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莱茵联邦北部的一个靠海的小镇夏洛上,十月份风还不算太冷,在这即将入冬的日子里,的本地的居民这兴高采烈地从各自的庄园里面挑选最大最新鲜的葡萄放到藤框里,接着用汽车运送到镇上的一座奢华的高楼里面,一些古典的守旧农人也许还会用马车进行托运。今天,莱茵最大的地下家族黑帮艾萨克的首领艾萨克·玛利亚的儿子崔克将在这里举行婚礼。做为世间罕有的女性黑帮头目,她所经营的家族黑帮在众多帮派里面也是独树一帜,以经营产业为辅,以黑吃黑为主要手段壮大帮派,不做过多干扰社会秩序的事情,算是比较白的一类黑帮。
今日回到故土主持儿子的婚礼,也是她一手操办的,夏洛是艾萨克发家的地方,当年她的父亲就是在这里举办她和入赘到她家的丈夫的婚礼的。不过没多久,父亲在一次阴谋中被害,做为家的独生女,玛利亚毅然决然地接过父亲的位置,在几个父亲的心腹的帮助下用果决的手段镇住了其余亲戚和外部的骚乱。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想起这些年自己不断打拼的记忆,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女头领内心未免也变得惆怅起来。不过今天是她值得开心的日子,毕竟自己的儿子要结婚了,总不能摆出一副不好的表情。
小镇外面开始变得嘈杂了起来,因为守候在镇子外的居民已经看到了庞大的车队,所有的车子都一模一样,只有其中一辆车载着新娘和新郎,这是很传统的为了防止其余帮派偷袭所准备的。
先头车队已经来到了小镇上,居民们一字排开进行欢迎。居民们手里拿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男人们手里一般是麋鹿角,象牙,或者整块的马额头骨等狩猎产物,女人们手里是梳子,小铜镜,整块绸缎,香水,甚至还有抱着小羊羔来的。这是居民们为了迎合艾萨克家族而准备的,每当有什么重大节日或者庆典的时候,夏洛的居民都会准备这样的小物件来给艾萨克的人,这代表着他们对艾萨克的祝福和感谢,在收下居民们的东西之后,会有人进行返礼,女人通常得到的是一串宝石项链或者戒指,男人得到的是印有艾萨克家纹的一个小圆盾,不过盾牌不是重点,重点是盾牌里面都藏有一张支票,里面的数额足以让一个家庭富裕地过上一整年。
先头车队的人收下居民的祝福之后,跟随其后的就是庞大的婚嫁车队,一些车上的人打开天窗探出身子开始奏乐,会一些传统乐器的居民也依附着进行伴奏,直到车队经过,居民们才会开始在镇子的各个地方摆上餐桌,盛放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和装饰品——在每个地方都能享受到食物,这是夏洛举办庆典的特色。
车队在镇子里面缓缓前进,在优雅的音乐中,载着新人的车子终于停到了高楼面前,这座被称为玛利亚楼的豪华建筑,在主人的儿子结婚之后,也将换下它这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车队里走下一个牧师装扮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本圣经来到另一架车子面前,早有保镖在那边等候。保镖拉开车门,率先走出来的是穿着西装戴着胸花的新郎崔克,崔克虽然继承了部分母亲的容貌,但是玛利亚的那份杀伐果敢却没有半点在他身上体现。他躬身走出了车子,站在车前含胸耸肩,视线乱飘,这个黑帮公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弱者的气息,让人完全感觉不出来这是黑道大佬的子女。崔克这副懦弱的模样在寻常家庭里面到没什么,不过在内外部都有着激烈竞争的黑帮里面就显得非常的刺眼,他这种性格注定是接不下他母亲的位置的,这也是玛利亚一直忧心的地方,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也许整个帮派就会在她离开之后一夜之间倒下。
紧接着穿着婚纱的新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出现两边的保镖就感觉到了一股气势,凛冽的气息,像是突然暴露在西伯利亚荒野上直面从北方席卷而来的风暴,让人不由自主地怯步后退。新娘的身材看上去和其他混黑道的新娘差不多,都有着妖娆的曲线和满溢的胸部,在保镖看来这些女人都属于第一眼看上去十分惊艳,不过多看几眼就会显得很腻味的类型。不过这一次比较特别,虽然身材看上去和其他大哥的老婆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好一些,但是身边的女人好像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薰衣草的香气,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保镖觉得这不仅仅是这个女人身材好的原因,还有她的头居然是被一个白色的厚实纱巾给遮住的。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圆润的下巴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保镖指着把新娘容貌遮住的纱巾问牧师。
