在的TPC,而他本人亦出任这个新生组织的首任总监。
这个老和平派在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国家时代各个地区的武装力量,虽说因为颇理想主义而不切实际。但事实上,自2004年以后,各个国家的军队就已经“被收编”成了或大或小的各个警备局,而为了表示自己作为和平主义者的诚意,在各地所设立的guts们更是彻底废除了自身的武装。
这一行为的效果的确是显著的——具体表现就是十年以来,地球上再未出现过一起成组织的战争冲突。当然,这也就导致了自人类进入怪兽频发期时,前往执行侦查的胜利飞燕一号甚至只能使用信号弹进行恐吓式防卫。
因此大古在视角下,他几乎是亲眼见证着guts把那些处于已经被尘封在数据库中的军事武器图纸翻出来后,再一步步地添加在组织本体的装备上。
(其实广义来讲,胜利队在直至剧情结束后所配置的唯一战斗载具也只有从后期才加入的ex-j。一号二号只能说是科研侦查机疯狂魔改并搭载了武器模块。)
而到了现在,在加坦杰厄被击败、世界内怪兽活动进入低潮期后,警务局终于能够腾出手来对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的一切进行反思。
火星勘探计划的顺利落实,标志着TPC已经将人类从原先的地月圈推入了近宇宙的浩大空间,外星殖民并拓展人类文明的地域已经成了近阶段发展的主要任务。
因此警务局便趁着组织内部这股向外星发展的尽头顺势把恢复军备提上了议案。
当然,这种明面上就已经违反TPC自一大以来确立的“废除武力、共同发展、团结一致向前看”方针肯定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的理由。
所以趁着这次吉冈局长准备退居二线,把权力暂时下放给他们这些参谋做历练的时机,以权藤胜平为首的新激进派就堂而皇之地对时任代理监事做出了如下汇报:
---以下为汇报原文--
“为了贯彻落实以泽井总监为核心的TPC领导班子对近宇宙勘探计划的指导思想,为了更好地适应外宇宙环境,我们应当对接下来的安全保卫工作进行改革。”
“众所周知,‘到哪个山头唱哪支歌’是我们TPC人的工作法宝之一,因此我们就更不能老是将那些旧规矩、旧传统当成我们工作的出发点,那不就成了本本主义了吗?”
“我个人,包括我们军备参谋处的同仁们当然是绝对支持、绝对拥护TPC和平方针的;但是啊,辩证法不是告诉我们吗?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嘛。现在是我们外宇宙勘探的大好时机,谁都没有经验,所以不妨放开手去让我们试一试闯一闯。”
“牢记着和平方针一万年不动摇的,但是也不能死板教条将其奉为圭臬,要辩证看待。”
“对于警务局以及即将建立的各个sguts支部,我们不妨把他们设定成为一种特区,放手把改革的权限让出去,不就是点军备吗?当初怪兽出现时不也是什么都没有,现在一点点的哈。”
“我们也都晓得TPC中.央现在没有钱,我们可以自己搞,杀出一条血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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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经过了一系列不为人知的py交易后,由TPC本部放权挂名、警务局挂帅的一系列军工项目就这样在早已准备妥当的参谋们手中上马。
当然,军备是不可能军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军备的,发展武器又违背了泽井总监定下的和平方针;所以你说我们这“新时代文明安保方针”和军备又有什么关系呢?
9、
大古和泽井总监联手放倒了疗养所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坐上了返航的飞机。
“总监,你对这次事件的主谋有推断吗?”
泽井总一郎摇摇头,靠在椅子上缓和着自己的呼吸,到底是老了,困倦感开始出现如泉水般将他浸泡:
“生病是真的,只能说是幕后的推手抓住了我生病的这个时间。”
他打开机体内部的计算机,将之前捡来的ID卡信息输入并开始检索:
“不过,能够调换总监警卫连的,倒是只有警卫局里的那几个,具体权力我倒是给吉冈了,不知道——”
“吉冈局长已经在您养病后两周宣布外出访问。”
大古打断了泽井的理论,并说出了自己这方所得知的情报,双方几乎是在同时通过对TPC内部行政章程的理解进而把目标锁定在了一方人身上:
“——警务局行政参谋幕僚。”
吉冈局长是一个妥妥的鹰派,这点大古在早前和对方一起执行潜入任务时就已经知道了。同样的,这个鹰派和与自己政见相左的泽井是几十年的好友也是情报之一。
在大古和泽井排除掉吉冈局长的嫌疑之后,他手下的那批新激进官员就成了主要怀疑对象,毫无疑问,那个要走了正木敬吾的权藤参谋自然是重点中的重点。
“权藤吗?我倒是有点印象,应该说是很认真的一个小伙子吧......不过倒是真没想到他是会做出复制奥特曼这种事情。”
作为知道大古秘密的几个人之一,泽井自然是明白正木敬吾的重要性,毕竟,在打倒加坦杰厄之后,为了保护大古的人身安全,一直是他和居间惠在不断地抹除着整个组织对于奥特曼的信息。
现在,两件事情的怀疑对象开始逐渐重合,这让二人不得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正当这时,泽井总监面前的计算机突然发出了警告,屏幕显示着整个机组在TPC内网所属IP全部被锁定。
在锁定警报响起的同时,机体雷达已经显示出了当前的情况:TPC旗下警卫局所属某基地的沿岸防卫系统已经将此机自动标注为敌人,已经开始了岸防火力打击。
