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有栖原最像一个普通人的地方,大概就是还会赖床这件事了。
嗯,如果非要计较细节的话,拖延症也算一项。
从卧室出来,本该去洗漱的他又习惯性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视看起了晨间剧。
到了这个时候,卧室里的小白猫才晃着尾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有栖原喜欢它的眼睛,是少见的酒红色,清澈的、带着点防备和好奇。
“过来。”
有栖原朝小白猫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喵……”
霞之丘诗羽觉得这个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她现在不是猫,而是以自己真正的模样站在有栖原面前,那这个场景可……太奇怪了——就像是哪里来的财阀少爷对自用的女仆发出邀请……
“喵!(不想了不想了!)”
霞之丘诗羽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毛病,否则怎么会代入到那种奇怪的场景里呢?
与有栖原的相处前后还不到24小时,可霞之丘诗羽已经找到可以安全的待在有栖原身边的方法了。
她晃了晃尾巴,轻盈的跳上沙发在有栖原旁边坐下。
她还是太天真了。
屁股都还没坐稳呢,霞之丘诗羽整个猫就被有栖原抱了起来,安顿在了他的腿上。
晨间剧挺无聊的,有栖原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白猫身上。
现在。
有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正在困扰他。
“你。”
有栖原微微皱眉,黑眸里依旧毫无波澜。
可霞之丘诗羽却立刻警觉了起来:“喵?”
为数不多的经验告诉她,她遇到麻烦了!
果然——
“你泌尿系统没问题吧?”有栖原皱着眉道,回忆了一下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细节,定论:“你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上厕所了。”
“喵?!(哈?!——)”
霞之丘诗羽的猫耳忽的竖起,雪白的毛发微微炸开。
“喵!(你有什么毛病吗?!)”
占着有栖原根本听不懂,霞之丘诗羽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喵喵喵!(你管一只猫上不上厕所,是不是闲的慌?)”
诚然。
有栖原确实听不懂怀里的这只小白猫在喵喵叫些什么,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语感”的东西。
“你。”有栖原眯起眼,“该不会是在骂我吧?”
霞之丘诗羽立刻禁声,把头摇的像只拨浪鼓,就连竖起的猫耳都乖顺的垂了下去。
有栖原对于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他要的是一只乖顺可爱的宠物,而不是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的东西。
抱着小白猫起身,有栖原走向客厅的另一角,将它放下。
还没等他说话,霞之丘诗羽便感到身下传来了粗粝的颗粒状触感。
不妙!
她抖了一下,带着对现实的抵触低下头去,随后瞪大了眼睛。
有栖原……把她按在了猫砂盆里!
“我得确定你可以正常排泄。”有栖原有商有量的模样,看向眼前的小白猫:“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好尽早带你去看医生。”
他还想到了一些比较长远的事情,“如果是不治之症,”
有栖原笑的温和,抬手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我会在你遭受病痛的折磨之前送你上路,就像……”
“人类的安乐死一样。”
也许听起来非常冷淡,有一种无血无泪的感觉,但现阶段有栖原对这只小白猫还到不了“有感情”的程度。
他笑容温柔,黑发镀上洒进客厅的阳光,也确实给人一种温暖和善的感觉。
可霞之丘诗羽却不会再被这种表象欺骗。
她没见过有栖原做什么附和大魔王身份的、血腥的事情,却也毫不怀疑有栖原能做到那些事。
抬起前肢抓了抓脚下的猫砂,霞之丘诗羽再一次陷入了命运给出的难题。
她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
但是!——
霞之丘诗羽觉得,如果再这样子下去,她就离被驯养就不远了。
“喵~”
走投无路的霞之丘诗羽软软的叫了一声,酒红色的猫眼湿漉漉的看向有栖原,脑子却飞快的转了起来。
想个办法!
要想个办法!
她盯着有栖原,依旧是乖顺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沙发上的、有栖原的书包。
‘试一下好了!’
霞之丘诗羽下定决心,晃了晃尾巴跳出猫砂盆,三两步跃上沙发,在有栖原的书包上坐下。
“喵?~”她歪着头,酒红色的猫眼忽闪忽闪的。
有栖原的视线时刻在她身上,本该感到不满的他此刻却有些失笑:“你是在告诉我,我快迟到了?”
“喵~”
霞之丘诗羽连忙点头。
虽然是装的,但有栖原不应该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时刻趋于完美,保证最起码的到课率吗?
“我很欣慰。”
有栖原站了起来,朝小白猫走去:“作为宠物,你已经学会关心主人了。”
“喵~(是是是,所以你快点去学校)”
“但是。”
“喵?(但是?)”
有栖原笑着抱起小白猫,替它顺毛:“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一个学生的成绩非常好的话,就算没有缘由的迟到,老师也会体谅他的。”
“我恰好就是这种学生。所以,”有栖原不容质疑:“现在是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上课哪儿有撸猫有趣?
小白猫再一次被按进了猫砂盆。
霞之丘诗羽明白了,如果要为自己的这几天写一篇自传的话,也许可以取名为《末日》。
“不想去宠物医院插导尿管的话就快点。”有栖原催促道。
“喵!”
这对霞之丘诗羽而言无疑是一道催命符,她试图负隅顽抗,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倚仗、好让有栖原迁就她的东西。
难道真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