“哦,新娘她比较害羞,所以还没见到玛利亚大人之前,她想先挡住……不然她会害怕。”
牧师说着挑着眼睛示意保镖手里的热能枪,这下保镖就知道意思了,毕竟身边的人都不是善茬,一个嫁到黑帮的女人会怕那是再自然不过了,不过这新娘散发的气场怎么说也不像是会怕的类型,不过既然牧师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小小的保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侍女!侍女!快来帮新娘弄一下……”
保镖对着车队大喊着,新娘婚纱的裙摆稍显长了一些,不拿起来在地上拖着委实不太雅观,不过牧师见状很快便制止了他。
“多谢好意。”牧师说,“新娘她说过不希望有人一直在她身后,所以……”
“好吧好吧,那就带他们进去吧。”
“麻烦了。”
牧师说着,走到了新人面前说道。
“请二位跟我来吧。”
一听到这话,崔克身子立马抖了一下,接着用着相当紧张的眼神看着他,牧师则是微笑着对他安抚。
“不要紧张,请两位牵着手跟我来吧。”
崔克没有动作,反而是一边的新娘伸出了戴着蕾丝手套主动牵上了他的手,就在两个人的手碰到的时候,崔克就像是触电一样浑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新娘一直拉着他,恐怕他就会直接当场摔倒在地上。
“真有你的,结个婚都可以抖成这样。”
保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崔克的软弱在帮派里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对于这个像是小羊羔一样的公子哥帮派成员可以说是诟病相当多,特别是在他逐渐长大后,一想到他是帮派未来的接班人,成员之间的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不过这全都被玛利亚给压住了。
“又不是上刑场,你怕什么嘛,哆哆嗦嗦的。”
保镖继续在心里暗讽着崔克,殊不知,此刻这个懦弱的男人,内心的恐慌正因为性格之外的原因而慢慢达到顶点。
新娘新郎牵着手在众人的保护下走过润滑的石板路和亭苑,在鸽子扑棱棱的起飞声中,仆人打开了高楼的木质大门,犹如殿堂一样的大厅里面只有零散一个还在忙碌的女佣,当看到新娘新郎的时候她马上就让开位置欠身鞠躬。偌大的大堂不是结婚的场地,在玛利亚楼的最高层,帮派头目玛利亚和一众骨干成员正在那里等候着。
保镖止步于大门外,牧师引领着两人走进了通往顶层的电梯,电梯门刚一关闭,牧师就来到新娘附近,他微微低头凑到新娘的耳边,这样亲昵的动作本不应该发生在这两人身上,然而新娘对此却没有任何的抗拒,反倒是新郎崔克一个人缩在电梯的角落瑟瑟发抖,样子似乎想要拼命远离这两人一般。
“准备好了吗?你现在还有半分钟确认。”牧师说道。
“放心吧。”新娘回答。
“进去后见机行事,但是不要冲动,保证安全放在第一位。”
新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把头转向崔克,对他伸出了手。
“来吧。”
新娘的语气介乎于请求和命令之间,不过不管她以何种语气说话崔克深知自己都无法反抗,看着这白色手套和上方如同璞玉一样白嫩的手臂,他不得不握住了,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微微温度和颇为蛮横的力道,崔克感到一股无力的悲凉从心底涌现,他有预感,他似乎活不过他与身边这位不属于他的新娘手分开的时候了。
电梯的速度开始减缓,在叮咚一响之后门口打开了,入眼的是一个隔间,从隔间背后传出来粗狂的聊天声和叫骂声。牧师引领着两人来到隔间的门口,他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男性气息,一群穿着西装的强壮男性以一条红毯为界分座在两边,人数大概三四十人,他们围坐在一张张桌子边上,口吐着粗鲁的话语,一看到三人组进来,众人的视线一齐看向他们。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等死劳资了,玛得!”
“这怎么挡住了,什么情况?”
一众看着突然进来的三人彪形大汉议论纷纷,而在红毯的尽头,玛利亚夫妇正坐在主席位上等待着,家族规定,长者在继承人结婚的时候,必须要将手上戴着的戒指传给后继者。后继者与他的伴侣在接过对应的戒指之后,再给对方戴上,值得一提的是,玛利亚手上戴着的是给继承者准备的雄戒,估计设计这个传统的人没想到有一天家族会被一个长女统帅着。
“这怎么回事?”