大古扯开驾驶席位上的安全带,抓起靠背后两人次的应急装备冲向机舱,视线和还穿着白色疗养服的泽井重合在了同步的呼吸声中。
下一刻,一枚地对空制导导弹精准地打击在了机舱的腹部,天空中绽开一堆藏青色的花。
10、
警务局内的某间会议室内,权藤参谋在旁边几位同样穿着灰色参谋服的同僚的共同注视下接过了总监警卫连加密传真过来的报告,眉心像是攒成了一朵十六瓣菊。
据刚刚接到的消息,被他们安插在总监旁边的警卫人手已经全部被打倒,而总监本人业已消失。
这个消息与他们而言的震惊不啻于天皇下海做了爱抖露一般,委实将诸公脆弱的神经震撼的不轻。
考虑到总监身份的特殊性,其疗养的地点一定是经过严格保密且进出渠道唯一的。因此只要查找最近到达疗养地点的航班,就能够确认泽井现在所处的位置。
而正当诸公还在商议对策只是,一道警报通过内网中专属于参谋本部的渠道传达到室内,同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警告,检测到xx内海领空中,远东支部下属载具IP:gxl-1910正在通过内网检索本部正在执行护卫情报任务的,特情人员名单。检索目标ID:结城中美。”
那正是自己直接调动的内线之一。
“检索目标机体出发地。”
“gxl-1910,远东支部下属载具,上次航行作业终点站,日本xxx海岸(泽井总一郎疗养地)。”
结合刚刚所传达的信息,这代表着他们这些参谋所作出的布局已经被对方所知晓,且正在把这个局挑明到阳光之下。
以古代的话讲,权藤他们的做法一般叫“欺君罔上”,通过掺沙子的方式以削弱君主在人事行为上的影响力。
虽然泽井总一郎并非皇帝,可谁又敢断言哪一位领导者能够无视下属这种直接染指自身的行为?
布局布局,无非就是一个井里井外的问题。而只要布局的对象看出了自己身在局里,那么这个布局者就已经输了。更罔论他们还是以小博大。
因此决不能让这个人把局挑明,即使他是总监。
......过往那些痛苦的回忆逐渐开始涌上权藤的脑海里。从TPC建立伊始,地球就已经放弃了开始逐步放弃武力,这本就是大家所希冀的结局。
没有人渴望战争,因此他们终结了人类之间矛盾的螺旋。
可是自那座金字塔被发现之后,越来越多的怪兽,乃至地外文明开始将这里视作一个毫无规则的斗兽场,在大地上肆意存在施为。
一开始遇到哥尔赞与美尔巴时,就连一直负责紧急任务的guts都只能拿出信号弹仓促应敌。这不是人类的耻辱还是什么?
武力一开始就是必要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权藤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在整个宇宙的格局下,如果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那么整个人类内部的和平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们才渴望着将巨人的力量纳入体制之下。
可现在一切都将结束了,随着这个局的曝光,过往种种努力也都将随之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权藤终于定下了决心。
“通知该空域沿岸防区。”
深呼吸,他做出了这辈子可能是最艰难的一项命令:“击落现在正在进行检索的飞机。”
“权藤参谋,这逾制了,至少您在动用武力前请——”
“——你听不懂吗!”
他偏头对着门口年轻的通信员,目光阴冷。
“......是。”
我会去做的,总监。
即使你会反对,但是这种虚伪的和平,只会令人类变得越来越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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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道命令被颁布开始,权藤这群“防卫族”所作所为的性质就已经算是全然改观。
之前为了研究巨人力量等一切行为,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从他向着组织总监可能乘坐的机体发射导弹的那一刻起,这种行为就已经从逾制变成了哗变。
首先,总监已经离开疗养地,而通往疗养地的渠道是唯一的。因此他只可能是乘坐着就近的航班离去。
而他的目的也很明了,那就是在击坠飞机之后,命令看护组宣布泽井总监“晚年不详”。
泽井的失踪是事实上现状,而非法律上的。
只要能够率先将对方法律上的依据挑明,那么即使是一国之君,也没有使用权力的渠道。
接着情况,TPC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泽井在法理上“不详”之后,总监位子地下,将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而到时候,随着各方派别的介入,就能够成功地把水搅浑,然后“防卫族”就能够在这段空档内将g计划正当化立项,乃至推动TPC再次武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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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在仿佛海底一般的凝重中,权藤缓缓吁出一口气。
“成了?”
“成了。”这个男人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浑身的气力,瘫软在椅背上:“所有的阻碍都已经被处理掉了,南云老师的愿望也将要实现。巨人的力量,必须要被可控的掌握在人类手里!”
