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感觉自己在海面飘荡,过往的记忆随着浪花卷到身前,细碎成闪烁的碎片,不知道漂浮了多久,像是被海浪冲到了沙滩,突然间触到了实地。
“德莉莎。。。。”熟悉的呼唤传来,德莉莎猛然抬起头,白色长发如同泄落月光般的女武神温柔的笑着。
“塞西莉亚?”德丽莎颤抖的伸出手,却碰到了坚硬的屏幕,屏幕上的女子仿佛只是日常去市场买菜一样,说出了最后的告别。
“琪亚娜,就拜托你照顾了。”
“不,塞西莉亚!”
视角被拉长,错位成两面,曾经的自己趴在屏幕上痛哭,发誓要保护的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身后是现在的自己,注视着过去的噩梦,颤抖的身躯,紧紧咬着牙。
“这就是你的憎恨吗?”
自信,优雅,愉悦,恶意,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名义上的爷爷,天命的大主教,奥托,施施然的从黑暗中走出。
“你内心的憎恨,来自这名叫奥托的人。”绯狱丸化作的奥托走近德莉莎,身高优势俯视着她,“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却毫不犹豫夺走了你珍视之人的生命。”
“真是和樱一样可怜的遭遇呢,”奥托眼中带着着恶意的怜悯,弯腰轻抚着德丽莎的脸庞,“遇到这种事情,心中充满憎恨也是没办法的吧。”
“才不是这样!”感受到恶意而激起怒火的德丽莎挥出手,下一瞬却被奥托抓住了。
“你是否想要复仇呢?德丽莎,那份憎恨可是真实存在的哟,不过缺乏必要的力量支持,只能潜藏在心底。”
“但现在只要你和我合作,就能杀死你所憎恶的人,像是碾死一只虫子那么简单,只要拥有力量,你就能把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杀死。。。憎恶的人。。。”德莉莎双眼无神低声呢喃着,神色变得恍惚。
“没错,来吧,德莉莎,接受我的力量。”奥托轻轻的后退一步,自我奉献般狂热的张开双臂,“让我们完成对世界的复仇!”
德丽莎向奥托缓缓伸出手,然后在奥托欣喜的目光中。。。。握紧挥拳。
“噗!”
“但是,我拒绝!”
奥托捂着肚子痛苦的倒下。
“我想要和大家走向新的未来,才不想毁了一切!”
德丽莎收回拳头叉着腰,“而且管理一个学院我就够忙的了,管理天命岂不是真的连看吼姆漫画的时间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连你也可以挣脱我的意志,明明这份恨。。。”奥托半跪在地上面目狰狞。
“确实,说不恨爷爷是不可能的,但我尚且可以前进,可爷爷已经停留在过去很久很久,比起恨,我更想,尽可能的,将他从深渊拉出来。”
“我想救爷爷,我想救樱,甚至,我想拯救你。”
望着德丽莎虔诚圣洁的温柔表情,绯狱丸能够真切感受到那份真挚感情的温暖。
“拯救。。我?”绯狱丸失神的喃喃自语,她不由想起五百年前的那个白毛修女,曾经感受到的同样的坚定,但在某些方面又有所不同。
笨蛋总是固执的想全都要,即使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即使。。。。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另一边。
坠落的休伯利安,倒塌的圣芙蕾雅,机甲的利刃无情的收割着女武神的生命,无辜的孩子们倒在血泊之中,德丽莎用犹大长矛勉力支撑着身体,憎恨的眼神看着朱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绯狱实在是无法在朱襄圆润的心灵上找到破绽,只好尽力制作了一个可能性的幻境——朱襄隐藏的本质与德丽莎面前表现的并不一样
“不过是确认自己的气量罢了,”朱襄将脸半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愚蠢的德莉莎啊,想要杀死我的话,你就憎恨我、仇恨我,然后苟且偷生地活下去吧,逃避着逃避着,紧抱着生命就好,然后,等你带着和我同样的力量时再来到我面前,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存在才有意义。”
“。。。。。”
短暂的沉默后,德丽莎咬牙切齿的咆哮道,“你这家伙难道没有心吗!”
难道自己的模拟可能性恰好符合了未来。
“不不不,德丽莎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不是吗?”朱襄摇摇头,“好孩子我总是会有优待的。”
我信你个鬼,绯狱丸身躯消散,化作灰蒙蒙的雾气向朱襄席卷而来,这一次全力出手,似乎撞破了一面墙感觉,世界变幻。
她看到了一片花海,花海的中央有着一棵树,树下静立的身影转过身,她看到了赤金色的瞳孔。。。。砰!
空间随之破碎,绯狱丸感到自己像是被搅成粉末又重组了一般痛不欲生,先前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只是隐约自己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你,你究竟是谁!”身形模糊的绯狱丸痛苦捂着头跪在地上。
“我?”朱襄叹口气,耸了耸肩,“我只是见证又一次轮回终末的旁观者罢了。”
“所以算是我个人的执着吧,我一直觉得,一个漫长的故事,无论前面经历多少风雨刀割,最后的最后都应该有个温暖的结局,这世界绝望太多,希望总是不够。”
“在上个纪元樱与铃的遭遇,在这个纪元却更加不幸的延续了下去。”
“所幸一切都被时间埋葬,对樱来说已经五百年了,而对你来说却已经是万年,至少在最后,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平静的活下去,而不是扭曲在仇恨的火焰中燃烧殆尽。”
“如果。。。我拒绝呢?”原本如烟尘般的身体逐渐的凝实清晰,绯狱丸逐渐恢复成最初的铃的模样。
“谢谢你,可成为崩坏的使者,沾染了太多鲜血的我,已经无法回头了。”铃的神情流出一丝凄美,“但至少,让这个纪元的姐姐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抱歉,拜托了。”
幻境忽然破碎,世界回到了神社的战场,巨大的妖狐抬起身,低头注视着朱襄,从眼神中朱襄读懂了她的决意。
啧,笨蛋总是喜欢自以为是。。。。。
然后死得莫名其妙。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逃避。
但我说温暖的结局就一定会是温暖的结局。
神来了也一样。
犹大的誓约——共鸣展开!
无数条金色锁链飞出,将绯狱丸包围缠绕,狐狸的形态逐渐化光点,巨大的十字架从身后升起,虚幻的人形被束缚在上,原本的十三根长矛飞舞汇聚,螺旋成一把长枪。
以犹大之名,在此立下誓约,凡人向神明发起叛逆!
螺旋长枪投掷而出,贯穿束缚在十字架上的躯体,圣洁的光芒冲天而起,逐渐将笼罩整个幻境。
“一切都结束了?”
“不,还差一点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