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科研人员都心知肚明,他们所希望制造的人造可控律者,就是亵渎堪比神明的崩坏。
所以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这不祥的塔名有什么不妥,相反的,他们都是在觉得自己就是彻底解决崩坏,拯救全人类的英雄。
另外一提,每日的人体实验材料消耗有点大而已。
王仁觉得自己的运气的确有些糟糕。
“喂,你是那个什么,叫系统的对吧,为什么我过了半个月才见到你出现啊。”
王仁指了指自己漂浮在空中的模样,惶惶若空无一物,似浮萍一般飘忽不定。
“原来人类真的有灵魂啊,我这算是为人类的进步作出贡献了?”
王仁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他也看不见眼前有任何事物。
相反,王仁伸出去的手臂反而穿过了他的身体。
有那么几次,就在王仁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几天,他心里憋着想要实体化这些穿过工作人员的四肢。
“吔屎啦你死扑街。”
王仁在空中换了一个姿势,侧躺在上边,对着眼前的虚空爆上一句粗口。
有一说一,他看不见系统,但是听得到它在嘲讽自己。
“宿主,实话怎么能算嘲讽呢。”
“是的呢,所以,你迟到了半个月才到是几个意思。”
“没想到宿主你记得很清楚嘛。”
“在这座实验设施里边还是有电脑的,我瞅一眼不就知道了,虽然这样的风险有点大。”
对于这个无意义的回答,王仁不想搭理太多。
“切,如果是这样的程度,你还是别说了,你的功力连贴吧十分之一都不及。”
“敢情我还是附赠品啊。”
王仁百般无赖地踹了一脚房间中的墙壁,然后自然而然地穿了过去。
可以浮起来的自己,无法接触物体,在这座塔中还会被一些能量侦测器给捕捉到。
虽然这些人捕捉不到自己,但是会对实验品进行清查。
很麻烦,所以还是尽量缩在一个地方得了。
“没有感想,反正我们不是都死了吗?结局没有什么变化。”
反正任凭他怎样吵闹,也不会吵到床上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这样一个美人胚子,还要被抓去做实验,暴殄天物。
“话不能这样说哦,宿主,那个男孩可是为了救你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男孩?”
“如果你提前半个月跟我说这件事,啧,在我来到这里时跟我说,我兴许还会虚空感激一下,‘啊这是多么英雄的行为’之类的,可是现在你跟我说这些,有啥子用。”
“我虽然没有十八岁那么哟,但好歹在大学中被小社会鞭策过两三年。”
“那还是象牙塔里边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见识多你闭嘴。”
“宿主你这话说得不对。”
“但是我要你闭嘴。”
“哦……”
就像个聒噪的扩声器一样在这喋喋不休,要是当了自己的外置声带那还了得。
“切,想说什么都被你这混蛋给打断了,算了,我现在对那些什么人类的光辉点巴拉巴拉的不感兴趣。”
那个陌生人救了就救了,但是结局就不堪入目了,自个和他都被送走了。
“……”
“咋了,给个评价啊,刚才不是说得很愉快吗?”
“宿主你刚才叫我闭嘴。”
“没见你刚才给我说实话时这么老实,现在倒会卖乖了嗷。”
王仁飘出牢门,飘出这个阴恻恻的房间,将下边的实验项目尽收眼底。
半个月下来的参观实验,从最开始的悲愤不已和什么都做不到,到现在司空见惯和麻木,王仁就算再怎么拉住这些科学家的手,也阻止不了他们按下实验的按钮。
而且,自己走得太近,因为这澎湃的崩坏能反应,自己还有崩溃的迹象。
至于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既然自己什么都摸不到,只能旁观,那么老是挂念在心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于是,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聊天解解闷的话,我想效果好不到哪里去,跟房间里面的小美人对话还好过你的到来。”
“宿主你那是偷听别人的自言自语然后在一旁自以为是地安慰结果人家什么都听不到。”
“烦死啦你!不对,你了解这么清楚,你这是看我多久了?”
王仁重新飘回那个房间,里面的紫发小女孩仍在酣睡。
她很幸运,通过了崩坏能适应实验,但是接下来的实验却不如死了算了。
一颗空白眼魂在系统说话的时候,突然从眼前出现。
王仁下意识地接住了这个小玩意,他的第一反应便是——
居然有实物可以落在自己手上了?
“闭嘴,你这蠢货。”
“他们在哭啊!那些本来该去上学的小屁孩在哭啊!我特么就看着他们去哭去死,我特么想靠近还是一点卵用都没有,还差点连自己都搭上了!”
“是,我是无能狂怒又咋样,我现在接手这个眼魂又能怎样,我现在就是想把这些玩意全部给剁碎!”
天知道对于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在看了这半个月以来惨无人道的实验之后,自己得崩溃到什么程度。
兴许系统的话不过是个引子,但是对于王仁来说,足够成为他发泄的理由了。
至少自己不会无缘无故骂人,还没算彻底疯掉。
“说了这么多,宿主你想不想要这份力量呢?要知道,无限魂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事情哦~”
“以我这状态?”
如果仅仅是当作一份单纯的力量然后懒得管这背后的责任和意义,拿回自己扔掉的眼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个系统可真是恶劣。”
“话说在前头,我不想有什么必须救人的命令和责任,系统你会有什么强制性任务吗?”
“啧,和你聊天,总感觉比你布置任务还有危险。”
“怎么可能,难道我还可以对你洗脑不成。”
王仁笑而不语,只是端详着眼前的眼魂。
可以变身,只要自己想——
这是他在触摸眼魂后,他得到的反馈。
“这可由不得你胡说。”
王仁抛着手中的眼魂,明明只是半个月什么都触摸不到,却感觉自己快疯了一样。
以至于现在连眼魂身上有怎样的纹络都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