权藤参谋将手中的传真纸丢在会议桌上。
“g计划,从现在开始,重启。”
传真上的图片的构成是一组及其模糊的黑白像素,但在旁观的诸公眼中,那道黑白中的人影却是早已经被刻入了记忆之中。
TPC行政总监泽井总一郎,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于2013年x月x日许,死亡。
(此处的南云指挥是迪迦剧场版《最终圣战》里负责挖掘超古代遗产的指挥官。由于tpc人事调动官方并没有透露,所以为了表示东亚行政机构的传帮带传统,在这里我替权藤捏造了一个前后辈关系。)
11、
宗方诚一一边应付着屏幕上喋喋不休的行政人员的追问,一边思索着这种不合常理的人员调动背后究竟是那方人士动的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古已经两天没有和基地取得任何联系,甚至连个人电子设备的讯号都检索不到,凭空消失在了这个用网络构建的世界上。
“好的,参谋同志,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务局各项工作的开展!”宗方随口搪塞了屏幕上那人两句,接着给旁边联络席上的野瑞比上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把通讯掐断。
“......总算清净了。”野瑞直接吐槽出声,接着起身给自己和宗方泡上茶,远东总部近来是一天比一天冷清,甚至连这胜利队的后勤都已经调走了大半,所以现在想喝茶也只能自己动手。
“野瑞,大古的事情,现在有线索吗?”
“还没有,guts内网上也没有大古的消息。”野瑞微微摇头,顺便结果了话茬:“对了,指挥。崛井他替大古请假时不是说大古去看望总监了吗?这条线索上有什么消息?”
宗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能是茶叶放的太多,味道太酽,不禁眉头一皱:“有些说不清楚啊。”
“说不清楚?”
“因为根本联系不上总监本人。所有的通讯都是警卫班代答,野瑞你也知道,那帮嘴里可是除了实话什么都有。”
“那从大古乘坐的飞机代号出发呢?我记得他不是在基地坐的组织专机吗?从这点出发去侦查的话,应该比较容易。”
“查不到。”宗方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把捧在手里的茶杯搁回桌面上:
“大古他临走时,搭乘的是组织内部运输客机gxl-1910。”
野瑞在主机上将飞机的账号键入搜索框。随着检索的结束,基地主屏幕上正在把这个编号曾经停驻过的地点重新组合成一道道莹绿色的运动曲线,然后又在男人的眼中,戛然而止,再无消息。
“就在一天之前,飞机的航行途中,信号彻底消失。”
宗方眯着眼,考虑着这段对话中蕴藏的信息。
“你有彻查过吗,野瑞。”
“有,但是该机体相关的信息都已经被锁住,我的权限也不够访问。”
“锁住?”宗方起身走向野瑞所在的通讯台,看着他将目标机体的信息查询在屏幕上打开:“谁会有这么大的权限?”
屏幕上绿莹莹的英文字符晃得人眼疼,他看着“TPC警务处参谋本部”的标识,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12、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空难发生的时候。
在那枚地对空导弹命中机身之前,圆大古同志终于发挥出了一名现役精锐部队成员应有的素质,一把将放置在驾驶座背后的应急逃生装置扯开,同时踹门,直接带着泽井总一郎跳出了舱门之外。
片刻后,伴随着头顶与猎猎风声混合着的爆炸,两朵暖色调的伞花绽开在这片空域里。
死里逃生的二人相顾对视一眼,彼此无言。
大古开始拿出guts队员专门配备的便携式贝壳形计算机,尝试着把信号连接至就近的基站呼叫支援。同时思索着他们下一步的去向。
反倒是泽井趁着此刻在空中晃荡的漫长时间,将二人目前持有的信息进行了一番整合,开始推演目前发生事件的前后脉络,以及这些事件背后所隐藏的目的。
“大古,按照通常规定,运输机一般不会触发岸防霍林网的吧?”
“也有特殊情况,总监。比如说上级判明该运输单位上持有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但这种情况明显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泽井总一郎回忆起机身雷达发现导弹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通过普通权限的账户在TPC内网上查找人员信息。
既然能够触发火力打击的警告,那么在这个检索的过程中,账户和检索对象至少有一个是有问题的;而自己进行操作时使用的IP明显是作为死物的机体账户。那么通过简单的排除法就可以得出,就是自己身边护卫的身份绝对引起了藏在背后的某些人的注意。
甚至达到了不惜杀人灭口的程度。
因此结合之前他做出的分析,这件事情的全貌就已经露出了自己的雏形:权藤参谋......或者说和权藤所属的这一派别,为了对奥特曼进行相关的研究;就趁着总监养病、局长外访的这个权利空档,对和巨人相关人员进行了逾制调动。
先是曾经化身巨人、并破解了部分技术的正木敬吾,而后则是被上级故意淡化处理的圆大古。
并且为了防止期间有领导过问,特地将远离权力中心的总监身旁全部替换成了自己的人手,以便于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由于身处高空且并未有穿戴相关的防寒设备,泽井打了个冷战,随后便把思绪放回了事件中。
以上推论的确在逻辑上合理,但是却并不能作为他们袭击这艘运输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