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断拍打在玻璃上
“明琳，别吵了”
昏黄的灯光下车厢里的青年长着一副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畏惧的脸庞，明亮的双瞳里正映照着小女孩无辜的眼睛
“你怎么就不能像别人家妹妹一样那么乖呢”
坐在对面的小女孩爬上桌子，微笑着眯上眼睛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暂且空出来的左手里
“什么时候哥哥能找到女朋友领到我面前，什么时候我就乖下来”
听到这句话，面目本就让人恐惧的青年蠕动五指把一头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那还是等到下辈子比较靠谱”
“实在没人要你我嫁给你呀”
书拍在脸上，青年假装没有听到眼前少女所说的话
窗外的马车夫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在闪电之下挥舞着皮鞭向眼前的城市赶去
水银与童话之城，据说是九位魔王战胜了带来末日的魔女之后为了镇压其带来的影响，在当时各个种族最强者里挑出一部分后建立了这座梦幻般的堕落都市
据说这个宇宙是末日魔女与十一位造物主在旧宇宙毁灭之时创造了当前的世界，但是这可是一直在传播灾难与毁灭的魔女教的教义，怎么可能一个精神正常的，受过教育的三好青年怎么可能会去相信这些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大学都在流行这种传说，帷幕之眼教会作为所有正神所在的教会从来都不会去否认
但是那又和乖巧礼貌的明负悟有什么关系呢
轻轻关上车门，明负悟撑开雨伞到女孩头顶，让细密的雨点淋在自己脸上，露出了一脸享受的表情
女孩见状撇了撇嘴，紧紧抓住青年的腰，把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青年拉回了伞里
“哥，别看书了，看路！”
青年没有答应，不过把手提箱交到了拿着雨伞的左手，右手用中间三根指头托住把书举到了女孩头顶
街边的雾气一如既往地浓郁，不过还是可以依稀看到路边的灯光，河边也有修建显眼的发光围栏，防止某些醉汉喝醉后脚一滑一头栽进河里淹死
“快，追！别让那几个魔女信徒跑了！”
一队人高马大的士兵手里提着马灯从明负悟身边踩着路面上的水坑飞驰而过，没带面甲的脸上慌张的表情一清二楚
“魔女信徒？哪儿有啊”
明琳抱怨了一句后赶紧看向青年左边的裤脚，发现没什么污渍后皱了下眉头，继续把身边的人抱得紧紧的
“看见了反而麻烦了，刚才如果是那种疯子类型的信徒，那大概率见一个人就想杀了给那位魔女活祭”
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明负悟把眼光从书上移开略有所思地说道
“那种会把自己藏起来的好歹比较安全啊”
青年一边解释着，一边把手里的书塞进了自己风衣的领口里
衣服外面连点儿褶皱都没有，姑且是毫无破绽地把书藏了起来
“还是不排除有意外发生，挑有治安官的地方走”
从袖子里抖出来两根黑色的短棍拼在一起拼成了一根手杖，和纤细的手指一起抓在右手里，青年急匆匆地拉着稚嫩的少女沿着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哎呦！”
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突然走出可见范围摔倒在了兄妹二人面前，怀里满满的一摞盒子都摔在了肮脏的雨水里
“没事吧？”
明负悟走上前去一脸和善地扶起了摔倒在地的男人，并顺手把自家妹妹拉到离视野盲区还有不少距离，而且自己一伸手立刻就能拉过来的地方
站在距离眼前的男人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女孩安静地帮青年打着伞
本来明琳是想帮陌生人捡东西的，但是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食谱的质量，少女很理智地选择了妥协
飞快地将所有东西捡起来，最后的物品是一个精致到不可思议的少女雕像，附带着一个严丝合缝的收纳盒
把盒子盖好后双手递给了眼前的男子
“谢谢帮忙了小哥，我叫影山，哪天路过我家店进来坐坐”
微笑着送走摇摇晃晃抱着东西离开的男人，兄妹二人赶紧一路小跑向家里跑去
一路上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士兵两两成对四处跑来跑去，拦下路人在询问着什么，不过没有哪怕一个士兵来问兄妹两人
大街上没有哪怕一个人觉得这一切不合理
就在自称影山的男人离开的地方，四五名士兵正呆在小巷子按着墙壁四处搜索着什么，一群大汉一脸严肃地摸着墙壁的样子逗得影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不住
“反正把雕像随便送到一个人手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管那么多干嘛？”
像个魔术师一样鞠了个躬，影山融进墙里彻底消失不见。留下一堆用发光的手甲在墙上拍来拍去，企图用这种方法搜索到犯人的痕迹，不过为时已晚
“好像哪里不对？”
拉扯着风衣的袖子时，明负悟猛地惊醒过来
“根本不对.....”
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雕像的模样完全回忆不起来，而记忆里根本不存在交还雕像的画面
往怀里一掏，披着黑色斗篷的雕像浸透了少年的体温，手感像是雕刻好的玉石一般温润丝滑，而下端是白色的小脚轻轻地踩在地面上，精致的少女感隔着纱巾制成的斗篷也是浓郁到让人心生怜爱的完美形象
本来想重新穿上衣服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甚至开始阻止青年穿上衣服的意志，开口发声的想法被死死堵在脑海里，身体开始异常自然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好捋平，脱掉鞋子擦干净放进柜子
......比我自己放的整齐多了
知道应该拼命让自己的异状被发现的明负悟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这种想法
“乖，快点回去写作业，饭一会儿就好了哦”
“哥哥你怎么说话方式怪怪的？”
“回忆一下犯人的思路，可能的思考方式，这不是马上就要去实习当个真正的侦探了嘛，不好好思考，吃不上饭了怎么办”
女孩撇了撇嘴跑上楼去，穿着丝袜跑在楼梯上跑出的闷响并不怎么急切
安静地切着菜放进锅里，身体的控制权没能回来，精神也没有变得衰弱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显得很节制，这对没法控制身体的青年而言简直像是教会里净化身心的福音
但控制着青年身体的那股力量一点都不犹豫地擦了擦手便走向了房门
“您好，打扰了，我是水银教堂的祭司，请问您有见到一个....”
美妙的容貌上满是自信的神色，话里的内容更是让明负悟的内心充满了欣喜
“巴掌大的少女雕像吗？”
附身者点了点头，将那名祭司邀请了进来
这时的明负悟恢复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看到了拉下兜帽的女性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雕像我就带走了，打扰到您的生活多有抱歉”
白色的净光很快笼罩了那座小小的雕像
拿走雕像后，在明负悟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之前，那修女退到门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能再度感受到您的气息真是太好了，魔女大人”
愣了好几分钟，青年才感受着背后的冷风缓慢挪动了脚步
“末日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