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片刻之后，她偏过头，看向已经无法再使用的终端。
天火圣裁的崩坏能激光束在它的中央炸开了一个空洞，在空洞周围，隐约可以看到熔融的金属。
少女随手将已经被摧毁的终端扔到了地上，然后看向了举着枪的齐格飞。
“很是让我意外。”琪亚娜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旋转了一圈，插回了枪套里。
齐格飞像是泄了气，他慢慢地靠在一边的墙壁上，也把天火圣裁收了起来。
“你又想要逃避吗？齐格飞。”少女戴上了兜帽，“就像你在雷电龙马的地下基地逃避了五年一样？”
男人抬起头，但他已经看不清楚少女的表情了，兜帽下，一双金色的眼眸在散发着幽幽的金光。
“你想要逃避自己造成的问题吗？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名字，家人为我准备的月神的守护，不是你亲自交给她的吗？”琪亚娜在慢慢地靠近，“你之后，是不是也打算把妈妈亲手制作的那一件衣服也交给她？”
“你骗了所有的人，大姨妈也好，逆熵也好，让我这个唯一知情人被天命抓起来，你就可以继续掩饰你做的事吗？
“我以为……我还能相信你的。”
少女的声音刚刚落下，齐格飞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自己腹部炸响了。
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直到他的后背狠狠地摧毁了一座墙壁，他才感觉到腹部传来剧烈的阵痛。
齐格飞吐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看向琪亚娜的方向。
摧毁墙壁扬起了烟尘，奇怪的是，铺天盖地的烟尘之中，似乎有什么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神圣又缥缈的金光。齐格飞怔怔地看着那道光，就像看着塞西莉亚手中的黑渊白花。
金色长剑斩碎了烟幕。琪亚娜的身影显现出来，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距离齐格飞不到十米。而她手中那似乎变长了数倍的金色长剑，已经对着齐格飞当头落了下来。
“去死吧！”
光剑落下，在地面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缝，不过没有齐格飞的身影。
齐格飞在小巷里狂奔着，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他只是遵从着本能在逃离危险，甚至连天火圣裁都忘了拔出。
后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炸响，他回过头，发现身后不远处，一座小楼倒塌了，在那小楼的外立面，隐约可以看到恐怖的剑痕。
那是伊甸圣剑本来的面貌。灌入大量崩坏能，从而足以小小的再现第一文明的奇迹。
它原本是为拯救被崩坏威胁的世界而制造，但却只有在巨量崩坏能之下，才能显现最顶峰的力量。
新加坡的天空，出现了剑。
那是一把巨大的金色长剑与围绕它的十二把小剑，看起来就像是灭世的开端。
——《启示录》第九章
……
符华看向远处天空中那一把巨大的金色长剑，灰色的眼眸中带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琪亚娜与齐格飞……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了……”灰发少女推了推眼镜，“必须赶快找到那孩子，然后去阻止他们，在那之前，希望「羽毛」能够拖延。”
她一边想着，一边纵身一跃，从楼梯的空隙直直地向下落去。地底深处，是逆熵专用来存储「宝石」的地下室。
……
琪亚娜的意识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刺客记忆裹挟着，在一片雪白的精神空间里飘荡着。
外界的身体正在疯狂追杀齐格飞，而意识则意外地平静。
少女此时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完全相反，琪亚娜此时异常的冷静，在刺客记忆的辅助下，少女可以将每一分崩坏能都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突然，少女感觉到了精神世界中的一个异物。
那是一片羽毛。
虽然在广大的意识空间中，那点微小的感觉并无法掀起什么波澜，但琪亚娜还是感受到了，那一片羽毛，正在向外散发着淡淡的灼热。
就像是烈火喷出的，带着赤红光芒的火星，若是用手去接，一样会被烫伤。
意识将那一片粉红的羽毛带到了琪亚娜的面前，少女并没有去拿那片羽毛，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一人一羽毛之间，仿佛形成了某种对峙。
不过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那片羽毛发出了刺眼的红光，然后在少女的面前勾勒出某种形体。然后，羽毛变成了一个人。
“是你。”琪亚娜像是早有预感一样露出了笑容，看向那从光芒中显露出来的人影。
原本一头灰发变成了发梢带着火星的白发，灰色的眼眸也变成了赤色，而原本的那一身朴素作战服也变成了类似神州地区旗袍的服饰，但那服饰，却并非是什么休闲装束，而是为了方便行动而特意改造成了贴身的样式。赤色的下摆像是神鸟的羽毛，轻轻地摇晃着。
即便发色和服饰都不同，不过眼前这人，琪亚娜非常熟悉。
“符华，看来你确实并不只是天命a级女武神这么简单。”琪亚娜坐在意识形成的无形椅子上，从上向下，俯视着她，“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你在我的身上暗中布下的后手。”
“那么，到我的意识里，有何贵干？”
符华睁开了双眼，赤色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她看向随意而坐的琪亚娜，开口道:“琪亚娜，请停手吧。”
少女看向一片空白的意识世界，露出笑容，“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在这里杀了齐格飞，一切都可以完美解决。我跟k423本来也没有什么矛盾，你自可以带走她。”
“琪亚娜，还记得吗，刺客组织三大信条。”
“据我所知，有一条是绝不滥杀无辜者。”符华向前跨了两步，“你现在做的，不就是违背了这条信条吗？”
少女轻轻一笑，然后低下了头。
“……你真的……这样想吗……？”
少女陷入了沉默，她看向周围，一片空白的空间。
“你觉得我该怎样想。”
“自从妈妈死后，他每天都喝的烂醉，我只能被迫接受天命的各种实验。九岁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们可以离开了，我非常高兴，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然后他把九岁的我一个人扔在了天命，我每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三年后我逃离天命，我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我找他找了四年，他音讯全无，现在告诉我他跟我的克隆人一起生活，给她起了我的名字，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她。”
“你觉得我该怎么感谢他？”
琪亚娜看向符华，话语中带着些许颤抖，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因此，我这样做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琪亚娜再次一剑挥下，又是一栋楼房轰然倒塌，她周身飞舞的十二柄金色长剑在烟尘中快速移动着，摧毁一切移动的物体。
符华叹了一口气，她只是羽渡尘的羽毛留下的一道分身，除了劝说，也没有别的方法能够阻止这个少女。
突然，几道蓝光从烟尘中飞了出来，将飞舞的金色长剑击飞。
琪亚娜有所感应，看向了那几道蓝光飞出的方向，那里，有脚步声响起。
一身黑衣的黑发男子，手持着蓝色长刀从烟尘中缓步走了出来。
“……是你”少女抬起持剑的右手，金色长剑在薄薄的烟尘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我还以为我是逆熵的盟友呢，你真的让我很失望。”