在主位上的玛利亚挑着眉头看着正朝她走过来的三人,她的意思分明是问着把新娘脸遮住的白纱巾。
“新娘她比较害羞,而且她对在座的诸位有一些害怕,所以……”牧师摊着双手朝众人解释着。
“有什么害羞的,不是都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吗?”玛利亚说话带着略微的怒气,这是她经常谈判留下的后遗症,一有不如她心意的东西出现的时候,她说话就会带有一点恐吓的感觉。
“就是就是,有什么害羞的,就让我们看看呗。”
“就摘下来让我们看看吧,以后万一碰到了,也好认个脸不是。”
“说得没错,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你怕什么!”
开玩笑的话一出口,看热闹的人立马大笑起来。
“那,那就摘下来吧,说,说得对吧,珍妮特!”
一边的新郎瞪大着眼睛颤巍巍地说着话,脸上的汗随着微微颤抖的脸庞慢慢滑落。他这话一说完,牧师立马用不易察觉的凶狠眼神看着他,新郎被这眼神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他便用着坚定的眼神回应着,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老妈看到了新娘的真正模样,他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这当然可以。”牧师微笑着说,“不过我们是不是该询问一下新娘的意见,虽然她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成员,不过也请希望尊重一下她。”
“这不太好吧,毕竟大家都想看看,珍妮特的样子,早晚都要亮相的,为什么不现在就把它摘下来。”
崔克说话突然流利起来,语气是超出欲望的迫切。这在他身上颇为正常的现象就像是一个瘸子丢掉了拐杖在操场上奔跑。牧师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转过头面对新娘。
“既然大家都这么眼熟了,那就请新娘把面纱摘下来吧。”
他说完,嘴唇又无声地动了一下,新娘知道这是她们两个研究约定好了的暗号,在局势把控不住的时候的最后办法。
准备动手。
新娘点了点头,她一只手还是牵着崔克,另一只手准备把头巾给掀开。牧师也做好了准备,他提前锁定好了这个结婚大厅边上几个拿枪的保安,还有来访的几个疑似带有武器的大汉,暴露身份之后的几秒钟是最佳输出机会,一定要力求把肉眼可见的所有威胁通通消灭。
“慢着!”
洪亮的女声贯穿整个大厅,一下把其他的声音都压了下来。穿着红色礼服的玛利亚站了起来,她把视线投向站在红毯上的三人身上。
“不用拿了,带她过来!”
其他人可能听不出了,不过崔克一听就知道这话是冲他来的,那种独特的语气是小时候母亲经常对他发号施令时有的样子。不过这话一说,边上的新娘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是……我……”
原本以为抓住了一丝机会的崔克被母亲这样一搅和全泡汤了,突然的变故让她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全身发抖冷汗直流。一看这个样子边上的帮派成员一个个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满是对这个懦弱男人的鄙夷,这让后者变得更加不安了。
“可是什么,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带她来到我面前!”
崔克还想说什么,边上的牧师先提前说话了。
“既然玛利亚女士都这么说了,公子请吧。”
牧师说完,一边伸手一边让开道路,崔克咽了一口唾沫,母亲的命令和旁人的低语让他不得不往前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由不得他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重新牵着新娘往她这边走,玛利亚坐回了她的位置上,不过这个时候她边上的丈夫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问。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她的身高。”她丈夫回答,“珍妮特有那么高吗?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比这矮一点吧。”
“穿了高跟鞋,当然看起来高一点。”
“好吧,身高不说,你不觉得她大了很多吗?”
“什么大了?”
“哎呀,就是这里啊。”
丈夫伸出双手在他胸前比划着,这简单的动作让玛利亚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她开始审视着这个朝她缓缓走来的新娘,身材似乎比之前儿子带回来的女孩确实要妖娆不少,玛利亚开始感觉是因为穿上了婚纱的原因,认真看起来,好像的确也有一些不对劲。不过除了这个,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你是怎么感觉得到她胸部大小的?”玛利亚面无表情地对丈夫说,“说不出来理由晚上有得你好受的。”
“呃这个……”
“连儿子看上的女孩你都不放过,最好老实交代,你外面有多少人?”
