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茫的北方大地上,狂风卷集着乌云,持续三个月的大雪只剩下了无精打采的尾巴,飘着细小的雪粒,落在孩童鼻尖上,给北地人洁白的皮肤染上了通透的红色。
“没想到那位小姐真的完成了"克里斯汀的考验【The Test of Crystine】"呢”老乔尼挥舞着那没剩多少劣质麦酒的木杯,醉醺醺的像同伴八卦道。“嘛,毕竟是克里斯汀家族的后裔呢,以冰晶(crystal)为姓氏的家族是不会被风雪打败的,乌拉!”
“难、难道说!克里斯汀家族拒绝了格拉摩根伯爵的联姻?!”一旁一杯一杯灌麦酒,看起来只求一醉的托尼•李激动的打翻了桌上的麦酒。“他们有这实力吗?”
“我在他们家拉车十几年了,难道我不知道?唉,几十年前那是肯定没有,但现在女皇陛下登基了,克里斯汀家族自然就硬气起来了,至于原因吗,嘿嘿,懂得都懂,不懂得说了也没用”老乔尼神神秘秘的说道。
在破酒吧里所有人对老乔尼的声讨声中,托尼•李撞开门,急忙跑回了家。这个老佣兵,在被狼群追杀时跑的都没有现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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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听说了吗,克里斯汀家族拒绝了格拉摩根伯爵的联姻!这是希望啊!”一撞开家门,托尼•李就喘着粗气对老婆说:“只要把女儿送到他们家做女仆就不会被那个禽兽,那个格拉摩根伯爵的二儿子强抢了!”
他的话没有融化厨房里太太眼里的忧愁。这梳着危险发型的太太温柔的把佣兵拉进了房间,蹲在托尼•李面前,边帮他解鞋带边问道:“就算这样,我们夫妇也会被报复的呢,这算是打了贵族姥爷的脸了吧?而且,佩佩才刚和她的青梅竹马马里奥订婚呢,她不会答应的吧。”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但我们两个,是不会被克里斯汀家族接纳的。”
佣兵沉重的坐在了椅子上,两只手捂住了脸。良久,他细小而痛苦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
“那我们只能…永远离开这座城市了。”
突然,他从木椅上趴跪到地上,颤抖着发出了野兽般的哭嚎。
“为什么…我们漂亮的女儿就不能安稳的度过一生呢?为什么…我们平静的生活…会被那种禽兽破坏掉啊!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去死啊!”
这个男人崩溃了,这个出生在北地的冰雪中,在荒原上冒险,刀口舔血半辈子的佣兵败给了沉重的生活。
太太温柔的抱住了他,默默的将他的头按在自己高耸的“胸肌”上,在他耳边低语。
“听见了吗~这颗心脏,从你在狼嘴下救出我后,就是为你而跳动的呢。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呦。让我们一起来面对这次的困难吧,亲爱的❤️,快振作起来啊~”
对满身疮痍的托尼•李来说,在这寒冷的世界上,只有太太的怀抱是温暖的。
他像是在扛起一座山一般站了起来,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双手按住太太的肩膀,微微弯腰,平视她的视线,认真的说:“为了家庭,我必须去找克里斯汀家族的族长,【白玫瑰】的父亲,【北风子爵】加尔文•克里斯汀。”
门外的佩特拉•李,这个留着麻花辫的可爱女孩忍不下去了,原本就宽阔的胸襟被气的又大了一圈,波澜壮阔的深呼吸已经无法抑制她的怒火!她用力的推开了父母房间的门。
“我不同意!你们想把我送去当女仆有没有在乎我的感受啊!我才不要!谁愿意当女仆去照顾那些贵族啊!何…何况,你们还要抛弃我,只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呢?我们是一家人吧!”他们的女儿,佩特拉•李歇斯底里的对他们喊道。
“我们不能一起投靠克里斯汀家族,因为我们夫妇年纪大了,对贵族姥爷们没有价值了,克里斯汀家族不会要我们的。带你走…你太年轻了,应该享受安稳的生活。再说,我们冒险了那么多年,有几个好兄弟可以为了人情护住我们,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保不保护你还是两说,甚至可能成为他们拒绝庇护的借口。但如果你留在克里斯汀家族,那么格拉摩根伯爵看在加尔文子爵的面子上可能不会追讨我们。”男人侧过身,掩饰着眼眶的红,冰冷的说道。“现在,你只不过是个累赘罢了,为我们献身,这是你最后的价值。”
佩特拉像是被这冷酷的话语打了一拳,不可控制的后退了半步,眼神像一副扇形统计图,有着三分不可置信,三分绝望,三分冰冷和一分无奈。
“你们…是要那我的未来和我的幸福来交换生存的机会吗?可…可是我才刚和马里奥订婚啊!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她做着最后的尝试。
没有回应。
佩特拉的心慢慢沉入了海底。
“好,我接受这个命运。我会去当女仆,也会尽我所能取悦【北风子爵】来换取对你们的庇护,就当偿还你们生我养我的恩情。但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关系。”
佩特拉说罢,转身回到了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一动不动。
“马里奥…”
是错觉,还是佩特拉在缅怀自己半路夭折的爱情呢?
窗外的鸢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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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没看到吗,佩佩有多伤心!”
“这孩子,从小就犟,如果不说这种过分的话,她一点会跟我们一起逃跑的。但你也知道,得罪了格拉摩根伯爵,我们是走不出北地的。”
“也是呢,不能让她也和我们一起送死呢。怎么这么命苦呢,我的孩子!”
托尼•李用力搂着老婆风韵犹存的腰肢,坚定的说:“不管怎样,为了她,我必须去见加尔文•克里斯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