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观众席上一片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绅士与淑女们,突如起来的爆炸和巨响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仿佛掉线了一般,他们的大脑还一时没能够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分明他们的位置居高临下,但看着伦道夫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背对着身后熊熊火焰的身影,一时间他们居然有了种空间倒错的感觉,仿佛自己是在仰望着什么庞大而可怖的东西。
隐藏在人群中的伦道夫的亲友团此时也同周围的人一般,直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们知道伦道夫不会直接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但是却绝技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粗暴、直接到极点的方式。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几乎可以等同于是与这个国家上层的直接开战。
“……伦道夫爵士,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沉默了半晌,终于又有一个银白色头发的青年贵族站了起来,对着伦道夫问道。
“假如我说不知道呢?你要来告诉我吗?”
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伦道夫的视线裹挟着巨大的压迫力转移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伦道夫的恐吓检定结果D100=78/15,失败!】
无视了日常又在皮的系统,伦道夫等待着这个年轻人的回答。
“上议院一共四十六名议员,每一位都来自于一个历史悠久的家系,其中更是有六位公爵与二十余位伯爵亲自担任议员。贵族法庭是上议院的延伸机构,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杀死法官,这是在与这个国家公然宣战!而且,特雷斯子爵是一名富有名望的绅士,你居然以一种近似于偷袭的手段在非正式决斗以外的场合袭击他,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是在让卡兹戴尔家蒙羞!哪怕只是个私生子,但你的体内好歹还留着一半的高贵血脉,这样野蛮而且粗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巨大的枪声在礼堂内如一道惊雷一般炸开,甚至有几名胆小的男男女女身子一阵轻颤之后,默默地夹住了双腿。瞬间的惨白之后,又有一阵红晕飘上了脸颊,他们眼神飘忽着不断打量四周。
“好,停。我大概停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这么干就是在和整个国家对着干,所以应该快点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等着你们赏我一条活路是吧?不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以下犯上?好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啊,贵族。”
伦道夫平举着枪向着他瞄准,却没有扣下扳机。
“我们之间的地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在更高的位置。贵族的地位是从哪里来的?是你们几乎从来没有履行过的义务,还是那做作的行为举止,又或者是那个从来没有现身露面过的神给予你们的特权?不,都不是!神没有在你们降生时祝福过你们,宣言要担负义务也不会带来哪怕一丝半点实质性的利益,那故意拿捏的姿态更是一个笑话!
财力、权力、影响力,智力、判断力、知识力、腕力、脚力、耐力,只有力量才是决定地位高下的最重要原因!说到底,不过是这么浅显的道理而已!当你们的血统能够带给你们的影响力和财力都比不上我得来的力量,我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就已经被彻底颠覆了。以下犯上?是你僭越了才是。”
原本因为枪械的威慑安静下来听着他发言的贵族们只觉得遍体生寒,某种残酷而又无比真实的规则撕开了他们天生高贵的面纱。分明是每个合格的贵族都隐隐约约明白的道理,但当弱势一方成为他们的时候,却又显得如此的陌生,又让人生畏。
“那么,伦道夫卿,你觉得你和余的地位到底谁在更上层?”
看着手持着宝石权杖站在高台上的中年男人,伦道夫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尊贵的国王陛下,我还以为你一定要我将这些贵族杀掉一批以后才舍得现身呢。不过你还真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答案只要比较一下我们彼此之前的力量强弱就知道了。而比较力量的强弱,自古以来,只有一种方式能够得到准确的结论。”
“余明白了。如果想知道狮子和老虎谁更强,就把它们扔进同一个笼子里。正如此理,你和余之间最后活下来的就能够被确定是更强的。真是野蛮而粗暴的想法,但是也不坏,余觉得很合适。谋逆的罪臣,就由余来亲自制裁吧。”
高台上原本熊熊燃起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熄灭,甚至还换上了崭新的红色天鹅绒地毯供金发的国王踩踏。穿着军礼服,还披着教团制服的人们在地毯的两侧依次单膝跪下,在国王的面前垂下了头颅。
其中,带队的少年开口说道:“陛下,需要我们先动手吗?即使您在此一展神威,但若是被击败的只是藉藉无名的鼠辈,也衬托不出来您的英明神武。运气好的话,甚至只需要我们动手,就能够彻底击溃面前的这个敌人。这正是难得一遇,再次展示王室力量的好机会。”
“不,无妨。宝物若是一直藏于宝库无人知晓,便无人知晓其瑰丽。权力与力量也同样适用这个道理。已经数百年过去了,看伦道夫卿现在的样子,恐怕已经彻底忘记了祖先曾经立下的誓约。但是无碍,尘封的记忆只需要一点细微的刺激就可以被再次激活。就借此机会,让余来提醒一下诸卿。近些年,他们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也需要稍稍敲打敲打。”
男人抬起握着权杖的手,示意他的护卫们只要在一旁静静观看就好。
“那是教团的制服吧?为什么会有教团的人在那里,你们不是一直都不参与贵族间的权利斗争的吗?”艾尔莎瞪大了眼睛,勉强压低声音问道。
“那是……”
“那是因为,王国领域本来就担任着护卫国王的职责。所以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反倒是你们,审判领域和命运领域与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吧?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赛丽亚修女,还有已经死去的海伦修女?”
深棕色头发、军礼服外套着黑色制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问道,一手还按着自己手中的指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