“我怎么敢!那长在别人身上总不能不看吧,谁大谁小看了不就很容易得出来了吗?”丈夫慌乱地解释着,玛利亚显然不太满意,不过她本意也只是想逗逗他而已,遥想二十多年前他因为个别原因入赘到家族里的时候还是一个颇为腼腆的男生,那时强势的玛利亚目空一切,除了父亲和几个强力的手下之外视一切男性如无物,当然他的丈夫也是如此,结婚两三个月她们甚至连吃饭都不在一起,更不用说其他事情了。至于她们两个的关系是如何快速升温的,这就要涉及到她在一次宴会之后喝多的事情了……
就在玛利亚还在回想起那时令人脸红的事情的时候,坐宾客席上的一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这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帽子的高大男人,他身高超过了两米,脸部藏在了竖起来的领子里面,隐约可见他阴影下的面部有半张脸是闪着金属的亮银色。众人的视线齐聚在他的身上,而他很快就做出了一个令众人大惊失色的举动。只见他从大衣内侧里拿出了一把手枪,他缓缓举起,把枪口对准了新娘。
“你下面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他发出了很模糊的东西,让人感觉他是在对着高速旋转的风扇在说话。新娘停下了脚步,她微微朝男人的方向微微侧头,一旁的牧师很快站出来打圆场。
“这位大人先把枪放下,有事好商量,哈哈……”
“给我滚!”
男人呵斥着陪笑的牧师,他开始在宾客间移动,想要走到红毯上面去,这中间不少人劝他不要做这种影响氛围的事情但是都被他一一无视了。
“下面的东西,拿出来!”
如同山一般男人来到了离新娘三米多远的地方,他打开了枪的保险,金属摩擦声让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窒息起来。
“新娘的下边能有什么东西……而且这不太合适吧。”
玛利亚又站了起来,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是从她父亲时代就开始追随艾萨克家族的,据说他观察力超群,能够看到一些常人完全没有办法看到的东西或者细节,也正因为如此他被敌对势力攻击,失去了小半个脑袋,辛亏当时的医生医术超群,硬生生的把已经凉透了的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为了保持人体机能他受损的头部被金属取代,后来为了不让别人过多的注意到他身体的异样,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帽子竖起领子来稍微遮住自己金属化的部分。
“你看到了什么?”玛利亚问。
但是男人没有回答,他的不拿枪的左手往下一甩,一把短刀就从袖子里面弹了出来。破空之声让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男人的几个手下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也纷纷站了起来掏出武器指着新娘。
“不拿出来,我就要亲自动手了!”
一手拿刀一手拿枪的男人一步步地朝新娘接近,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不少人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等待着事情的下一步变化。
就在男人已经快要来到新娘身边的时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新郎崔克突然大叫起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新娘是杀手!快抓住她!”
寂静的场面被这句话瞬间引爆,一时间整个大厅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掏武器的声音,指挥的声音,踢翻桌子的声音,子弹上膛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让人如同置身无数蚂蚁爬行的洞穴。而处在最中心的新娘则率先动作了。
只看到新娘把手伸进了婚纱的裙子里,从裙子的褶皱中拿出了一把有半个手臂那么长的枪,她举枪对着刚才质问着她的男人开火,枪口闪烁了几下火花,但是却没有任何子弹从枪口射出,甚至连枪声都很微弱,但是那个男人随着枪声抽搐了几下,高大的身躯就仰倒在了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保护公子和老大!”
随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大厅一瞬间由嘈杂变得混乱,最先遭殃的是新娘附近的人,新娘快速地朝她边上的人开火,来不及防备的黑帮成员有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击中了,他们也像那个高大男人一样,突然间抽搐了几下就失去了知觉。其余的帮派成员开始各自寻找掩体,有些人把崔克拉到了人堆里,还有一些人拦在她和玛利亚夫妇之间,场面瞬间变成了一个包围之势。
大厅外围的保安反应了过来,他们端起武器在新娘背后寻找着输出位置,不过在新娘边上站着的牧师注意到了,他打开了手里的圣经,从书里拿出了一个像是魔方一样的东西,用手一摁,魔方在他手上瞬间展开,变成了和新娘手里拿着的枪一模一样的武器。牧师对着人群背后的保安开火,这个时候就看得很明显了,牧师手里的枪在开火的时候射出了一道道扭曲的射线,看起来就像是电流一样。枪口打出的攻击穿过人群之中的缝隙命中了后面的保安,保安当既就一阵抽搐倒地,另外一些反应过来的人想要从新娘背后攻击她,也被牧师用同样的方法放倒了。
经过第一轮攻击之后,大部分的帮派成员都躲到大厅的侧柱或者被踢翻的桌子后面,因为参加的是老大儿子的婚礼,有一半的人都没有带武器来。一些人拿着手枪,另外的人则是捡起到地的人的武器,这些仓促的反击没能限制住大厅中央的两人。新娘和牧师不间断地射击把每一个试图反抗的帮派成员都给击倒在地,尤其是还带着面巾穿着婚纱的新娘,她在转身开枪的时候裙子会进行优雅的旋转,美言不可方物下进行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攻击。
不过两个人并没有能压制住在场的人多久,变故就发生了。在牧师新娘两人不曾注意的大厅墙壁,一声巨响从墙壁里传出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观察,墙壁随着又一声巨响突然破裂,碎石块像是水球炸裂迸射出的水珠一样朝大厅飞溅。两人刚回过头,从墙壁里面就冲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防护套装,样子像是一个橄榄球运动员。他以迅雷之势冲向大厅的两人,新娘看到率先闪开了,而牧师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牛一样地男人抱着着身子一路移动,直到他被男人顶到大厅一侧的落地窗,两人冲破落地窗掉到了大楼外面,不知道情况如何,不过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连续的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趁着这个机会,躲好的帮派成员终于可以进行有效的反击了,他们拿着手枪对新娘进行攻击,已经有所察觉的新娘进行回避,身上的婚纱对她的移动没有太多影响,反而让她的动作充满了异样的魅力,一连串的子弹以极为危险的距离从新娘身边擦过,不过直到她躲到一个无人的柱子后面之前也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命中,不过他们的攻击也并非什么作用也没有,在她躲进柱子里的最后一刻,一个子弹擦中了新娘头上的面巾,面巾如同在空中被箭射中一样撞到了一侧的墙壁落了下来。
“是,是她!”
当新娘从柱子里闪身出现进行压制扫射的时候,一些人认出了她的模样,蔚紫的长发,鲜润的脸庞和五官,还有如同溪流下沉寂的宝石一样的静谧眼睛,这位新娘竟然是来自流沙佣兵团的顶级杀手迪妮莎!
作为大厅里所有帮派成员的领袖,玛利亚也看到了迪妮莎的模样,她当然认得这个杀手界的异类,拥有着出众的身材和相貌却不去依附一个达官贵族,反而要去做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工作,这让她在业内很难不被人记住。
顶层的这些成员大多数都是管理层,几乎没几个人能玩得溜手上的家伙的,而会用的人已经被迪妮莎和刚才的牧师料理得七七八八了,所以现在可以看到迪妮莎一个人面对三十多号人的时候不仅不落下风,还一步步压制住了对面的攻势,以至于到最后变成了迪妮莎一个人单方面的对他们进行攻击。她手里的电能枪好像不用换子弹一样,一直在看她扣动扳机,而且发射的攻击没有弹道,甚至连击中反馈都没有,而迪妮莎的枪法又相当精湛,稍微漏出一点点就会被她打中,对于电能枪来说只要是打中了不管那个部位都是一样的,一旦中枪马上就会抽搐倒地失去意识,这让面对她的帮派成员只能缩在掩体后面,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老大,这里很危险,还是跟着我一起躲到安全的地方吧。”
在主位边上的一个雕像身后,玛利亚身边的一个属下小声地跟她说,生怕迪妮莎听到,不过玛利亚却没有理会他的意见,她观察着穿着婚纱的迪妮莎犹如杀神一样在发泄着她的武力,她的儿子刚才已经趁乱给送到下面去了,不过剩下的帮派成员却一个个的倒下,玛利亚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她笑了一下,边上的属下注意到了,那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威严的首领身上看过开心笑容。
“给把枪给我!”
“什么?老大,你要干什么。”
“别废话,把枪给我!”
“不是,她可是迪妮莎啊,流沙的王牌!”
玛利亚看他没有动作,直接把他腰带上装着的手枪给抢了下来,她随意地检查了一下,然后继续对着边上的那个下属说。
“待会你站我旁边。”
“我……我要干什么嘛?”
“照做就可以了,别废话。”
玛利亚说着,从雕像后面走了出来,她在的位置刚好是迪妮莎的身后,从整个大厅没有人比她的位置更容易打到迪妮莎了。
“老大,好机会啊,快打她!”
边上的属下跟她一起出来,他看到迪妮莎正背对着玛利亚,属下立马兴奋但小声地喊着,不过接下来玛利亚做的事情却让属下傻眼了。
只见玛利亚打开了枪的保险,把枪对准了迪妮莎,然后她的下一步居然不是开枪,而是冲着迪妮莎大喊了一声。
“嘿!”
听到声音的迪妮莎立马回过头,她看到是对准她的黑洞洞的枪口,本能比意识来得更快,迪妮莎甚至没有看清拿枪对着她的人是男是女,她就已经对着那个人开火了,与此同时玛利亚也对着迪妮莎开火,高速飞行的子弹不偏不倚的打中了迪妮莎手上的枪,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枪从迪妮莎手上打飞出去,飞溅的弹片还割伤了她的上臂,迪妮莎忍着疼痛捂住伤口,不过血还是很快地流了出来,把她套着蕾丝手套的前臂染得一片鲜红。
玛利亚在开枪之后,一瞬间就把刚才和她说话的下属抓到身前,可怜的属下在抽搐之中才知道她的老大想要他干什么。看到迪妮莎被首领一击牵制,其余帮派成员都欢呼起来,他们正要对着迪妮莎乱枪扫射的时候,玛利亚却制止了他们。
“所有人,都不许开枪!”
听到这话,在场的成员都不敢动了,不过他们还是把枪对着迪妮莎。
“精彩啊,大名鼎鼎的迪妮莎,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来我这里闹事。”
玛利亚在几个成员的保护下来到迪妮莎的面前,手部受伤的迪妮莎显得有些狼狈,她捂着伤口不停喘气,胸部也跟着喘气进行诱人的摇晃。迪妮莎抬头看着这位穿着礼服的妇人,声音没有因为受伤有其他变化,她平静而冷漠地问道。
“你就是那个玛利亚?”
“怎么,都来我这里了,难道连这里的主人都不认得吗?”
“还以为是冒牌货,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一枪放倒你。”
“敢这么和我们老大说话,你不要命啦?!”
一边一个异常粗壮的男人一听这话脾气就上来了,想伸出拳头教训迪妮莎,但是却被玛利亚打手势制止了。
“珍妮特现在在哪里?”玛利亚问。
“这得问问你的儿子。”迪妮莎回答。
“把崔克给我叫过来。”
边上的属下一听到命令,立马点头退了出去,玛利亚上下审视着受伤的迪妮莎,继续问道。
“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你或许没必要知道。”
“一个杀手,居然大费周章地冒充我儿子的新娘,然后还把这里搞得翻天覆地,我想除了接近我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吧。”
“那你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哼,你隐瞒也没用,你现在才二十岁左右吧,我的阅历甚至超过了你的年龄,你要干什么,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无话可说。”
说话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人群外面传了过来,很快就来到了玛利亚的边上,她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仆。
“玛利亚大人。”女仆说,“少爷他在下面被另外一个入侵者拦住了,不过好几个大人在他身边保护他,少爷他现在还很安全。”
一听这话,刚才那个想要出手打迪妮莎的大汉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跟我走!去把少爷接上来!”
说着他带头,好几个人一起跟着他往楼下去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玛利亚看了下迪妮莎,又看了一下身边的女仆,接着她突然对女仆说道。
“你,去检查一下她身上还有没有武器。”
“呃……我,我吗?”女仆对这样的命令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而迪妮莎也很快回应。
“你放心吧,我身上没有武器。”
“你说可不算。”玛利亚说,“杀手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玛利亚大人,我,我该怎么检查她?”
“很简单,钻到她裙子里面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藏着。”
“啊,这……”
迪妮莎一听也立马拒绝。
“我不同意!”
“这可由不得你说啊我亲爱的杀手,你说话前可要看看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
玛利亚说完,紧接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声,枪声经过回响放大,传到顶层的时候声音大得就像是在耳边放鞭炮一样,不过枪声很快就停止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响过一样。
“哦,看来你的搭档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好好配合我,我可以保护你们两个人的生命安全,要不然,他得死!”
迪妮莎看着这个高傲的妇人,颇有手段的黑帮领袖,她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钟,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好吧。”迪妮莎说。
玛利亚听完,对边上的女仆使了一个眼色,不过迪妮莎马上就打断了她们两个。
“不用她来,我亲自动手。”
说话间她伸手到婚纱的后面摸索着,紧接着她穿着的婚纱裙子突然脱落了一大块,一双裹着白色丝袜秀色圆润的大腿立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本来是一个大到能拖地的裙子,现在只剩下一个短裙了。玛利亚也看了出来,这婚纱估计是外面的罩裙和里面的短裙合在一起的,迪妮莎就是从两个裙子的缝隙之间把枪拿出来的吧。
“很好,看来我们还有继续谈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